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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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三天了，她怎么还睡啊，医生是不是她这个人反应比较慢啊，是不是得等一个星期左右啊...”
素荏就这样一直絮絮叨叨的跟医生说着这些。
她害怕，害怕等到的结果就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的。
洛秋忱还没有18岁。
医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她就是心梗，没有什么别的症状，她醒不来，也是正常现象，”
然后医生看了看躺在里面的洛秋忱，摇了摇头，
“她的心梗已经是最差程度了，如果近七天没醒来的话，只能下病危通知书了，再动手术看看，但是估计九死一生。”
“洛洛你个大骗子!我日你妈!你个混蛋!”
素荏站在外面，一锤一锤的砸着那个玻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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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之:“诶哥，过几天就全市联考了，你慌不?”
肖栝:“...”
徐清之被肖栝这一眼瞪的慌了神，赶紧把手里的方便面扔下，跑过去献殷勤。
“我就是随口一说，肖栝这个人啊，啥时候慌过大家说对不对?”
“对!”
大家也是配合的很好，徐清之那骄傲的小眼神一下子就上来了，感觉面子嘎嘎足。
“嗯，是挺慌的。”
顿然，一片无声。
徐清之那手足舞蹈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大概坚持了五分钟。
大家也就这么沉默了五分钟。
“哥，你开玩笑吧，我这面子刚撑起来，你就给我欻下去了?”
肖栝:“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面子了？”
徐清之:“啊...啊哈哈，可不是吗我哥啥时候给过我面子啊。”
肖栝看着他，也没多说什么。
“我害怕，害怕考不上大学。”
梵岑:“不是，我说哥们，你不是跟我们一样来混毕业证的吗，怎么，要崛起了?”
肖栝:“你丫的能一样吗？你有对象吗瞎哔哔什么。”
其实肖栝不害怕别的，就是害怕在很早之前答应她的允诺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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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别守着了，我听说这几天你们要进行全市联考，你赶紧的回去复习复习吧，”
一个阿姨路过，看见守在ICU病房外的素荏，轻轻的说。
素荏揉了揉眼睛，“阿姨，她是我同学，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不能...不能就这么离开。”
“那你回去吧，我帮你看着点，”
“这多不好意思啊，”
“中的中的，你回去复习我帮你看着。”
素荏被这陌生人突然的温暖感动到了，眼睛湿湿的。
“麻烦你了阿姨。”
素荏走在冷冰冰的街道上，已经是晚上两点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天冷心也冷。
她一遍遍回顾着这些天来所遭遇的事情。
洛秋忱突然病倒，毫无征兆。
洛秋忱临近死亡，没有醒过来。
自己突然被查出抑郁症。
每天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
傅楠予说抑郁症可笑。
她突然就笑了。
傅楠予，她的爱人，说抑郁症可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连自己的爱人也会嫌弃自己。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于自己而言只是姐妹的洛秋忱却对她苦口婆心。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同学，你还好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她抬眸，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后面载着自己的家人。
素荏笑了笑，“不用了叔叔，我自己能回去，谢谢。”
“那你小心点，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怎么不来接接你。”
说完他开着车就离开了。
天气转秋了，气温下降的很快，晚上也有了些许凉意。
素荏穿着单外衣长裤，并没有那么冷，她一直在外面转着。
“素荏!”
顺声转头，是傅楠予。
四目相对。
傅楠予:“你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回家?”
素荏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两个人这些天就因为抑郁症吵架了，很凶，吵架那天，素荏不知道摔碎了家里的多少东西。
这是吵架之后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说话。
傅楠予急了，“你说话啊，”
素荏:“你爱的深吗？”
傅楠予愣了愣，“很深，越陷越深。”
“遇见，很值得，很爱，不舍得。”
他闭上眼，冷静自己。
素荏:“哦。”
“会遗憾吗？”
“会吧。”
不幸才是常态。
可能两个人爱的都不是很深吧，可进可退。
可能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满分的人吧，所以看谁都差点意思。
可能是因为夏天太过于炽热吧，两个人没能藏住自己的冲动。
可能是因为冬天太过于刺骨吧，两个人也都想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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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栝!出去打球啊!”
