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长安吆

7、上药

　　锦城客栈。
　　天字一号房。

　　“我来到锦城后先在客栈订了两间房，但现在陆姑娘也需要一间房，是我考虑不周了。楚域，你去问问还有空出来的房间吗，再多订一间。”姬临渊脸色依旧苍白，缓缓说道。

　　“奥，好。我去看……”楚域刚想答应，就被默不作声的陆锦月打断了。

　　“不用了。让楚公子照顾您吧，先生现在受伤了，两个人也好照应，我自己一人就可以，无需麻烦。”陆锦月说道。

　　楚域眨眨眼，感觉这个提议非常好，立马附和：“陆姐姐说得对！陆姐姐一个姑娘可以单独住，先生你和我一起也能照应一下，好久没和先生同住了！”
　　姬临渊疼得难受，一时间也就随了他们。他转头递给陆锦月一枚缠着银线的玉符，温声道：“陆姑娘，这枚玉符里有我的灵力，可以在危机时刻定位你的位置以及保护你一段时间，请收好，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陆锦月有些他很熟悉的感觉，很淡，但像是层层漩涡里最小的但却是最重要的一片中的一段，导致本来他对两人的关系的微微不适淡化了许多。

　　楚域直勾勾地看着这枚玉符，羡慕地对陆锦月道：“陆姐姐，这玉符我这个唯一的学生也才只有过一枚，稀罕得很，妖皇都没有呢！”
　　陆锦月像是大致知道他们身份不凡，微微一笑，向姬临渊道了谢便向另一间房，默默地关了门。门外的她素手握着那枚玉符，呈思索状，但好像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便摇摇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陆锦月走后，姬临渊微微松了口气，疲惫地走向床榻，他九尾法术中的治愈只能治愈别人，对自身效果不佳，有点像是“医者不自医”的感觉。
　　楚域匆忙过去，自责道：“先生还疼吗？都怪我没用，还让先生替我挡了那一鞭。”
　　姬临渊摇摇头，眉目柔和，细碎的温暖的光满满盈在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安慰与笑意：“没多疼了。再说，哪有让学生受伤，老师在旁边看着不管的道理？伤不重，我修养一晚便好。”说完便坐在床榻上休息。

　　楚域痴痴地看着姬临渊，一时半会愣住了，回过神来暗暗腹诽，看了先生十一年，从幼儿到少年到近乎青年，先生永远是他最深刻的最难忘最不会熟视无睹的模样。

　　“先生，还是让我给你擦擦药吧！我有随身携带的顶级疗伤药，我专门选了温和不痛的药膏。”

　　楚域自身是圣龙血脉，一般还没等着擦药，伤口已经止血结痂甚至愈合了，所以他随身携带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姬临渊做准备——知道他家先生怕疼，还特意选了不痛的。
　　虽然他看见姬临渊受伤的时候不多，但他就是不知怎的带了……

　　姬临渊缓缓睁开眼睛，浓密而翘的眼睫微微颤动，好似波动了鸦影下的一汪紫意。看着楚域闪闪期待的眼睛，他原本拒绝的话又硬生生塞了回去，轻声答应：“……好……”

　　闻言，楚域像成功偷了腥的猫一样，高兴地弯了眉梢，眼角好像也挂着金灿灿的笑。他从空间袖袋中取出一盒药膏，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前。

　　“先生……”

　　姬临渊身躯不由自主地一紧，又带来阵阵痛意，薄唇一抿，默默半褪下白色的衣衫，露出光洁白皙的肩膀和大片背部。

　　姬临渊很瘦，甚至比少年模样的楚域还瘦削，但并没有骨瘦如柴的难看，而是骨架清瘦的精致漂亮。皮肤冷白如玉，在这天色渐晚昏暗的屋内仿佛在发光，从仅露出的一小半上身中便足以预见那腰细腿长、出尘漂亮的身材，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前，绽放着少年感与青年味徘徊不定的致命的诱惑。

