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长安吆

51、记忆

　　眼皮越来越沉重，楚域已经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但还有一件事。
　　“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姬临渊紧紧抱着楚域，轻声道：“你说。”
　　身后巨大的狐影仿佛在烛光里摇曳，时隐时现，可就是不会消失。
　　“要是幻境结束后，我还在……先生，不要再用幻术改变我的记忆，我要……记着我已经表白心意了……”
　　姬临渊瞳孔一缩，如同被一道雷束劈了一般僵住，半晌他愕然看没脸没皮笑着的楚域，声音里难掩事情暴露的慌张：“……你……记忆恢复了？”
　　想起那荒唐的七天七夜，姬临渊苍白的脸都升起尴尬羞耻的红晕。
　　“嗯……”楚域轻轻应道，他在妖脉狂化后实力再次暴涨，再加上也许是姬临渊被幻境钳制实力，幻术的封印力变得越来越弱，最后他被九尾幻术压制的真正的记忆终于破封。
　　为什么他实力暴涨之快如同完美渡过了蜕变期，可他明明还有难以启齿的那啥繁衍期没有渡过……
　　为什么莫名其妙醒来后发现已在七天以后，红总管带的先生的话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还有之前脑海里闪过几幕姬临渊靠在他怀里压抑着哭泣的记忆……
　　脑海里蠢蠢欲动，最终打破阻阖。
　　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一般席卷他的脑海，那不为人知的七天七夜，在隐蔽的密室里，妖界守护神和妖界太子……
　　姬临渊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出尘漂亮的体态，互诉的情语，压抑沉闷的气息……
　　堂堂妖界守护神，被他的学生按在垫子上，浸在温泉里……抓住尾巴，咬着狐耳，百样形态，任他欺凌得呜咽流泪。
　　不分昼夜。
　　漂亮的花早已盛开，滴落情泪。
　　原来，他早已得到了姬临渊。
　　原来——
　　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啊。
　　“……”楚域深吸一口气，平息上涌的气血，旋即带着一丝流氓味轻佻道：“先生……你亲口说的‘姬临渊爱楚域’，这我可记得了……不能反悔啊……”
　　姬临渊臊的没有吭声。
　　可他感受楚域越来越弱的气息，心里又不住地冰冷。
　　最后楚域气若游丝轻喃道：“对不起先生，把你弄成那样……很疼吧……要是有下次，一定不会了……”
　　“……”姬临渊垂眸回道：“我相信你。”
　　闻言，楚域勾起嘴角笑了笑，最后一丝生息也流逝尽。
　　天地仿佛骤然寂静。
　　“……”姬临渊能察觉到怀里的青年已经没了生息，他麻木又僵硬地伏在对方还温热的肩上，慢慢地掉下一滴泪水。
　　刹那间原本巨大的狐影终于支撑不住似的轰然消散，姬临渊挺拔瘦削的身形陡然倒下，狐耳九尾迅速消失，连同力气一起消失不见。
　　呼——
　　周遭的逼仄慢慢变淡变透明，仿佛一滴水滴落湖面振起的圈圈涟漪，无数裂缝开始在空间蔓延，片片光屑流沙般悬浮上天空。
　　死寂的夜幕被撕开，天光照射进来，驱散了笼罩小山村的阴霾——
　　幻境在崩塌。
　　姬临渊静静伏在楚域身上，无悲无喜，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垂眸不语，他在等，等一个声音。
　　“恭喜两位试炼者通过试炼，请尽快离开尾藏之地。”
　　“试炼者为狐族血脉者，根据试炼者的表现恭喜试炼者获得四条九尾之力的指引。”
　　等到了。
　　姬临渊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意识回笼之际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进入尾藏之地核心区的地方。
　　他连忙看向自己旁边，当带着轻微呼吸的楚域出现在他视野里他一直悬坠的心才安稳落地。
　　姬临渊胸中酸涩复杂，一番查看楚域在幻境里受的伤带了一半左右出来，虽然到了重伤的程度，可性命无恙。
　　心里卸下千钧重的担子，姬临渊到现在还时不时回想起之前血淋淋的几幕，神经反射至手还在微微颤动。
　　调动起身体的灵力，九尾缓缓在尾椎骨浮现，莹白的光芒出现轻轻笼罩在楚域身上，姬临渊这才有心思思考别的事情。
　　全身经脉和骨头都在疼痛，楚域带来一半的伤出来，而他则带了近乎全部的伤，在幻境里借用九尾之力压榨身体的反噬也显现出来。
　　“尾藏之地灵识，为何只给予了九尾之力的指引？”姬临渊潜下心神隔空与尾藏之地灵识沟通，“这是何意？”
　　灵识也很快给出了回复：“九尾大人的力量在尾藏之地留存千百万年，百年前不知何故四尾力量随天地异变破封消失，之后五尾之力也陆续回归此方天地。”
　　姬临渊心下了然，百年前无故消失的四尾之力应该到了自己身上，可难弄的是那五尾。
　　灵识继续说道：“之前因故消失的四尾之力无法查到迹象，但之后的五尾之力可以，他们回归天地分散到某地化作了玄物，根据指引便可以找到玄物拿回九尾之力。”
　　玄物，与灵物类似，但比灵物高了不知几个层次，那是真正的规则性法器，涉及的规则不是小打小闹的技能，而是能改天换地的力量。
