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翥龙骧》梧桐贵人

32、为魏民连姻缘

　　两人来到街上随便吃了一些饭食，就来到金铺店，朱童买了两副金镯子。

　　再回府的路上甘辛说道：“我回去接我娘这一去一回得耽搁几日，让魏民到我这里来住，你们有个伴，平日里有事也好商量。”

　　“好吧！”

　　甘辛想了一下说道：“虽然说晨昏定省，可这毕竟是我姨娘，我突然晚上去请安，会不会引起我表哥怀疑？我表哥对太子要到一个月后才娶亲，已有些起疑，虽说用拜雪神一说把我表哥敷衍了过去，接二连三的反常，我怕他再度起疑。”

　　朱童想想也有道理，便也就同意甘辛的想法，明早才去跟老夫人请安。

　　三个人坐在屋子里烤着火，温着酒。魏民看到朱童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那天把朱童骗狠了些。

　　朱童却早已释怀，笑问道：“魏兄，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太子殿下不肯娶曹小姐？”

　　魏民笑道：“嘿，我那也是赌的。我想万一殿下因在守孝期不愿娶亲；或者文韬武略、一向在马背上战斗的太子殿下不喜别人替他安排婚姻，我会不会有机会呢？”

　　朱童悠悠说道：“你赌赢了。”

　　甘辛摆弄着手中的铜樽，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何时把我表妹记在了心头？”

　　魏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说道：“今年七月初七鹊桥会，刺史府请了戏班子来府里唱戏，恰巧我无事，就在戏班子里打杂，我见到曹小姐那一刻起，我心里就认定她就是我这一辈子唯一要娶的人，要慢慢陪伴到老的人。所以我完成了戏班的事情后，又把手头的、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就来到刺史府开启我的追媳妇之路。”

　　朱童打趣说道：“这故事浪漫是浪漫。要是太子殿下要娶曹小姐，那你能咋办？”

　　甘辛饮了一口酒，也定定的看着魏民。

　　魏民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有些小得意说道：“这没有假如，这老天也知道我与曹小姐是一对，让太子殿下也帮我，我是多么的幸福呀！”

　　甘辛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说道：“你呀，也别高兴得太早，后面的事情多着呢！要让我表妹认可你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魏民憨笑着说道：“这不还有你们嘛！”

　　朱童与甘辛对视一眼说道：“什么忙都好帮，唯独这两人情爱之事如何去帮？想帮也无从下手吧！”

　　甘辛叹口气说道：“哎呀！这如何帮嘛！我今晚得好好想想。”

　　魏民知道这两人在故意戏耍自己，也不急不恼的说道：“我要是说我成亲时请你俩多喝几杯，这也太不够诚意。我想说的是我想携手惠竹协助曹刺史为武彰州的百姓多干实事，为太子殿下稳住后方。”

　　朱童与甘辛见魏民情真意切的用朴实的话述说着自己的理想，也深为感动，也不再打趣，共同筹谋着如何说通老夫人，如何去打动曹小姐。

　　翌日，朱童与甘辛一道来到曹夫人住的院落，整个院落里都檀香缭绕，香气弥漫，让人心生宁静。

　　甘辛来到一位头饰金凤衔珠钗，额戴锦绣万字纹抹额，一身富贵穿扮，面容和善的曹夫人面前跪下恭敬说道：“侄儿来给姨母请安了。”

　　曹夫人眉开眼笑的说道：“甘辛，快起来。”

　　甘辛介绍说道：“姨母，这位是太子殿下的朋友，朱公子。”

　　曹夫人示意仆人接下金手镯，满脸笑意说道：“朱公子快请坐，看茶。公子真是太客气，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朱童礼貌说道：“初次拜见老夫人，晚生怎可空手前来，微薄之礼，还望老夫人笑纳。”

　　曹夫人笑意依旧的说道：“朱公子真不愧是殿下身边的人，不仅懂礼数，待人还和气。”

　　朱童颔首温和说道：“这都是应该的。”

　　曹夫人关心地对着甘辛说道：“你母亲一人留在家里你肯定也是不放心，我也想念我的妹妹，想与她说说话。你就回去把你母亲接到府中来。”

　　甘辛听姨母这么说，心里自是高兴，即刻答道：“姨母，我今天就回去把母亲接过来。”

