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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山里人家 ...

  •   朱童心情乱糟糟的一路奔驰,直到天色暗下来,朱童才发觉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一身被颠簸得酥酥麻麻的,道路的两旁都是高山,山色空蒙,浓雾降下,朱童孤零零的置身山谷中。夜叉探出前爪,轻轻地抚挠着朱童的衣摆,朱童低头欣慰地看着夜叉,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忽然,山上传来不知什么鸟类发出的瘆人的叫声,朱童吓得一个激灵,紧紧的抱着夜叉,眼睛紧张、恐惧的看着四周,周围回应他的是一片空寂和白雾,还有越来越暗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朱童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心道:有什么可怕的呢?若要是真遭遇不测,自己也就去见朝云、阿喜、车大叔他们……想到此处朱童心里又升起一阵悲凉,不断的责问自己,自己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寨里,他们肯定都好好的,朱童默默流着泪,一阵冷风袭来,朱童打了一个哆嗦,这又冷又饿,也不知道今晚自己该如何度过,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朱童摸索着下了马,又把搂着夜叉的衣袍紧了紧。人一直呆在夜色中,总有那么一份模糊的光亮属于夜色中的人。

      虽然不断有动物、鸟类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朱童也没怕得那么紧了,把马儿拴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心道:没有吃得的,总得喝一口水吧!弯身捧起大树下的雪吃了一口,整个嘴巴都是冰凉的,吞进肚子里也是凉冰冰的,朱童没有勇气再吃第二口了,拍掉手中的雪,沿着树林移动了几步,好似有汩汩的流水声传来,朱童觉得是因自己太想喝水的原因,才会产生幻听,这冰天雪地里,哪来的溪流?

      朱童又向前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小溪轻柔的流水声又传入了朱童的耳朵里,朱童屏息静听,前方不远处确有流水声传来,朱童高兴地寻着水声走去,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条小溪旁,朱童弯身捧起水喝了一口,溪水清甜,还带着一丝暖意,朱童估计这是从山体里的温泉里流出来的水,才会有带着一丝温暖。夜叉也想喝水,便发出”嘤嘤“的叫声,朱童抚摸着夜叉,宠溺的说道:“夜叉也想喝水了。”

      说罢,起身从树上摘下一张青黄相间的叶子,在小溪里装上水递在夜叉嘴边,夜叉高兴的吧嗒吧嗒的喝起来,一人一狗正享受着温馨的瞬间,忽然传来轻柔的女子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朱童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夜叉也停止了喝水,竖耳聆听着。求救声在不断的传来,朱童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朝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见发出声音的那名女子正躺在溪流旁,那名女子也感觉到有人靠近,急切的说道:“救救我,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怪,我是走到这里来喝水,绊倒在这里,摔晕了过去,这时才清醒过来。”

      朱童也确定这是发自人类的正常声音,于是便安慰道:“你别怕,我会救你的。”说罢,朱童便伸手去拉那名女子,竟然没拉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饿的原因?朱童还是埋怨着自己太没用,一个女人都拉不起来。

      这时,从外面路上传来一串铃铛声,和一个吆喝牲畜的声音。朱童高兴大说道:“这位姑娘,你等等,我去叫人来帮忙,我绝不会扔下你的,你放心。”

      说吧,朱童快速的走到路边,一盏摇摇晃晃的灯光不断靠近,朱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知来者是什么人?随着灯光的临近,朱童心道:现在也只有赌一把了。打定主意后,便走到路中间。

      随着灯光的靠近,一名已过六旬的老者赶着一辆驴子拉着的马车来到面前。老者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也惊了一跳,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漂亮小伙。朱童也等了一会儿,听后面也没传来马蹄声,心里平复了一下恳求道:“爷爷,请您帮忙救救人。”

      老者听到朱童的恳求声也回过神来,反问道:“救谁呀!”

      朱童一边说着一边去扶老者,“我也不认识,是一位姑娘倒在溪流边。”

      老者一边打量着朱童,一边跳下驴车。朱童也害怕老人误会自己是坏人,赶忙解释道:“爷爷,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路过这里。”

      老者拿起马车上的马灯说道:“走吧!”