　　如果是之前涂缨和别人争夺的灵物红缨是一个萤火虫的话，那玄物就是皓月，倾覆世间。
　　玄物万年难见出世，但凡出现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上一次最近出世的玄物还是三万年前西部地区的“流沙神土”，将此土放置在任何一块土地上便能改变土质生成灵石矿藏，改变的区域能够覆盖一州面积之大。
　　可问题是灵石挖出来后的地质无法恢复再生产，被改变的区域无一丝灵气生机，草木皆枯，黄沙漫天，狂热者对灵石财富的追求险些将整片荒州化为一片蛮夷黄土。
　　流沙神土这名字既是对财富的表现，也充满了暗讽之意。最终这件玄物被当时的守护神朱雀镇压炼化，荒州也自此元气大伤，成了妖界十分落后的地区。
　　姬临渊暗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估计谁也想不到九尾之力四散到各地化作玄物了吧。
　　突然姬临渊眉头一皱，话锋一转问道：“为何只有四尾之力？……斩杀了所有的入侵者不足以获得完整的五尾之力的指引吗？”
　　“除了阁下以外还有一位狐族试炼者，虽然其表现不及阁下，但仍然通过试炼，因此给予一尾之力的指引。”
　　除了他和楚域以外还有一个试炼者？！
　　还是狐族血脉？
　　他们一行人只有他一个是狐族血脉，那这个狐族血脉者又是怎么进入幻境的？误闯的吗？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姬临渊有些苦恼地揉揉眉心，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性命无恙也有了四尾之力的指引已经算是个好消息了。
　　姬临渊收了神识，轻轻探查了下楚域的身体，发现其伤已愈合不少，圣龙强大的自愈能力在疯狂发挥作用，估计不一会就可以醒来。
　　看着沉睡的青年，姬临渊审视了半晌沉默地站起身，清瘦挺拔的身形因疼痛有些佝偻，他设了一道结界保护着楚域，自己准备去寻找神逸等人的踪迹。
　　取出通讯玉符，姬临渊刚准备和神逸联系一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动静，侧目看去发现是陆锦月飞奔过来。
　　和姬临渊对视一眼陆锦月动作一顿，然后停步对姬临渊微微恭身：“姬先生。”
　　姬临渊点了点头状若无意道：“陆姑娘去了哪个幻境？境况凶险吗？”
　　陆锦月纤细的身段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默了摸语气有些悲伤：“……不知此地何等神通，让我回到了那段锦城的……美好至极的时光，显现陷入一时回不来了，惭愧。”
　　“……无事就好。”姬临渊收回隐蔽的探查灵力，确实是普通的桃花妖血脉，没有狐族力量反馈。
　　“殿下呢？可否安好？”陆锦月收拾了沉溺回忆的复杂情绪，漂亮的桃花眼满含灿烂地看着姬临渊。
　　姬临渊动作一顿，旋即轻声说道：“受了些伤昏迷了，我给医治了一下已经无碍，就在那边，放不下心陆姑娘可以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楚域正在昏迷中，去看他的时候不要打扰到他。”
　　“这样……”陆锦月有些讶然，倒是没什么焦虑的伴侣情绪，“那我就不去打扰殿下恢复了。”
　　闻言姬临渊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对方还是楚域的未婚妻，而他现在算什么……
　　打开通讯玉符，灵力输入刚联系神逸，对方便立刻接通发来了一条讯息。
　　远处隐隐有灵力波动，姬临渊感觉不大对劲，先听了听神逸发来的讯息，结果刚一打开就是神逸炸毛的声音：
　　“姬先生你们出来了吗？！！我和莫寒岄这家伙刚从幻境里出来去附件想找找你们，结果竟然碰到了魔族那群不是人玩意的狗东西！！”
　　听至此姬临渊貌似还能感觉到莫寒岄咳了一声……
　　魔族已经堂而皇之到妖界撒野了吗……姬临渊虽然脸色苍白吓人，可那双紫眸聚了寒意仍然让人不敢直视。
　　又一条讯息发了过来，姬临渊快速打开，还是神逸炸毛的声音，只是更加烦躁了些：
　　“那群魔族估计是来杀莫寒岄的，看见他就像老鼠看到了大米，苍蝇盯上了……呸！不是说你……现在我和莫寒岄边打边跑，也不知道跑到哪个方向了，要是姬先生听到了过来支援下我们……”
　　“……”姬临渊听着越来越近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音，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哪个方向？
　　他们这个方向。
　　陆锦月听了全程，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别过头肩膀轻微耸动。
　　姬临渊：“……”
　　陆锦月笑了一会便转回身一本正经地发出疑问：“以神逸殿下和莫寒岄的实力……我看这灵力波动也不大，他们应付不过来吗？”
　　姬临渊也是一样的疑问，这时通讯玉符又是一动，姬临渊打开了神逸发的最新的讯息：“……不是我们两个实力不行的原因，而是——”
　　“我们打斗的动静惊醒了一个天阶的荒古凶兽，他发疯了似的追着我们不放！！！”

作者有话说

　　为了解锁真是费尽心思（凋谢.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