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ABO]平权路人》紫崽小尾

1、Omega学院星

　　1.

　　莫兰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十七岁意味着成年，意味着他的第一次发情期，也意味着他的培养阶段进入了尾声。他的信息马上要被送入主脑的匹配池，供有资格申领Omega的未婚Alpha们挑选，而现在正进行的是最后一步，信息素的提取录入。

　　莫兰坐在椅子上有些焦虑地等待着，刚刚工作人员已经抽了他第三管血，莫兰很怕他们告诉他他的基因存在什么问题。按理来说距离第一次发情期还有三个月，血液中信息素浓度该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才对。

　　帝国Omega稀缺，全帝国的Omega都会在十二岁后被接入帝都星附近的Omega学院星集中照护和培养，在成年前按学业成绩和基因进行等级评定。莫兰的学业成绩本就一般，如果他的基因再有什么缺陷，不能足量产生吸引Alpha的信息素的话，很可能会被评为E级。那会导致他被取消匹配资格，被永远留在学院星，用作军用Alpha抑制剂的提取供体。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帝国轮岗来的工作人员终于从机器前面转过身，向她的同事点了点头，莫兰也跟着偷偷松了口气。他对面的工作人员将磁卡在手环上刷过，激活光脑后递给了莫兰。

　　“祝你早日被优质Alpha选上。”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说。

　　“祝你被体贴的Alpha选上。”医务室的Beta老师温柔地笑着如是说。

　　2.

　　莫兰刚走出采样室，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的舍友索耶就扑了上来，他催促着莫兰快些将手环戴上，一脸期待地盯着光脑初始化的过程。

　　索耶比莫兰小两岁多，还要等好久才能拥有自己的光脑。莫兰顺着他的意思调出具象化界面来，伸着胳膊任他摆弄，口中道：“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你不该在上课吗？”

　　“我翘了！”索耶理所当然地说，他抓着莫兰的手指去戳弄光幕，突然又发出一声惊呼：“咦，莫兰，原来你不叫Moran啊？”

　　“嗯，我爸爸取的名字，他当年选修过古代历史，说我们应该算亚裔，就给我取了个汉语名字。”莫兰看着光幕上显示的“蓦然”，无奈地向索耶笑笑，“不过发音其实差别不大，你这样叫也是一样的。”

　　索耶其实并不在意，他哦了一声算作回答，又摆弄了一会儿光脑，失望地松开了莫兰的手：“不是说光脑上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吗？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莫兰关了可视化模式，揉了揉索耶的头发：“那些功能都要经过Alpha同意才能开启，我现在信息刚送入匹配库，哪来的Alpha帮你开娱乐功能？”

　　“真没劲。”索耶嘟哝道，“那你要是遇上个老古板，难道这辈子光脑就是个摆设？”

　　“怎么会是摆设呢？搜索和浏览功能都是很实用的呀。”

　　走廊上没有教习，索耶两手背在脑后，不高兴道：“谁跟你说这个了？莫兰，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说，你希望你的Alpha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过。”莫兰答得很干脆，“左右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想这个也没有用，到时候送到谁家里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现在期待拉得太高，以后还要难受失望。”

　　“哎呀你想一想嘛，想一想又不违规。”索耶摇晃着莫兰的手，开始浮夸地撒娇，“莫兰～好莫兰～莫兰哥哥～”

　　“行行行好好好你停你停。”莫兰赶紧投降，见索耶恢复正常，还叹了口气，“你以后，唉，希望你在你以后的Alpha眼中做什么都可爱吧。”

　　“那我就祝你以后的Alpha玉树临风，并且把你捧在手心，言听计从！”索耶笑嘻嘻地说，还补充了一句，“就像多萝西学姐那样！”

　　多萝西啊，她跟她的Alpha在她十二岁前可是青梅竹马，她的A比她大几岁，也是一往情深，为了确保能及时升衔然后娶到她而拼了命地在战场上厮杀。像多萝西那样的才能称为被“娶”走，而大部分Omega应该说是被“取”走才对。她的幸运完全是不可复制的。

　　“我没有那么美好的梦想。”莫兰说，“我就希望…只要我的Alpha不要有暴力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好。”

　　3.

