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请注意》燕燕美

2、晏山村

　　山村的夜宁静，可喻铃躺在房间里的木床上，还是觉得寂静的过分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喻铃和萧茉住的这间房间在二楼，门上没有锁，只能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抵住，窗户上粘着泛黄的报纸，但因为破损的太严重，已经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了，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床，老式的蚊帐将床整个笼罩起来，一个陈旧的衣柜放在房间的另一边，这间屋里的一切都透露着陈旧，唯独墙上贴着一副画看起来崭新的几乎有些格格不入。喻铃端起烛台，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幅画，却听到“啊”的一声，原来是萧茉。
　　“你怎么了？”喻铃问她。
　　“喻铃姐，你不觉得这里太黑了吗，还有那副画，我总觉得毛骨悚然。”
　　喻铃这才意识到不对，山村虽然没有城市那么多的光污染，但也不该一点光都没有，喻铃向窗外望去，只有一片漆黑，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黑幕笼罩，只有她手里的一点烛火散发着微光，然而这光实在太暗了，甚至连同一屋的萧茉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不过，喻铃有点惊讶的问萧茉：“你能看清这幅画吗？”
　　“能啊。”萧茉看着她，“画的好像是个人，但是没有五官，三头六臂。”
　　喻铃一阵无语，这视力简直好到夸张，明明自己就站在画前，只是那画挂的高，自己都还没有看清，萧茉还站在自己身后两步的位置，居然看的这么清楚。
　　“三头六臂？这村长信仰哪吒？”喻铃有点稀奇。
　　那画里的人没有五官，萧茉却奇异的有一种被人注视的不舒服感，本能的不想再看，但听到喻铃问她，还是勉强又朝画像看了一眼说：“看起来不像，这画里的人没有法器，喻铃姐，我实在太害怕了，我们明天再看吧。”
　　“好吧。”喻铃无奈，“先休息吧，你睡靠墙那边吧。”
　　萧茉赶忙应了，爬上床去。
　　第二天，喻铃是被萧茉摇醒的，“喻铃姐，该起来了。”喻铃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萧茉的大眼睛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噗，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就进化成熊猫了？”萧茉也真是服了这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心情笑自己的黑眼圈。喻铃一边起来简单收拾，一边听萧茉碎碎叨叨，“喻铃姐，你也太厉害了，这你都睡得着，我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都快吓死了。”喻铃有点尴尬，能睡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点，只好赶紧打断了萧茉：“好了，我们快下去吧。”
　　等喻铃她们来到昨天的堂屋里时，其他人都已经坐下等她们了。早饭算不上丰盛，但大家本来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简单填下肚子，就见门外走来一个面容黢黑的男人。
　　“你们就是城里来的专家啊，我叫林贵，村长让我带你们去田里看看，跟我走吧”那男人进门就对着众人说。
　　众人互相看看，都站起来跟着林贵出发了。
　　林贵带着他们出了村长家，一路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山上走，路过村里某户人家的田地，喻铃看到那田里种着些认不出的蔬菜，但看长势，收成大概只能满足一家人的日常，这村里白天走在路上都非常安静，喻铃正想着，只听张阳问道：“林贵兄弟，我看你们这里人挺少啊。”
　　林贵一笑：“哈哈，我们村里不比你们城里，你看看这里，穷成什么样了，土里种什么都不容易活，年轻人有点志气的早走了，人越来越少咯。”
　　前方走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扛着锄头，好像是刚下地回来，见了喻铃一行人，极热情地招呼道：“林贵！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林贵介绍：“城里来的，帮咱们修水渠。这是林建国。”
　　林建国指着喻铃刚刚路过的房子：“来都来了，进去坐会儿呗。”
　　这林建国和林贵的关系看起来很好，林建国拽着林贵就往自己家走去，众人怕有什么线索，也赶紧跟上。