　　当然，姬临渊本人从未察觉过，他对自己的颜值向来没有一点精准的认识。

　　美中不足的是有一道深红色的鞭伤从姬临渊右肩膀一直延伸到左侧肋骨处，没入隐藏的腰线。伤口很深，皮肉翻卷，没有多少愈合的迹象，还在向外微微渗血，很可怖，但又有种凄惨的美。

　　“咕咚……”楚域看着这副光景心中微痛，却默默地咽了口水，心跳加速，耳廓可疑的染上了红。颤着手挖了一小块白白的软软的药膏，修长有力的手指沾着凉软的药膏触碰到右肩的伤口……

　　“嘶……”姬临渊感觉右肩一凉，冰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然后感觉有些奇怪不大对就立刻闭了嘴，只是身体有些微微颤动，雪白的耳朵和脸颊泛了薄红，被乌黑的发丝遮挡，任谁也不知有这等春光。
　　楚域只感觉那无意识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立刻带起阵阵热潮，从头部直冲下去，一路酥麻，某个地方竟然有抬头的趋势……？！

　　冷静！楚域！

　　擦药呢！！

　　楚域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脑子里默念从人间传过来的《清静经》，稳稳当当地继续向下涂抹着伤口……从右肩到左侧肋骨……

　　楚域还想往下，但姬临渊急忙开口道：“不用了，涂到这里差不多了，麻烦殿下了。”
　　闻言，楚域也松了口气，慢慢收回手和药膏，涂个药感觉比打仗还累，他额头满是汗，呼吸都粗重了些。另一边的姬临渊更是感觉还不如再打上他一鞭来得好，后背还是痛的，但冰凉的药膏起来一定作用，痛感小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却有些酥酥麻麻的热。

　　反正就是，涂个药，两个人都累到了……

　　楚域收拾好东西，刚想提醒一下姬临渊这药膏有助眠效果，让他快些休息，结果一转身就发现姬临渊已经有些疲惫地半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姬临渊对楚域一直不设防，哪怕他是妖界守护神，对任何风吹草低都有极强的敏感和防备，但楚域在他身上从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距离和不适。

　　或许是从小带到大的师生情，亦父亦兄的陪伴，又或者是信任……楚域与姬临渊之间的相处没有任何屏障，就像是在任何时刻，对方都是可以交出后背的人。

　　楚域静静看着自家先生的睡颜，安安静静的，平静如水，甚至有些丝丝的乖巧……但姬临渊的睡姿却是缺乏安全感的蜷缩着的，瘦削的脊背和漂亮的蝴蝶骨形成优美的弧度，五官极其精致，呼吸清浅而绵长……一只安分可爱又极其摄人心魄的狐狸。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后，楚域一只手穿过姬临渊悬在床沿的腿湾，另一只手搂着姬临渊的肩膀，尽量避开伤口，很轻很轻地将姬临渊抱起，十分轻柔地放在床榻上，为他盖好了被子。
　　中途姬临渊眼皮微微一动，好似要醒了，楚域轻声道：“先生……是我……您睡吧……”
　　不知道姬临渊听到没有，只小声地“嗯”了一下便安静了下来。抱着姬临渊清瘦的身子，楚域感觉怀里的人轻的像只脆弱的珍宝，而贴近他腹部隔着白袍依然能感受到那比女性还细的腰。

　　太瘦了……
　　得补补……

　　楚域暗暗地想。

　　看外头天色不早，楚域也准备休息。然而环顾四周，他猛然发现一个问题：只有一个床。楚域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却没有多余的被褥可以让他打地铺。楚域怏怏地甩着束发，视线又回到了屋内唯一的床上……
　　不可否认，作为客栈里配置最好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但这床榻却是足够大，大到睡两个人完全可以……

　　只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楚域就做出了决定，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想了想轻轻将姬临渊靠里移了移，自己动作缓慢又轻柔地上了床铺，从姬临渊身上分了一点被子，在让他感到舒适的清冷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好梦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