　　两人从老夫人处告退回到院子里。甘辛又吩咐几名护卫好生看护院落，便骑上白马回平武村。

　　朱童与魏民在院子里闲逛了一会，甚觉无趣，两人一商议，便就一身小厮穿扮，带着夜叉，上后花园溜达去了。

　　天上虽然还在零星飘着雪，可太阳已经光亮亮的普照在大地上。夜叉来到了一片新天地，撒着欢在雪地里奔跑着。

　　真是天降巧遇，曹小姐与丫鬟们正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正在两人计划着如何才能与曹小姐搭上话，夜叉已经摇头摆尾、一身可爱的来到曹小姐身边，刨弄着地上的雪球。

　　看着如此软萌可爱的小狗狗，丫鬟们都蹲下身抚摸着夜叉说着：“不知是谁养的小狗，好可爱。”

　　“昨些天都没看到，是有人才带进园子里来的吧？”

　　曹小姐并未说话，也蹲下身摸着小狗的头。

　　朱童来到曹小姐跟前陪笑说道：“这小狗是是我带进来的，惊扰着小姐了。”

　　曹小姐轻起朱唇柔声说道：“这小狗并未惊扰着我们，它倒是很可爱。”

　　朱童灵机一动说道：“小姐要是喜欢，小的愿把这小狗送与小姐。”

　　夜叉抗议着“汪汪”叫着。

　　曹小姐温柔一笑说道：“以后可别要轻言把它送于别人，瞧把它给急的。”

　　朱童刚想说点什么，曹小姐莲步轻移对着丫鬟们说道：“我们走吧！”

　　朱童看着身后似动非动的魏民 ，眼神里问道：你怎么不过来说两句呢？魏民无奈的用眼神回道：我插不上话呀！

　　朱童也了解道魏民对棋琴书画都很擅长，这不是才子佳人的共同爱好嘛！朱童觉得有戏……接下来的几天里，虽在院子里，也看见过曹小姐好几次，可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前去搭上话。有一次丫鬟们小声议论朱童长得这么俊秀，当了小厮可惜了，都被曹小姐严厉制止，不许语他人是非。

　　这几天下来，魏民情绪也很低落，也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太自大、自负，在太子殿下面前把话说得太满，照现在这种情况下去，自己对曹小姐的爱慕，喜欢，一辈子都只能是一厢情愿……

　　朱童安慰了魏民几句，倒在榻上想着这事真的很棘手呢？这是在古代，又不可能像现代这样用尽一切法子去追就行。那曹小姐落落大方，从礼谨言，进退有度，真是大家闺秀的典范，轩辕艎要是娶了她，将来她一定也是位有才有德的好妃子，这武彰州不也就顺利拿下了嘛！真不知道他在想些啥呢？现在好了，魏民插一脚进来，我看这摊子怎么收拾。

　　正在胡乱思忖间，仆从进来说道：“甘公子回来了。”

　　朱童立马起身与魏民来到院外。见甘辛扶着一位身着素纹青缎衣，雍容大方，敏捷干练的一位老夫人，甘辛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想必这就是甘辛的母亲。

　　魏民对着那老夫人躬身说道：“小侄恭迎甘伯母回家。”

　　甘夫人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在显示着她的聪慧与善良，开口随和说道：“魏民哪，我们都在同一个家里，一起进堂屋去吧！”

　　朱童也深鞠一躬说道：“晚辈也在此恭迎甘夫人。”

　　甘夫人看了一眼甘辛亲切说道：“想必你就是我儿子这几日跟我常提起的朱公子吧？”

　　朱童微笑回道：“正是晚辈，甘夫人以后唤我朱童即可。”

　　甘夫人也很爽快的说道：“好，朱童，我们一道进屋去。”

　　一行人回到堂屋，丫鬟们奉上茶点后，甘夫人便让她们全都退下休息。朱童双手递上那对金镯子礼貌说道：“晚辈早闻甘夫人不仅精通武艺，还是位侠肝义胆的女中豪杰。晚辈甚是敬佩，以此薄礼，聊表心意。”。

　　甘夫人笑着看了一眼甘辛说道：“朱公子如此客气，我也不能忤了你的心意。我这老婆子一个，现在吃穿不愁。朱童，以后你来呀就不要再去买礼物了。”

　　朱童恭敬说道：“晚辈尊重、孝敬长辈的礼数、礼节不能少。”

　　甘夫人喜道：“这孩子，真是知书识礼。”

　　“甘夫人车马劳顿请休息吧！晚辈先行告退。”

　　“伯母，请先休息，侄儿也告退。”