　　莫兰的评级是C，最寻常的等级，就像他选修的那三门课程一样。他选了瑜伽、与Alpha相处之道，以及古典乐器，成绩分别是一个良好和两个中等。前两门都是经典的选择，也是在他十二岁前他爸爸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选的课程，前者可以让他的身体更柔韧，以此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避免受苦，后者则可以让他的日子过得更舒心些，一定程度上避免一些靠柔韧性减轻不了的痛苦。

　　普通的选择加上普通的成绩，一直到莫兰的信息进入匹配库后的第七个周他才被人选中。安排相看的通知发下来，看中他的Alpha名叫雷米尔?特罗尔波，是个少校，不过在有资格挑选Omega的Alpha中，这个军衔同样只是普普通通的中下游而已。

　　莫兰回到宿舍后将这个名字输进搜索栏，他本以为这会是个升迁无望了的中年Alpha，毕竟少校只能在C与D级Omega中作选择，没想到搜索蹦出来的信息竟然还是个青年人。特罗尔波少校今年二十六岁，上个月刚升的衔，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信息里除了一本正经的证件照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军校学生偷拍的照片，那里面几个军校生正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站在特罗尔波少校面前说些什么，作为教官的特罗尔波少校则站姿笔挺，笑得无奈又温和。

　　莫兰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像起特罗尔波少校是个什么样的人来，甚至对几日后的相看开始有些感到迫不及待，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异样的心情，又连忙警告自己摒除杂念，放下那些期待。

　　4.

　　相看前夜莫兰失眠了大半个晚上，当日早早地起床前往造型室打理自己。他在造型老师的建议下换了无数种服装，试了好多种妆容，最后到场时却只是穿得寻常、齐整而干净而已。

　　特罗尔波少校给莫兰的感觉与照片上差不多，他整个人的气质是沉稳温和的，话不算多，但一直把控着交谈的节奏，没有出现过冷场的情况。他的信息素味道是某种温和的木质香，让莫兰想起宿舍后方茂密的树林。就连他们之间83％的契合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引发迷乱失控的心跳，又不会让人完全平静无波。总的来说，这次相看应当是合宜成功的。

　　莫兰却还有些迟疑，这样的Alpha在他看来有些过于完美了，用餐结束之前莫兰还是没有忍住，迟疑地问出他思考很久的问题。

　　“特罗尔波少校…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问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吗？”

　　莫兰问完，又开始暗自后悔，也怪不得他《与A相处之道》这门课成绩一般，课上分明教了Alpha不喜欢Omega指手画脚，如果特罗尔波少校本就是一时兴起，他这么一问岂不是提醒了他的错误？

　　正懊恼着，却听特罗尔波少校轻轻笑了两声，莫兰看向他的眼睛，觉得他倒像是真的很愉悦似的。特罗尔波少校也看出莫兰的疑惑，于是敛了笑，正色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嗯，之前我的同伴也问过这个问题，我没有在意，现在看来我在你们眼中似乎真的比我认为的要，嗯，优质？想到这里不自觉就有点好笑。”

　　“是这样，我对寻找更高评级的O，孕育更优质的后代没有什么执念，恰恰相反，我更希望能早日成家。每次出任务时知道有人在家等我，会让我感到温暖，也更有向上的动力。事实上…”

　　特罗尔波少校迟疑了很短的一瞬，或许是想到莫兰直言的诚恳，他也直说道：“事实上，我本希望寻一个年纪再大些的Omega，但显然，现状实在是僧多粥少，如果放过你，下一位与我的年龄差只会更大，而我又不想过于将就。至于看中你的原因，安静的性子只是一方面，我闲时挺喜欢拨弄古典乐器的，我妈妈就曾经学过这个，所以我会希望未来的另一半在这方面能与我有共同语言。”

　　特罗尔波少校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道：“你选的另外两门课程都挺‘实用’的，我也看了不少资料，一般选了它们的Omega第三门也会选些类似烹饪啊、化妆护肤之类的课程，幸好你没有。”

　　5.

　　回去之后莫兰很快便接到了通知，他的信息仍然在匹配池中，只不过多了一条“与[Alpha]接触中”的tag。莫兰试着点了一下那个浅蓝色的链接，跳出来一个消息框，上面写着[第二军团少校特罗尔波]。

　　那之后在Omega学院的安排下，莫兰与特罗尔波少校又见了几次面，也算是培养感情的约会。第一次他们去逛了学院星最繁华的商业街，特罗尔波少校当时就塞给了莫兰一张晶卡，还教他怎么用晶卡买东西。第二次他们去了海洋馆，整个海洋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淡蓝色的奇幻隧道中，特罗尔波少校试探性地放出了一点信息素。起初莫兰就像只受惊了的兔子，很是局促不安，但没过多久他便适应了特罗尔波少校的味道，甚至在分离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之后几次见面也都是在学院星上，学院星的这些“约会设施”本就是专供接触中的AO使用的，由学院星中心系统调配，除商业街外的其他场所很少会出现共用的情况，因而后续的每一次见面特罗尔波少校都会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莫兰也没有再贴抑制贴。长久沐浴在特罗尔波少校的信息素里，莫兰甚至发觉自己对特罗尔波少校的气味有些产生依赖症状。