肖栝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英语试卷，又看了看外面等着打球的兄弟，犹豫了些。
“不了，你们去吧，”
梵岑挑了挑眉，“不是吧哥，真要崛起了?”
肖栝:“来不及了。”
梵岑不屑的看了一眼，朝外面的人喊，
“走了走了，他不去。”
肖栝拿起笔，与跟自己最没缘的英语相对目。
“你妈的你就不能简单点儿吗，整些花里胡哨的我能看懂吗？”
他望着卷子就来气，可劲骂了几句。
他拿出手机本能的想给洛秋忱打电话，就在要拨通的那一瞬间，他豁然想起，洛秋忱已经病倒了。
他又骂了一句。
素荏:“干什么，”
肖栝:“教题。”
素荏:“没空，”
肖栝:“哦挂了。”
素荏无语了，艹，什么玩意儿，老子心情不好还给你教题，你他妈＊＊＊＊。
傅楠予:“兄弟什么事，”
肖栝:“教题，”
傅楠予:“啥题？”
肖栝:“英语。”
……
“你妈的，你脑子正常吧，英语你找我?你可真是大聪明啊，”
“不教就算还骂人，有病。”
“诶诶诶你...”
嘟嘟嘟——
傅楠予:“艹!”
“妈的，”肖栝皱起了眉。
硬是20分钟也没做完一道大题。
“老子不干了，靠!”
他把笔一甩，就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好像是生气了。
就因为...英语卷子，是为了...跟一道题生气?
也是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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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昨天她状况怎么样？”
“没醒，不过心电图的状况有所好转，就希望是这样吧。”
素荏呼了一口气，谢过医生之后，又看向了里面的洛秋忱。
“洛洛，你什么时候醒啊，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啊，”
素荏越说越是憋不住情绪，眼泪掉了出来，
“我一定给你好好布置一场，你一定要醒来好不好？”
她望着手里洛秋忱送她的平安福，捂住脸开始大哭。
那个平安福是洛秋忱在住院前一天求的，那段时间素荏已经被查出抑郁症了。
那天洛秋忱正好去了寺庙，于是排了三个小时队给素荏求了一个，寓意是生活如意，平平安安。
然而第二天，她就病倒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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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之:“肖栝，去哪儿啊？”
肖栝:“去医院。”
肖栝收拾好书包，就走出了教室门。
徐清之:“肖栝这几天怎么这么沉默寡言的，”
梵岑:“你二逼吗，他这几天在为联考发愁你不晓得?”
“哦。”徐清之应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素荏都没正眼看他。
“我来看她，”
“看你妈的大鸡蛋你看，你能把她看醒吗？”
素荏本来就心情不好，又说他来看洛洛，越是气不过，把他拽着走到了后院。
“艹你妈的，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素荏一拳打在他后背，肖栝没躲。
“做不到专一你惹她干什么!”
肖栝一直没说话，
“妈的说话!”素荏一脚把他踹倒。
他就这么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一点没还手。
还他妈的手，错就错在自己身上能还手吗。
素荏:“洛洛不在，要是在这儿我今天就让你给她磕三个响头!”
她甩了甩自己的手，“给我滚一边去!”
说罢她就离开了。
肖栝跪在那里半天没起来。
他...他在哭。
肖栝:“我给你磕头，你醒来好不好?”
他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线颤抖。
“我求你了，你醒来好不好，我还没好好认识18岁的你，你醒来好不好?”
从来没见过肖栝哭成这样，连面子都不要了。
别哭了，再哭她也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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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荏:“今天10.4啊...”
她想了一会，给肖栝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要去医院，别拦我，”
“...我说我要拦你了吗，我今天就是为了让你去医院。”
素荏还是被他无语住了。
梵岑:“今天去医院吗，”
肖栝:“嗯。”
梵岑看了看徐清之，那个二逼还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给了徐清之一巴掌。
“卧槽你大爷!梵岑!我惹你了?”
