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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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叔叔，我要一袋甜纳豆～”
双手架在甜纳豆店的柜台上，黏黏地托着尾音。
“嗨嗨，给你，小妹妹～”
小贩大叔满是怜爱地把一小袋甜纳豆放到小女孩粉嫩的掌心。穿着白底红花小浴衣的妹妹，十岁的模样，两条乌黑的小辫子俏皮地挂在脑后，说话的时候，包子脸上会浮出两朵小红云——对着这样的小孩，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软糯起来。
……
蹦蹦跳跳地走在润林安的街道上，嘴里满是甜得化不开幸福。青石板铺的路，小木屐踏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悦耳的声响。
捧着满满鼓鼓的一袋甜纳豆，四枫院刹那露出了微醺的神情，似乎忘记了偷跑出训练场会是个什么后果。
隐秘机动都后备军训练场戒备森严，黑衣的高手里三层外三层把这里裹了个遍，至于我们的刹那妹妹怎么溜出来的？那自然是剧情需要了。
普天之下，有一种东西，叫巴豆，还有一种东西，叫狗洞。格斗暗杀什么的，四枫院小小姐自是无甚兴趣，但一旦讲到投毒溜号，刹那可是听得格外认真。这不，今天中午，她就在守卫的伙食里稍稍实践了一番，以至于到现在，训练场厕所里的屁响和骂声仍旧此起彼伏。至于，狗洞是怎么个用法，就不赘述了。
想到自己的壮举，刹那又笑眯眯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甜纳豆，以示鼓励。
训练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可怜的刹那已经有几百年没碰过松松软软，会黏住门牙的羊羹了。可惜，她这次偷跑出来，一摸口袋，五个铜板，卖豆沙都不够，别说羊羹了，好在还有香糯可口的甜纳豆给她解解馋。
“这不是……刹那小姐吗？”
这种时候，碰到熟人什么的，最尴尬了。
四枫院刹那不情愿地抬起小脸，望着头顶那双温柔的褐色眼睛，努了努嘴。
死霸装，木质的袖章上绽放着铃兰，大字“五”格外的醒目。一头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褐色短发，一副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黑边框眼睛，一脸如古玉般莹润厚泽的笑容。
一大一小，一黑一红，一个沉稳，一个活泼。高高的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颔首凝望着四枫院家小妹妹的神情，在润林安古朴清雅的街道里，构成了一幅极美的图景。
“您好，蓝染副队长。”恭恭敬敬地鞠躬，没有感情的问候。平子秃子和浦原说，要离这个蓝染副队长远一点……
说起平子秃子，有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吧，还有日世里……这两个人果然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呐～
嘛嘛，变态和疯子本来就很配嘛～
“刹那小姐，”头顶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四枫院刹那的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隐秘机动队吗？”
完蛋了。
仰面４５°，露出小猫般的嘴脸，抱住副队的腿蹭了又蹭。
“呐，蓝染副队长～”声音就像滑腻腻的甜纳豆，让人心里乐开了花。
“啊，这可不行哟，刹那小姐，”蓝染蹲下/身，宠溺地摸了摸那颗小脑袋，“快到黄昏了呢，偷跑出来的小孩子，是白粉婆婆最喜欢抓的。”
白粉婆婆，据说是一个背着麻袋的老女人，最喜欢用好吃的糖果引诱迷途的小孩，然后在把他们吃了。
可惜，刹那已经过了会为这种无聊传说吓到痛哭的年龄。她毫不掩藏地用一脸鄙夷的表情望着蓝染。
见到小妹妹不吃这一套，蓝染倒有些尴尬地眯眼笑了笑。
……
…………
……
瀞灵庭。四枫院宅。
仆人们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向来豪迈爽快的四枫院大家长脸上露出了少见的阴鸷。美惠子女中看在眼里，忍不住为自家的小小姐暗暗祈祷：这下事情搞大了……