　　特罗尔波少校告诉莫兰，他与莫兰第一次见面回去后便向军部打了报告，申请了两个月的假期，就是为了与莫兰培养感情。对此莫兰十分感激，他知道更多的Alpha并不会这样做，他们见一面后觉得还可以就会定下，两个人几乎还是陌生的，再见面就是Alpha的住所了。

　　就像他的父亲和爸爸那样。

　　一个月的接触后，莫兰能感觉出自己对特罗尔波少校的喜欢渐渐浓烈，他甚至开始在淡淡的恐惧中愈发期待起发情期的到来。又或许是发情期将近，激素水平不稳定的原因，有一天夜里莫兰突然想到相亲对象更换的可能性，不禁悲从中来，在宿舍里克制不住地泪流。

　　莫兰没好意思将自己毫无道理的情绪失控告诉特罗尔波少校，但那情绪又是确实存在的，强行忽视的后果就是在下一次与特罗尔波少校约会结束时，不愿与特罗尔波少校分别的意愿直接化作了本能，莫兰的信息素失控般涌出，疯狂地尝试挽留。

　　莫兰潮红着脸软了下去，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公园四周的探测器感受到过量的信息素，立刻升起了屏蔽气味与光线的罩子，并将范围内人员的id上报给中控处，发现莫兰与特罗尔波少校是合法的接触关系后，中控处没再进行进一步的动作。

　　莫兰回到宿舍后迎来了索耶令人头疼的大呼小叫，他的后颈不再光洁，被特罗尔波少校打下了临时标记，他的信息素也不再是纯粹的花香，那里面混进了特罗尔波少校信息素的味道，让他变得更加像是童话中鲜花遍地的树林。

　　啊，不该叫特罗尔波少校了。莫兰红着脸，将自己捂进枕头里。特罗尔波少校那种情形下与平日不同的低哑嗓音开始在莫兰耳边回响，他说…

　　叫我雷米尔，莫兰。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6.

　　尽管已经有了临时标记，莫兰还是需要按照规定，跟其他同期的Omega一起通过最后的检查，然后一起登上飞船前往主星。他们会在那里再次分流，然后被送往各自Alpha的住处。

　　登上飞船后莫兰打开自己的光脑，发现上面自己的信息已经变为了[已婚]，名字后也终于有了姓氏。他看着眼前的“蓦然?Trollpoe”不自觉得嘴角上扬，还下意识伸手去摸，摸空了才想起眼前的屏幕只是存在于眼前而已。

　　“看来你很喜欢你的Alpha？”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莫兰侧后方传来，然后停在了莫兰右侧的座位上。他接着说道：“可真是羡慕你啊，也不知道他或者她对你的宠爱能维持多久。”

　　莫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来人。但他并不认识。学院星毕竟是颗小行星，别说另外半球了，就是隔壁院区的Omega莫兰都不一定认识。

　　“别管他。”莫兰同院区的艾尔琳凑到莫兰左侧小声地说，她将莫兰拉起来，换了个稍远位置重新坐下系好安全带，然后才说：“那是萨洛蒙院区的纳撒尼尔，就是那个刚入匹配池就被三皇子选中，恩爱高调了将近三个月，却在临时标记后被退回匹配池的那个。”

　　莫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从前并没有留意过这样的八卦消息：“可是…临时标记不是也要…”他的脸开始爆红起来

　　“嗯，你并不特殊。”艾尔琳点点头，“所以他才会这个样子，你别看他年轻，其实他比咱们都要大了一岁还多，听说他在后面的匹配对象那里遭了不少羞辱。”

　　莫兰开始有些后怕起来：“可那是那些Alpha自己选的他呀。”

　　“你忘了有些Alpha有多恶劣吗？”艾尔琳叹了口气，拍拍莫兰的肩膀，“我倒是觉得纳撒尼尔也是好意，莫兰，或许是你的Alpha现在表现地太好了吧，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之前生理卫生课上老师们讲过的那些案例。”

　　莫兰心中的火焰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看向窗外眸子里渐渐漫上不安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