“惹了。”
……
“有事就说，”徐清之拍了拍自己的头。
“今天去医院，嫂子生日。”
徐清之有点慌的看向了肖栝，还好，肖栝好像没有因为他不记得洛秋忱生日而生气。
“啊我肯定去好吧。”
肖栝叹了口气。
“她...一直没醒吗？”
“不然呢。”
肖栝望着里面的洛秋忱，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说句生日快乐，可是...她也许听不到。
这时候，医生走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下病危通知书吧，”
素荏:“好...好。”
医生“你们谁签个字？”
素荏想签，可是被傅楠予拦住了。
“你跟她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不要签。”
素荏恨不得一锤砸死他。
“我来吧，”肖栝拿起笔刚要落字，
“写清你跟她的关系。”
他怔住了，应该写什么。
签好名字后，他犹豫了许久，最后签下了爱人。
本来说好要给她一个家的。
看着头顶亮着的那“手术中”，几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徐清之:“嫂子做完手术，我们给她好好过生日吧，”
他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就出去过，先...”
他说着那些计划，试图把大家从紧张中拉出来，试图让大家知道手术肯定是成功的。
几个人相视一笑，不禁让气氛活跃了些。
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半晌没说话。
素荏眼睛里满是期待，“医生，她好了是不是?”
医生摘下口罩，不忍心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素荏的眼睛逐渐红润，眼里也没有了光，那起初的期待，变化为了最后的绝望。
“洛秋忱你个混蛋!卧槽你妈的你不是人!我恨你!”
她躺在地上，死去活来的哭。
她恨洛秋忱，恨她不守信用，恨她没有心。
恨吧，接着恨吧，她本来就没有心。
她的心是坏的。
肖栝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结果，眼看着就要冲进手术室，洛秋忱被推出来了。
全身盖着白布。
他看愣了眼。
她真的死了。
“洛秋忱你没死对不对?你等会就会好的是不是?”
肖栝看着眼前这个盖着白布的死人，哭的歇斯底里。
“橙暖...橙暖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轻轻的伸手拉开了盖在洛秋忱脸上的布。
这一眼好像开启了所有人的泪闸，就连平时不怎么哭的傅楠予，吊儿郎当的梵岑，嬉皮笑脸的徐清之也没能忍住。
洛秋忱面色苍白，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本来她圆圆的脸，现在连颧骨都是那么的突出。
她的手腕就跟一两个月的孩子一样，她整整睡了一个星期。
那一个星期她没吃没喝，谁也没想到居然变得只剩骨头。
素荏爬到洛秋忱躺着的那个床上，摸了摸她的脸，还哪儿有什么手感，反倒硌的自己的手掌疼。
“洛洛，你怎么这么瘦了啊...”
“洛洛...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的好伤心好伤心。
肖栝:“橙暖，我还没给你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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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把洛秋忱安葬在有棠花的地方，但是肖栝不让。
他不想她去了异国也被这件事缠绕。
肖栝:“把她安葬在环外路那边的山丘吧，远是远了点，但起码...对她来说是个好地方。”
安葬那天，也是他们几个，多了一个夏姝琳。
夏姝琳得知洛秋忱死的那天晚上，不知道哭晕了几次。
洛秋忱是她最好的闺蜜，两个人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就连老师也羡慕她们的感情。
“夏姝琳，下辈子我当个男的，我娶你回家成不?”