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七番队队长爱川罗武、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和副队久南白、八番队副队长矢胴丸莉莎、十二番队队长猿柿日世里居然都莫名其妙地失踪，喜助那家伙又说着什么“不会让日世里有事”，玩起了消失，回来的时候居然带着谋害队长、副队长的罪名——整个尸魂界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狰狞。
心绪不宁的夜一刚踏进自家大宅就和哭哭啼啼地美惠子撞了个满怀——“夜一大人！刹那小姐，刹那小姐她，她失踪了！”
连家里，也让她不得安生啊……
“还没有找到吗……？”难得的威严口吻，茶盏在夜一手里已经成了粉末。
“嗨！夜一大人，属下无能！”
四枫院的家臣，都快哭了。
可恶，这么多事情，偏偏都一起来，脑袋疼得都要炸开来了！
就在四枫院夜一要发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银铃般地轻喊：“大姐大姐，我会来啦～”
美惠子不由得为小小姐默哀起来，她宁愿小小姐不要挑这么个好时候回家……
……
…………
“麻烦你了，蓝染副队长。”微微欠身致谢，夜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哪里哪里，”蓝染害羞地摆摆手，“刹那小姐，很可爱呢。”
哼！
四枫院刹那撇过头，不去理睬这个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扛回家的坏人。
“那，在下告辞了。”
“不送，失礼了。”
……
…………
“呐，大姐～”
兜里揣着另一袋甜纳豆，是要给大姐的，正像往常一样扑向自家姐姐的刹那，怎么也没想到欢迎自己的竟是一个巴掌。
“……夜一大人！！”
美惠子惊恐地大叫着，抱住四枫院刹那。下手太重了，脸肿了大半，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沁了出来。
“大，大姐……”
发生了什么事了么？茫然地伸出小手，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痛……痛的感觉，是真的呢……
咸咸的泪水淌过伤口，火辣辣的疼。
刹那无助地望着那个高挑美丽的女子，仿佛有一瞬间，她变得离自己好远。
“大姐，刹，刹那……”
“滚。”
？！
“夜一大人！！刹那小姐只是个孩子，求您饶了她这一次吧！！”
“大姐大姐——！”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甜甜的声音哭喊地撕心裂肺。
“不会了，刹那不逃课了，不要吃和果子了，不要吃羊羹了，刹那是坏蛋，是小虫子……大姐，大姐……！”
为什么，为什么？大姐不是应该刮自己的鼻子，故作生气地说：“再调皮的话，要打屁屁哦～”大姐不是应该从身后捧出一盒小点心，大姐不是应该仰着头颅“噗哈哈哈哈～”的大笑么？！
……
从来都是这样啊！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误，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
大姐……大姐……！
扑向四枫院夜一，死死抱住她的腰，眼泪和鼻涕都淌在她的衣衫里，一遍一遍唤着“大姐大姐”，深深深深地吸着那让自己着迷的清香。
深吸一口气，夜一闭起眼，狠狠一咬牙，推开了自己养育了一千个年头的妹妹。她长大了，力气也变大了，可为什么还是动不动就哭鼻子……刹那，这样，可不行……
“刹那，你应该知道了。”冷酷地望着那张泪水涟漪的小脸，望着那两瓣颤抖不止的嘴唇。
“当年，我在润林安的赤の林发现你，你不哭不闹的，挺可爱，我啊，觉得新鲜，就把你带回了四枫院家……”
说到这里，金色的眼睛如利刃一般无情地扫过泪雾蒙蒙的黑眸，“所以啊，一千年了吧，我，玩、腻、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四枫院刹那，我是大姐的刹那啊！”那是会半夜爬到自己床头轻轻小脚的姐姐，那是把自己捧在掌心的姐姐啊……刹那扑打着四肢，想要再回到姐姐温暖的怀抱，可是肩膀被大姐的双手牢牢地扣住了，指甲掐进肉里，痛得那么真切。
“美惠子，”起身，把小小软软的身体甩倒在地。转身，不再留恋地迈开步子，“把她拖出去。”