　　林建国家里也不富裕，土墙围了一方小院子，喻铃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是一张带椅背的高凳子充当小桌，正在写作业。这村里居然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喻铃好奇走过去，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那姑娘面前摆着一张数学试卷，正对着一道初中的函数题冥思苦想，喻铃走到她旁边看了看，见她草稿纸上的演算思路不对，才开口道：“你试试把这个作为整体代入一下。”那姑娘抬头看她一眼，照着那方法试了试，果然做了出来，立刻高兴起来。
　　林建国却说：“嗐，这是我女儿林青青，这脑子读书也浪费，要不是···，我才不让她上学，浪费钱。”
　　喻铃看着那姑娘因为解出一道题而高兴的样子，反驳道：“也不是这么说的，读书明理，更何况她挺聪明的。”
　　林建国估计懒得评价他姑娘上学这件事，也不再多说，接着和林贵聊着。
　　聊了一会，林贵说他们还有事，就招呼众人离开，喻铃正要走，林青青却突然拉住她小声说了句：“不要拜神。”
　　喻铃一惊，正想再问，林青青却又坐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了，喻铃只好跟着大部队离开。
　　等众人走出村子，路变得越来越窄，到后面几乎看不出路了，喻铃作为常年缺乏锻炼的社畜，此刻已经恨不得手脚并用往上爬，和萧茉互相搀扶着往前走，那对情侣一看也是缺乏锻炼的人，只勉强跟在队伍后面，几个男的也累的够呛，倒是谢安依旧一副冷冷的样子，步伐稳稳的在前走着，喻铃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到了。”就在喻铃快断气的时候，终于听到林贵的声音。只见他们已经离山村很远了，从这里只能通过茂密的树林隐约看到一些黑点，是村里的房子。喻铃扶着一颗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向前看去。林间隐约传来水声，树丛中有些反光，似乎是个水潭。
　　“啊，这是什么？”喻铃顺着萧茉的手指看去，只见地上散着几根泛黄的软胶管，一路延伸向下，好像是通到村里的。
　　“这就是咱们村的水源，每家每户都有一根管子可以把水引到家里去，平时用水都靠它。”林贵指着那片反光的地方说，“就是那儿。”
　　张阳接话道：“就靠这个？那这用水挺困难啊。”
　　“平时生活大家也都习惯了，就是这地里没水不行啊，这不请几位专家过来，给咱们村修条引水渠吗。”
　　原来我们是来做这个的，喻铃心想，但是我们这里看起来不像有人会这个的样子啊。
　　张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这个站的任务这么坑吗，这要怎么搞。
　　“有图纸吗？”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喻铃一看，居然是谢安正在跟林贵说话。
　　“有啊，就在村长那里。”
　　既然有图纸那就好办了，张阳松了一口气，但喻铃却有些奇怪的问：“有图纸那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林贵说：“有图纸我们也看不懂啊，而且村里的劳动力都走了，我们才跟城里申请了帮助的嘛，诶？你们难道不是来帮忙的吗？”
　　“当然是啦，哈哈，我们总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嘛。”眼看要穿帮，张阳赶紧打了下圆场。
　　“哦哦，时间不早啦，我们先回去拿图纸，天黑了可不能在外面呢。”
　　众人又跟着林贵沿着原路返回，回到村长家的时候已近黄昏了。
　　村长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一见众人赶忙迎上来，喻铃看到那天在村口迎接他们的中年女人也在，“各位辛苦了，我们这啊，路不好走。芬啊，你去烧点水。”那女人应了一声，转身向厨房里去了。
　　张恒是个急性子，一坐下就对村长说：“你们不是要修水渠吗，把图纸给我们啊。”
　　“在这儿呢。”村长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木盒子，喻铃注意到那盒子上也画着一个三头六臂的无脸画像，盒子里整齐的码着一叠纸，众人接过一看，纸张透着陈旧的痕迹，全是手绘稿，画着村里的地形。这图纸极其详尽，好像生怕看的人看不懂一样，水渠的修建位置甚至标着“村西林远家土地向外三步”这种字样，喻铃翻着这叠纸，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你们看这里”，张远拿着其中一张纸说，“看来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了。”
　　那纸上工整的写着几行字：1.按图纸开挖水道
　　2.砍伐木材用作水道外栏
　　3.沿水道种植耐冲刷植物，晏山顶水潭有莲子草，芦苇，可以移植，用于稳固水道。
　　李奇看着图纸，突然说：“挖水道？这么长的水道挖到猴年马月去。”
　　“这水道我们之前已经修了一部分，只有最后入村这截还没完工了。”村长赶紧解释。
　　“那这样，明天我们分工合作，我和张恒，李奇在村里挖水道，其他人就去山上砍些木头，再找找莲子草和芦苇，带回来种上，怎么样？”张阳提议。
　　“我让林贵和林远也去帮你们。”村长接着说。
　　这安排很合理，大家也都同意了。
　　用过晚饭后，村子里夜晚的诡异氛围让众人都不敢多留，赶紧各自回房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