《一枰何处有亏成》三月与九月

10、大城市的繁华！繁华？？ 天快要蒙蒙

　　天快要蒙蒙黑了，三个小女孩子帮着烧火，端饭摆菜，周霁将菜炒熟装盘，又用大碗扣住，收拾停当，只等卓航和姥姥回来吃饭。

　　果然不一会，卓航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小雪看到父亲回来，冲上去一把抱住，嬉闹了一番，待到团团坐下，看到周于飞烧的参差不齐的头发，心疼的说：“小雨这次可是受罪了，明日姥姥去集市上看看，可有漂亮的包头巾，给小雨带一个，咱小雨出去也要光鲜些才好看。”

　　周于飞听到卓航一个大男人对家人心思这样细腻，确是很感动，忙接话说：“谢谢卓叔叔，等姥姥回来，可否求姥姥带我们一同去集市逛逛，听说城里集市热闹有趣，我还没出去过呢！”

　　周霁笑道：“小雨听话懂事，倒是好说，小晴也是经常跟着姥姥去集市，不差这一回，你说带我们，那定是小雪给你说集市热闹好玩吧！”

　　小雪眨巴着眼睛：“姥姥还要忙着看东西和采买，哪儿有时间啊，所以，我可以带姐姐逛逛的呀！”

　　卓晴笑道：“不知道是你是带小雨逛还是你自己逛，上次跑丢回来被姥姥打，你又忘了。”

　　正说着，只见周姥姥快步进了院门，直对着周于飞过来，周于飞吓了一跳，只见周姥姥不由分说捧起她的脸和手细看，看了半日方说：“幸好没有受伤留疤，不然以后可怎么好找婆家！”

　　又对周霁训斥道：“你今日不在家里吗？怎么让她自己跑到山上去了？”

　　周霁委屈道：“这半月来都在赶着泡发树皮，也叮嘱过，让小雨小雪只在附近玩儿，谁知竟然去了坡上呢。”

　　周于飞也忙道：“姥姥别气，我就是跑着玩儿去了，谁知道赶上天雷把树烧了，就是运气不好，你别怪周姨啊，我没给他们说我去了。”

　　周姥姥对周于飞生气道：“多大人了还能乱跑？你是遇见天火了，你要是遇见狼了你能跑过吗？你要是被猎户夹子打断了腿还能跑吗？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看这头发都成啥了，以后谁还敢要你啊！”周于飞听的又是后怕又是想笑，赶紧认错：“姥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福大命大荒郊野外好几天都能被你捡回家，那狼都躲着我走，夹子看见我都不出来的！”说的一家人笑起来，只周姥姥还气呼呼的，周于飞见天都快黑了，忙站起身拉她坐下吃饭。

　　这本来就准备坐下了，猛地又看见周于飞头顶一把焦发，当下就把摁在凳子上了，又把辫子拆开细看看，这一看不打紧，周姥姥气的脱下了鞋就准备用鞋底揍她。

　　周于飞眼看是免不了了，挤出一张哭脸准备挨揍，只见姥姥瞪着周于飞，一手拿鞋一手又摸了摸她的头，拿鞋的手抖了半天，最后一鞋底抽到了周霁的后背上。

　　周霁唉哟一声叫起来：“又不是我偷跑出去，这鞋底怎么打在我身上了！”

　　“我叫你不管好她！”姥姥边说着边又把鞋穿上，去厨房洗手，一家人互相看着各种闷笑，只周霁一人叹了口气，默默扒饭。

　　睡觉前，姥姥点了油灯让周于飞坐到床前，先是四方拜了一番，然后拿出一个小剪刀，用篦子一层层分开她的头发，将那些烧的卷曲的细发挑出来一一剪掉，边剪边说：“女伢的头发珍贵呀，不是姥姥非要剪，只是这些已经是不能了，剪掉包上头巾，看不出来的，就算你父母来怪我，也得剪去，不然新长出来的，也是有样学样的不好看，待过些时日再长些了，就又好了呀，，，”

　　周于飞知道古代人特别看重头发，忙解释道：“姥姥说的哪儿的话，我的命都是您救的，这几根头发算什么，姥姥您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小雨也是知道好歹的，姥姥切莫要再难过了。早晚都会长出来的，您还是给我说说明天去集市都有什么好玩的吧！”
　　“行，你要是真想去，明天可要起床早点才行呀。”周姥姥嘴里说着，手里也没停。

　　“没问题啊，我天天听见鸡叫就醒了，您放心吧！晚上修头发多累眼睛呢，咱明天再剪，先睡觉啦！”周于飞怕姥姥就着油灯看不清，连忙的催。

　　一顿洗漱后，她们一起睡下了，周于飞想起电视剧里那些繁华都市，接踵摩肩的人，到处飘动的店幡，不知道古代人都玩什么吃什么新鲜的？

　　周于飞带着点点兴奋，呼呼睡去。

　　鸡没有叫，天也没有亮，但是已经被叫着起床了，周于飞一点都没有昨天激动的心情，开什么玩笑，晚上多晚睡觉都没有问题，但是，不能早起，早起就会死，不就是逛街吗？有必要要早起吗？

　　答案是有必要。

　　起床到现在至少已经一个小时了，天开始蒙蒙亮，鸡叫声此起彼伏，而她们还背着个包袱在路上走着，走着，走着，仿佛进了死循环，因为那个刚才就看得见的城门，现在还是只维持着看得见。

　　周于飞没法想象周姥姥隔个一两天就去集市一趟的辛苦，而且连小雪走的好像都比她快，周于飞感叹古人的身体是真的好，要不是医学不发达，肯定活的比现代人长，就这步数，每天都得上头条封面。

　　直走的周于飞怀疑重活一遍的意义的时候，路上渐渐宽了，路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太阳越来越亮。

　　同安县，终于到了。

　　没有大石头堆，没有锦旗飘飘，黄乎乎灰扑扑的城墙下站着四个懒洋洋的保安，不对那时候应该叫门卫？捕快？搞不清。城墙边有还没睡醒的流浪汉，蔓延到城墙三分之一处的荒草。

　　三三两两的人低着头往城里走，男人大多担着扁担，女人多是背着包袱，就像刘姥姥身上背着的那种，胸前一系就能走。

　　周于飞拖着快要木掉的脚，拖拖拉拉进了城。

　　一行人顺着人流向城内走去，渐渐见行人货贩增多。过了不多远，便看见片片店招牌，招牌向里，是一家家店铺，招牌下，便是像周姥姥这样的摆小摊，卖些零碎。沿着土路一直往前去，竟然看见一幢描金彩绘的一座大庙观，就是远远的看不清庙门前写的什么。只见庙前车马涌动，俨然是同安县的的交通中心，五方杂处之地，各色人等夹杂着轿子骡车熙来攘往，商贩荟集，市场热闹，只见人声嘈杂，货摊连绵，方圆100米以内一副买卖兴盛的市面，出了这一百米，就稀稀拉拉没法看了。

　　这能是县？这充其量也就是个乡镇集市的规模吧！周于飞跟着周姥姥拉着卓雪往人多处走。

　　果然，周于飞看见了几个早点摊，大锅里的白粥呼呼冒泡，亮闪闪的米油直要溢出锅的勾人，旁边的油锅吱啦作响，一根根油条翻滚打转，已经炸好的就架在油锅旁的爪网上滤油，枣红笔直酥脆焦香，再捞出一块圆滚滚胖咕咕的糖糕，一大股直甜香拽的人走不动路，周于飞鼻子抽了，眼睛直着，只听见肚子里吱哇乱叫，竟是一步也没法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