“大姐！大姐！刹那知道错了！大姐大姐！你看看刹那！”
她在美惠子的怀里奋力地挣扎着，像一只无助的羔羊，或者，是一只丧家之犬……
喉咙喊哑了，她仍是呀呀作声。深紫色的长发，她的小手怎么也抓不到……
“刹那不会再犯了，刹那会乖乖的，会乖乖的……”
孩子声音渐渐地变弱。最后，随着四枫院宅的大门轰然的合上，一切又是一片死寂。
……
…………
夜一静静听着熟悉的声音化成了蝉鸣风唱，眼角有晶莹落下。
——这是她一直捧在心尖的孩子啊，现在居然哭得那么痛。
刹那，不管你是不是捡来的孩子，你始终是我四枫院夜一的妹妹！我只要你活得好好的！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你快快乐乐的长大，现在，我大概，没这个机会了……刹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即使大姐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勇敢，也要坚强，有人欺负的话，就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刹那、吾妹。
……
…………
……
十岁模样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嘤嘤地哭泣，小脸已经花得辨认不清。
树影婆娑，树声沙沙，夜晚的赤の林，被蒙上了一层的鬼魅的色彩。
四周是莹莹的兽目和悉索的声响，她害怕地蜷成一团，“大姐大姐”地喃喃着。
对了，她已经没有大姐了，她没有家了……大姐不要她了。
想到这里，她扯开嗓子，痛哭了起来……
……
…………
“……罗嗦！”树上落下一个身影。
刹那惊得定睛一看，正望见两点碧绿的目光，和狼的眼睛一样……
……还会说话
……
…………
“啊——！怨灵——！”
如兔子般吱溜一声窜到了树后，望着黑影一步步逼近自己，刹那吓到腿软，却仍是声色俱厉地吼着：“你别过来，我很厉害哦，我真的很厉害哦……说了你别过来啊——！”
……
…………
银色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星星点点地洒在黝黑的森林里，洒在那一片银白的头发上……
“诶？”男，男孩……？
一个到自己胸口的小男孩，一头的白发，两颗碧绿的眼珠真是罕见呢……真是，明明瘦瘦小小的，却还是一副嚣张的不得了的样子……！
“你才是怨灵，爱哭鬼。真难看，脸都花了。”男孩恶狠狠地挑了挑眉毛，轻蔑地望着比自己高出半截的女孩。“迷路的话，往那边走出去，就可以回家了。”
家……
摇摇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没有家……我没有家……不要我了……”
呃？
银发的男孩微怔，望着眼前那个双肩微颤，紧咬嘴唇，忍着眼泪的女孩，淡淡道：“啊，我也是。”
我也，没有家……
……
…………
月光淡淡，夜凉如水。森森的高树下，两个无家可归的小人斜倚着树干，甜甜地睡去了。翌日清晨，银发的小男孩起了个早，想要给依旧在梦想的女孩摘点鲜果，于是悄悄地走开了。
过了半晌，刹那睁开惺忪的睡眼，没见到那个银发的男孩，却有无数黑影降落在她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四枫院刹那，总队长亲令，请跟我们回护廷十三番队！”
小小的刹那，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再把她赶出四枫院家后，夜一冒死闯入了中央四十六室，救出了浦原。她不知道这短短一夜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怅然惘然地望着那个兴许在树林深处忙碌着的小小身影，解下衣兜里的甜纳豆，放在树下……
……作为答谢吧。
谢谢你。
抱着几个新鲜的果子，兴冲冲跑回来的小男孩只发现了地上的一袋甜纳豆，他环视了四周，不见人影。
……被家人接回去了吧。
解开小巧的袋子，抿一颗甜纳豆……呀！好甜！
银发的男孩一生都记住了这个味道，香甜软糯的甜纳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口甜，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甚至连样貌都没有看清，梳着两股小辫子的女孩给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