　　“你二人这几日事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甘夫人清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甘辛从接我到今日回府已过去七日了吧！你们心里当真还沉得住气？”

　　甘辛浅笑一下说道：“这些日子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母亲。”

　　甘夫人平和说道：“想着以后回老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少，这几日我与甘辛在老家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所以就耽搁了时日。这婚事呀不能按你们商谈的路子走，得另相法子。”

　　朱童如实说道：“回甘夫人的话，我们基本没进展。”

　　甘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说道：“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魏民诚挚的说道：“这事还请甘夫人为我们出出主意。”

　　甘夫人把茶杯放在桌上说道：“这事呀还得在我姐姐身上下功夫。”

　　三人都围坐在甘夫人身边，听甘夫人接下来怎么说。

　　甘夫人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今晚上我姐姐的院子里去陪她一晚，明日就把请到到我们的院子来吃过饭，我再细细的与她讲讲。”看着魏民说道：“魏民，我听说你会做几道家乡小菜，这味道还不错，我从乡下带来些小菜，你就琢磨着把明天中午的饭菜给做出来吧！”

　　魏民高兴接受任务。

　　次日，太阳从云层中露出娇嫩的脸。甘夫人带着曹夫人回到院子里，魏民一大早就起来精心烹制菜肴，刚到午时，魏民就把色鲜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桌，甘夫人与曹夫人品尝后都赞不绝口，甘夫人还特意将魏民从厨房叫出来，夸赞一番，曹夫人自然也不吝赞美之辞。

　　吃过午饭后，小憩一会儿，，甘夫人提议姊妹两趁着外面阳光明媚，出去转转。两位夫人手中都提着紧致的饰有桃花纹样的铜手炉，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出房门，走出屋前的小院落，穿过月亮门，就来到一条花街铺地的甬道上。

　　甘夫人挥退丫鬟、婆子，与曹夫人欣赏着雪景中的梅树。

　　甘夫人略带伤感的说道：“我与甘辛他爹真真是是永别了。”

　　曹夫人走到甘夫人跟前安慰道：“妹妹，切不可伤心过甚，妹夫他在天上是不愿意看到你伤心的，他走了，给你留下了一个好儿子，也给你留下清净安逸的晚年。你姐姐我作为刺史夫人，在外人看来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楚呢？你姐夫年轻时，手中有权有势娶些个三妻四妾放在家里，我伤了多少心，受了多少折腾；他活着时倒是快活够了，他撒手人寰时，又留下几个姬妾，庶子庶女，让我操心。”

　　甘夫人把话又回转来安慰曹夫人，“姐姐，你也别难过，安儿文治武功卓异，现在又掌管武彰州，也不辜负姐姐这么多年操劳。现在蕙儿又要嫁与太子殿下，以后咱家就辉煌腾达了。”

　　曹夫人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太子殿下人品模样，领兵的武略，治世的才学自是没得说，蕙儿也看上了太子，大有非他不嫁的意思。以后太子殿下登上地位，后宫不说三千，几百人是有的吧！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远胜于我们府邸妻妾之间的争斗，我也担心她以后在高高的宫墙之内过得不快乐。”

　　甘夫人也心疼的说道：“蕙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所嫁的人虽说是天下至尊之人，一想到她以后跟一大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她又这么善良柔弱，我又担心她争不过别人，到时候吃亏，我这心里就五味杂陈。要是她找一个像魏民这样的夫君，不仅文物双全，还会做饭。一辈子只爱她一个，把他捧在手心里过日子，那该多幸福呀！”

　　曹夫人以为甘夫人在趣说，便提醒说道：“妹妹，此话我们两人说说即可，切不可让外人听了去，如若传到太子耳里，我们武彰州岂不是要有兵燹之灾。”

　　甘夫人爽朗一笑说道：“姐姐，这事就是太子的意思呢？”

　　曹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制止道：“妹妹，休得胡说。”

　　甘夫人一脸严肃的说道：“姐姐。惠竹还有机会选择一个爱她、宠她的普通人结婚。因为太子他现在并无意娶亲，也不想跟曹安撕破脸皮而发起战争。所以他说的祭拜雪神一说就是个托辞，意在把婚事延后，都是为了在不动刀戈之下把这件事处理好。”

　　曹夫人看着一脸认真的妹妹，知道这不是玩笑话。又想到自己痴情的女儿，不知这事好事还是坏事。沉默良久说道：“你真么知道？”