      朱童高兴的带着老者走到那名姑娘身旁,姑娘看到灯光时已在挣扎着翻爬起身来。朱童与老者赶忙将她扶起,这时,借着灯光朱童才发现,这不是姑娘,而是位怀孕的姐姐。

      朱童明显的感觉到这位姐姐被冻得浑身发抖,身上衣服也被地上的雪浸湿了。朱童与老者将这名女子扶上马车,女子躺在马车上虚弱的说道:“谢谢你们。”

      老者说道:”孩儿,快别说话,好好的歇一会儿,到了家就好了。“

      朱童心道:还好,驴车上铺着干草:这姐姐躺在上面也舒服一些。看着女子的身体被冻得不断的发抖。朱童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女子身上,女子感激的点点头,老者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公子,路边这匹马是你的吧!骑上马跟在我们后面走,这山路崎岖难行,你一定要小心些。”

      朱童听到爷爷叫自己跟着他们走,正愁没去处的他,心里高兴极了,高兴的答道:“好。爷爷,您也走慢些。”

      也不知转过了几道弯,爬上了几道坡,现在的朱童既不感到肚子饿;也不觉得马儿颠簸;更不觉得身上冷。高兴的摸着怀里的夜叉。又转过了一道坡,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人打着个火把站在路旁。

      爷爷大声喊道:“老婆子,快回去,把烤火房里的火烧上,再烧一大锅热水。”

      奶奶答应着快步朝屋里走去。

      进到院子里,两条猎狗摇着尾巴汪汪叫着,爷爷招呼了几声,狗子们都闭上了嘴,只是摇着尾巴在他们身边嗅来嗅去,夜叉又见到了自己的同类,从朱童怀抱里一跃而下,玩去了。

      朱童与爷爷将女子扶入烤火房,又到厨房里把热水提到烤火房里,爷爷也在厨房里忙着熬姜汤,做晚饭。奶奶替女子换好衣服后,朱童便把姜汤送了进去,接着又把饭菜送了进去。

      把女子安顿好后。抬头一望天空,下弦月正从东方升起。爷爷温和道说道:“公子,把外袍穿上,你今天也受了凉,你也喝点姜汤吧,时辰也不早了,把饭吃了就在东厢房去歇息吧!我老婆子今晚得陪着这闺女住在烤火房里,她怀着孩子,今天受了不小的震动,我老婆子不放心呀!”

      朱童点点头……

      心里装着事,第二日朱童也没在床上赖多久,在竹床嘎吱声的伴随中,朱童已穿好衣袍,拉开板门,一道阳光扑面而来,朱童用手遮挡着阳光,来到院子里。

      夜叉与一条猎狗打闹得正欢,看了朱童一眼,又在地上翻滚起来。院坝干净整洁,朱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坝地上,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两棵松树。院子四周用竹子扎的篱笆墙,院门也是竹篾门。朱童站在院门处回首看着几间富有人间烟火气的茅草屋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出来走了一圈也没看到爷爷、奶奶。此时,烤火房的门吱嘎一声响起,昨晚与他一起上山的那名姐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朱童礼貌的躬了一下身,女子也颔首回礼。女子虽穿着奶奶的衣服,却也难以掩饰她高贵大气、端庄典雅的气质。花姿月貌的她看着朱童的衣袍楞了一阵,话到嘴边又无形的咽了回去。

      “你们都起来了。”精干利索的奶奶响亮的说道。

      女子率先回道:“奶奶,我们起来了。”

      朱童赶快走到院门前,欲接过奶奶背着的背篓,奶奶却身子灵活的一偏说道:“这点东西不用接,弄脏了你的手。你那马,我已经喂过了。”

      朱童收回手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谢谢奶奶!奶奶,您这么早就到地里头去摘菜,爷爷呢?”

      奶奶边走边说道:“爷爷进山里去打猎去了。”

      朱童“哦”了一声,便跟着奶奶进屋去了。那名女子看着朱童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头。

      朱童帮着把桌子、竹凳子,还有烧火盆都搬了出来,奶奶把饭菜都端了出来。稀粥,咸菜端上桌,朱童高兴的吃起来。奶奶又拿出两个鸡蛋,给他们一人一个,自己有些尴尬的端起稀粥吃起来。朱童把鸡蛋递到奶奶跟前说道:“奶奶,你跟姐姐吃鸡蛋,我身强力壮的不需要吃鸡蛋。”

      奶奶笑笑又将鸡蛋推到女子面前说道:“闺女,你吃,你现在正需要营养。”

      女子也想推给奶奶吃,可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朱童也劝着她吃,女子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慢慢嚼着鸡蛋。

      吃过早饭,奶奶又从屋子里提出来一只半大的鸡,看着院坝的角落里放着的刀盆,朱童就知道奶奶这是要杀鸡招待他们。忙上前说道:“奶奶,这鸡还没长大,杀了可惜了。”

      奶奶笑笑说道:“吃这半大鸡崽才营养人。现在不杀它,再大一点,它也是别人的盘中餐,还不如现在给你们吃。”