“你傻呀你，不过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她拖着昨天那半死不活的身子来安葬洛秋忱。
夏姝琳:“洛秋忱，你怎么就食言了啊，”
她边摆花边说，“你...”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眼泪随声泣下。
“你不是说，下辈子你当男的，娶我回家吗，”
“我等着你好不好？”
素荏听见她说的话，就劝她说，“她会在那边很好的，你也千万别做傻事。”
夏姝琳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记住素荏说的话。
“我们都先下去吧，让肖栝一个人待会。”
傅楠予一说，大家都返回了。
留下肖栝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记得上辈子，我也是这样站在你的墓碑前跟你聊天。”
他俯下身子，轻触着墓碑上洛秋忱那张满是笑意的照片。
“都两辈子了，你怎么...你怎么还是丢下我走了，”
他苦笑，不知道该怎么恨她。
“你知不知道，等我知道我重生的那天我有多激动，”
他坐下，开始慢慢叙旧。
“我又有多恨自己，所以这辈子我发誓，我一定好好爱你，”
“还没来得及爱，你又离开了。”
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了他的手，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遗憾。
“你知道上辈子我过得有多苦吗，我负罪感满满的过完了一辈子，”
“这辈子我就想好好爱你，真的...那么难吗？”
他拿出他们唯一的那一张合照，放在了墓碑前。
“对不起，我太差劲了，没让你在三中等到我，”
“过几天就联考了，如果你在的话...你肯定会蝉联的对不对，”
有的事情越说越难过，阴影擦不掉，人也变成了胆小鬼。
“我这些天很努力，我答应过你好好学习，我一定会办到。”
肖栝抬头看着天，“你一定要看着我。”
－
全市联考估计是除中考高考外最为严格的考试之一了。
梵岑:“语文他妈的是人看的吗，文言文给老子出来干啥，我又不是古代的，真晦气艹。”
第一场考完梵岑就骂骂咧咧的，估计没怎么考好。
“肖栝，怎么样，”
“还行，能写的都写了。”
徐清之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估计有戏!”
第二场数学相对于他而言就简单多了，毕竟理科是他的强项。
这么一说，洛秋忱理科倒还没有他好。
想到这，他不禁弯了弯唇。
晚上回去，洛秋忱想都没多想就开始背英语，背他最烦的科目。
“艹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他一边背一边查，大概复习到了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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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之:“肖栝!英语有几成把握?”
肖栝:“也就四五成吧，”
“诶嗨嗨，那可以，加油啊!”
这次的英语还算简单，肖栝复习到的知识点几乎都有考到。
准确的说，是洛秋忱规划的重点他都背了。
小姑娘猜题还挺灵。
下午的理综也结束了。
为期两天的联考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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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了!”
“不是吧，今年第一的分这么低啊，怎么才684啊，”
“这比去年也差的忒远了吧！”
“你看啊，一二两名的差距也不大啊!”
肖栝也闻声走到了报栏那边。
人是真的多，他又懒得凑热闹，站了一会就回到了座位。
素荏:“看到分了吗？”
“没有，人太多。”
他半晌朝素荏说了一句，“恭喜你啊，全市第二678，牛逼。”
素荏笑了笑，“比你家那个差远了。”
说着她望向外面的天空。
“你要知道，她在的时候年级均分没下过400，第一次联考她居然毫无缺点的拿了满分780，和第二名整整拉开了差不多200多分，如果这次她还在，肯定又是一次惊天动地。”
肖栝听着素荏说的话，勾了勾嘴唇。
自家小姑娘就是厉害。
“肖栝!你看到没!你居然考到了600多名!”
徐清之一路跑过来。
“嗯?”肖栝愣了愣。
“是啊是啊!601!你太厉害了!”
“卧槽，不会吧，”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全市1000多个学生，601已经算中上游了。
所以一放学，他就冲向了环外路那边。
“他...干什么，”素荏不理解。
傅楠予笑了，“给他家小朋友报喜去了。”
“洛秋忱!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考了全市601名!我做到了!”
肖栝一到山丘上就开始大喊，告诉她自己做到了。
“你说我厉不厉害，只是学了半个学期就上去了，我要是下功夫学，会不会更厉害啊，”
今天他没有哭，他一直笑着，因为他是来给洛秋忱分享喜悦的。
他蹲下来，盯着眼前那个圆圆的，笑意满满的女孩，许下了承诺。
“洛秋忱，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考进你想去的大学。”
青春是窗外的梧桐树是骄阳是满怀希望。
在没有光的日子里，也记得朝前看。
年少不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