　　甘夫人一股脑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曹夫人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只怕安儿不会接受，惠儿也会痛苦万分。”

　　甘夫人抽出搭在手炉上的一只手，覆在曹夫人手上心疼的说道：“姐姐，事到今天总得有个完美的解决。现在起风了，我们回屋去，把那三个孩子叫上，咱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才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曹夫人心里虽是五味杂陈，但太子殿下不同意此联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好跟他们商量出一个上上计才是最好。

　　夜幕降临时，大家意见达成一致：由曹夫人与甘夫人去点拨曹小姐，曹小姐那儿一有缝隙，便就让轩辕艎来与曹小姐最后摊牌。至于曹小姐接不接受魏民，那也就只有看他们的缘分了。一切办妥后，最后才让曹安知晓，到时他也无可奈何。

　　又过了几日，曹小姐在曹夫人与甘夫人精心安排下进行旁敲侧击、隐喻比方下，曹小姐揪心的感觉到自己与太子的姻缘将会成为水中花镜中月，不由得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与烦乱。大家都觉得是请太子殿下来解开最后的绳结的时候了。

　　于是乎，朱童又回到了中军帐。夜叉又大了一个影子，迈着得意的步伐与摇着尾巴欢叫着与大家打招呼。它的主人更加欢脱与聒噪：“大总管这十多日不见是不是很想我呀？”

　　大总管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黄莺、朝云你们肯定想我了吧？”黄莺与朝云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也并不影响朱童的心情，“晚上我问玉晚，她肯定是想我的。”

　　轩辕艎扔了一本书过来，冷冷的说道：“谁会想你？你以为你是天上的神仙降世。”

　　朱童接下扔过来的书，叹声气说道：“我这今古难得一见的绝世美男，你们竟然都不想我，我也太没面子了。要不殿下，你假意说想我可好？给我一点面子嘛！”

　　轩辕艎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说正事。”

　　朱童非常高兴的把这件事如此这般，那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轩辕艎面无表情的看着朱童，朱童看不明白这眼神表达的什么意思，心里有些发怵，转身就想往外跑，却被轩辕艎一把拉住。

　　朱童惊恐的看着轩辕艎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你又想干嘛？我跟你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不能让曹小姐带着遗憾、伤心过一辈子。你更不能把你心中的不满向我发泄。我在曹府虽没有危险，但也有担心,这个虽然不算什么大功劳，可我也在实实在在的办事，你不能杀我。”

　　轩辕艎看着朱童这不安、甚至有些可怜的样子，灿然一笑：“你这是干嘛？无端瞎猜测。我是在想怎么进曹府去才不让曹安生疑。”

　　朱童满脸惧色散去，高兴说道：“哦！我有一个想法，你愿不愿意听啊！”

　　轩辕艎放开了朱童的手说道：“说来听听。”

　　朱童凑近轩辕艎的耳朵说着，轩辕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好，就这么办，你去准备吧！”

　　武彰城外的古朴肃穆的千年古刹里，今天虽不是信众们进香的日子，却因曹府的夫人与小姐的到来，也让众僧侣们够忙活一阵。银发、银髯慈眉善目的住持房里，曹夫人、甘夫人与曹小姐正在向高僧请教姻缘之迷惑。不一会儿，轩辕艎也来到了住持房里……

　　朱童与黄莺、涂毒、乞伏敏幸、在寺院里从日头升起，等到日头落下终于看到轩辕艎他们从住持房里出来了。轩辕艎脸色如往昔；曹小姐很不舍的看着轩辕艎，但似乎又放下了些什么；曹夫人与甘夫人既心疼又欢喜；甘辛也脸色也很轻松；魏民满脸高兴都快藏不住，心里在长远的打算着未来……

　　朱童在榻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今晚上无论朱童怎么问轩辕艎是如何说服曹小姐的，可轩辕艎就是不说，朱童再一次不死心的说道：“你跟我说说嘛！以后我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或者看中了哪位姑娘？ 我都可以跟你说说。这个条件不错吧？”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轩辕艎听朱童这么一说，立马睁开了眼睛，侧过身好似有些生气的定定的看着朱童。

　　朱童根本没注意到轩辕艎的表情，觉得自己刚才的说法不妥，自顾自打趣说道：“刚才的话我收回，以后我有喜欢的姑娘我不能跟你说，万一你也看上了怎么办，我怎么争得过你呀？”

　　“这辈子既没有姑娘看上你，你也没有瞧得上眼的姑娘，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