      朱童见奶奶不杀这只鸡不罢休的样子,也就不再劝阻,就要上去帮忙。奶奶立马制止道:“你别来,别把身上弄脏了,我一人就行。”

      就见奶奶左手把鸡翅膀与鸡脑袋固定在一起,然后右手麻利的挦着鸡颈上的毛,颈上处的毛挦干净后,奶奶便在石头上把鸡脚踩在自己脚下,一刀干脆利落的下去,鸡血流进装了盐水的碗里,鸡腿蹬了几下,杀鸡也就结束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奶奶时不时的朝山梁子望去,朱童知道奶奶在期盼着爷爷归家。没事干的朱童便便带着,夜叉与猎狗走到院门外等候爷爷回家。在一片金黄色的晚霞的映照下,爷爷扛着猎物出现在山梁子上,家里的这条猎狗与爷爷身旁的猎狗叫着遥相呼应,朱童赶快跑向爷爷,要求帮忙,爷爷却不肯,硬要自己将猎获的盘羊扛回家。

      几人你推我让的吃着鸡肉,屋子里笑声满满,氛围温馨,看样子,爷爷、奶奶也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这家里为什么没有其他人,朱童也不好问,问了爷爷他们家里的事,自己是谁又该如何解释呢?

      晚饭快要结束时,爷爷疼爱的看了他俩一眼说道:“你们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我也不想问,各有各的苦处,各有各的难处。你们休养几天,想要下山,我就送你们下去。如果你们想在这里住些日子也行。”

      女子率先表示道:“爷爷,奶奶,我暂时没地方去,我要住在爷爷、奶奶这里。”

      爷爷、奶奶听他们这么也很高兴。爷爷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我们这里土匪有时要来。”

      女子听到这话脸露惊恐之色。奶奶安慰道:“闺女,你别怕,我看你这肚子,也差不多要生了吧!如若没生,我与你爷爷都看着点山下,若有土匪来,我们到时候就把你藏在房子后面的地窖里,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想办法。我们家没个孩子,见着孩子们呀!我们心里稀罕着呢!”

      女子点点头。

      朱童也说自己没家没亲戚,四处流浪,也想暂时在这里住些日子。

      爷爷高兴的说道:“爷爷、奶奶家里虽然清贫,但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你们在这里,爷爷在山里去多去几趟,也够咱们吃的。”

      朱童积极响应道:“爷爷,以后我跟着你上山。”

      虽然爷爷笑着点着头,但以后爷爷每次进山都早早的一个人就走了,并没有叫朱童去。爷爷与奶奶都在用自己方式爱着晚辈们,生怕晚辈们受到一点伤害,是的,一点点也不行的。

      奶奶听到这两个孩子都要留在他们身边,高兴得脸上的褶皱都笑成了花样,“你们两人的乳名唤着什么,跟爷爷、奶奶说说,我们以后也好呼你们的乳名。”

      “爷爷、奶奶,您们叫我阿童就可以了。”

      “爷爷、奶奶,您们唤我小鱼就行。”

      “好,好。”

      “我不知道叫你姐姐合不合适?”

      小鱼大方的说道:“我今年上元节过了二十岁的生辰。”

      “我今年九月也是整二十,看来这个姐姐我还是叫对了。”

      “我叫你姐姐你不会不高兴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姐姐无依无靠,我还巴不得捡你这么大个弟弟。”小鱼笑道。

      “我也是一穷二白,我们还真是一条道上的姐弟俩呃。”朱童打趣道。

      朱童躺在床上想着:我们几人虽说都不是坏人,但我们彼此都没把最真实的自己给说出来,正如爷爷所说,各人都有各人的难,也就不要生什么好奇心了,就这样吧!大家在一起开心过日子就行了。

      次日,爷爷又早早的赶着驴车出门了,到天晚了才回来,驴车里放着些菜,还有些帵子布,上面还坐着一位妇人,头上戴着的抹额与身上的衣服都是全新的料子,整个人看着很是利索干练,一下车与奶奶就高兴的寒暄起来,然后两人都去了小鱼姐姐的房间。随后才知,爷爷带回来的这位老太太是个接生婆,专程从几十里外请来为姐姐摸胎。第二日爷爷又将这位妇人送下山去。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奶奶在院坝里又烧起火,从屋子里搬出昨日里带回来的帵子说道:“昨日来的那奶奶是我的表妹,她住在距这里的几十里开外,她接了几十年的生,从无差错,昨天把她请来给小鱼摸摸胎位,我们心里也踏实些。她说了,胎位正常得很,放心养习着就行。”

      小鱼脸上露出这几日里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朱童一边帮着奶奶安放桌凳,一边问道:“奶奶,这些帵子拿来做什么?”

      “你姐姐不是快要生了,这家里也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我们也没有多的钱去买小孩子的衣服,我表妹那里有个财主准备嫁女,在家里请着裁缝缝制嫁妆,你们爷爷就请表奶奶去讨了些帵子来,我们自己就在家里缝制些小孩儿穿的衣服,我表妹都说了,要多做些小孩儿穿的才行,今天她回去又去讨要些帵子让你们爷爷带回来。”奶奶满心喜悦的说道。

      朱童觉得多做些小孩儿穿的就是为了以后有多一些换洗的衣服儿,也没多想,看着姐姐欢喜的模样,高兴的说道:“我这个当舅舅的虽说拿不出什么东西,但我会做衣服。”

      奶奶与小鱼都多少有些怀疑,但脸上呈现出的更多的是欣喜。朱童拿起拿起帵子铺在桌上,折叠出小孩儿衣服样,拿起剪子嚓嚓的裁剪出小衣服儿来,奶奶与小鱼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三人都在家里缝制着小衣服儿,爷爷每天负责到外面找吃的和查看土匪。朱童偶尔觉得远处山坡上传来打杀声与号角声,眼前不时的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欣慰,更多的是自责……

      几人非常默契的不提过去,不问将来,只是每天实实在在的做事。转眼一月过去,过年了,屋子里虽挂不起大红灯笼,对联也省了。爷爷奶奶把他们压箱底的还算新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小鱼也穿上了她来时的那身衣服,朱童摸摸自己换下的轩辕艎给他的那套衣服也干了,也换上。过年了嘛!这就是过年的新衣服啰。

      爷爷奶奶拉开院坝里的竹篾门,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几乎没有温度的夕阳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饱经风霜的脸映衬得更加沧桑。他们相互依靠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山下弯曲的道路,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祈求的期盼。

      小鱼看着朱童的衣袍眼里充满了与他初见时露出同样的疑惑,只是今日眼神里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愫,低头又抬眸,咬唇又松开,还是轻声的问道:“阿童,请原谅姐姐,姐姐想知道你这身衣服是谁送你的?”

      朱童心道:我这么穷吗?为何这位从未谋面的姐姐也知道这衣袍是别人送的。朱童心道:虽然相处了一月,大家之间都有了亲情,但大家彼此都不了解各自的过去,于是就胡诌道:“这身衣袍呀!不瞒姐姐说,我是捡来的,见这质地好,就留下自己穿了啰。”

      小鱼听朱童这么一说,心头一紧,但对朱童的话又显然不信,还想再问一句,朱童已跑向院门外,看着朱童一蹦一跳的背影,小鱼叹了一口气。

      朱童欢快的跑到爷爷、奶奶身边,看到爷爷奶奶老泪纵横,心里一紧,温和问道:“爷爷,奶奶,您们这是怎么了?”

      爷爷、奶奶被朱童这么一唤,回过神来,用衣袖擦着眼泪。爷爷用带着悲痛的声音说道:“孩子,没事,我们进屋去吧!”

      奶奶还在抽噎着说道:“阿童,回屋去吧!这外面风大,吹着冷。”

      朱童从未见爷爷、奶奶如此过,平日里他俩都是乐乐呵呵的,今日这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朱童扶着爷爷、奶奶回到屋里,小鱼在后面关起竹篾门,跟在后面,看着爷爷、奶奶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难受起来。

      朱童让爷爷、奶奶坐着休息,把火盆里的火烧得更旺一些,自己去把饭菜、碗筷端上桌来,再把温好的酒给爷爷斟满,为奶奶、姐姐盛好鸡汤,从远处不时传来隐约鞭炮声,爷爷和奶奶神情依然凝重,姐姐脸色也不太好,朱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爷爷开口打破了这沉寂,“孩子们呀,我与老婆子都没有跟你们说我们家里的情况,我们相处这么久,无论你们是因什么情况来到这里,我们都看得出你们都是善良的孩子。”爷爷很是自责的叹了一口气。

      奶奶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是有过孩子的,三十年前的除夕,我们带着十岁的儿子去集市买过年的东西,当我们把买齐后,才发现儿子不见了,我们发了疯似的找遍了整个集市也没看到儿子的影子,有人看到我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告诉我们说,近来集市上有人专来拐带孩子,让我们在官府去告,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也在官府去告过,自己也年复一年寻找过,可还是杳无音信,但我们一直相信我们的儿子他将来在某一天会回来的。”

      爷爷一口喝下杯中酒,(朱童为爷爷夹了些菜,又为他斟满酒)叹声说道:“我们这马踏山二十年前来了一小股土匪,大家都没在意,以为官府会派人把他们清剿出去,可哪知官府并未派兵来围剿,这些土匪就越来越壮大,到近些年就猖獗起来,这马踏山周围的山民们就遭了殃,都被强掳上山,本来我们也是要被强掳上山的,我与我的老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害怕我家儿子找回来的时候见不到我家房子,找不到我们,他该有多伤心啊!在我们不断哀求下,那个名叫黑如昼的七当家的生出了恻隐之心,但代价是我们原来的木板房子被撤除与家里的牲畜被他们一并带走,还令我们把各季所收获的东西都如数缴纳上去。又在我们的祈求声中,留下了一头驴子、一只公鸡、一只母鸡,两只小狗崽,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们搭建起茅草屋,把每个季节里所产之物如数奉上,他们见我们如此听话,也就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只是偶尔要来查查。他们殊不知我们如此做,也是为了等会我们的儿子,这些年来,我们的儿子也没等回来,每次由土匪带着我往山上送东西的时候,被掳上山的乡邻瞧见,他们就骂我是土匪的狗腿子,帮着土匪荼害乡邻,我们作恶多端,我们的儿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爷爷流着泪说道:“其实我们心里也痛恨土匪,不得已才把自己辛辛苦苦耕种出来的粮食恭送给他们,这些年里,我与老婆子只要碰到误入这马踏山的人,我们都会想方设法帮助他们,让他们脱离险境。那晚我碰到你们姐弟俩,我也是向他们山上送猎物去,好让他们不来打搅我们,谁知那边正在打仗,我也吓得够呛,直等到双方都鸣金收兵,我才赶着驴回家。”

      小鱼眼睛一亮问道:“爷爷,你可知这帮土匪跟谁在打仗?”

      爷爷顿了一下说道:“这我也不知,我们常年生活在山里,只是偶尔与这山外边的几个亲戚走动走动,天下事呀我们也不知道。”

      奶奶情绪平定了一些说道:“是呀!我们只知道这土匪来了,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我那儿子恐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爷爷也无奈的说道:“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当初与乡邻们一道被土匪掳上山,也免得遭乡邻们记恨。”

      朱童宽慰道:“爷爷、奶奶,您们不必如此自责,这不是您们的错。这都是官府不作为的错,官府当初要是把土匪清剿殆尽,也不会造成后面他们不断发展壮大,再危害四方。您们的儿子丢了,想等回自己的儿子,这也是每个做父母的心愿,乡邻们虽然现在一时不理解您们,可当他们知道您们在这里力所能及救助过往的行人,他们也会被你们纯朴善良的举动给感动的。再说了您们为土匪送东西,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以后他们会理解您们的。”

      爷爷低垂着头说道:“理是这个理,可多少人又愿意承认呢?”

      朱童干脆挨着爷爷坐下,奶奶与小鱼坐在一起。暖心说道:“爷爷,我听说现在与山上这帮土匪打仗的是西北王爷,也就是现在大正朝的太子殿下。他指挥的军队作战勇敢,战略有术,等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这帮土匪给收拾干净,还马踏山一个安稳宁静。”

      奶奶高兴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爷爷有所顾虑的说道:“那太子殿下到时候会不会来清算我们家?”

      朱童被爷爷的想法给惊了一下,忙解说着安慰道:“我听说殿下爱民如子,性情宽厚仁德,绝不会做颠倒是非黑白的事。爷爷家的事,殿下知晓后,不但不会责怪,还会优待于您们。”

      爷爷还是担心的说道:“你这不也是听说嘛?殿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谁知道呢?”

      朱童听到此处,心道:爷爷,您不知道,我可清楚轩辕艎那人。继续温和说道:“爷爷,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天下的传闻它也是有根有据的,若是这太子殿下心胸狭隘,性情残暴,这天下的传闻肯定是说这殿下如何苛责于民,残害兵卒。可恰恰相反,我也是从西北那边一路游历过来,都是说殿下礼贤士下,体察民情,以身作则,督促官员为民办实事,他所过之处,百姓官员无不称道。我呀!苦于既没学识,又没武艺,不然我都去投奔殿下去了。”

      小鱼高兴的说道:“这太子殿下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在这马踏山跟土匪打仗的真是太子殿下?”

      朱童心道:反正自己与轩辕艎以后都会各自走各自的路,还是以旁人的视觉来说这些事好,于是便说道:“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在说太子殿下的好,这肯定没假;这一路的百姓们也在说殿下在征讨马踏山上的匪徒,这肯定也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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