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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母庙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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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俱是一个激灵,不用想也知道这间房子里,除了三个活着的人以外,就只剩下一个死人,难不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虎还没有回头已经吓得背过气去,昏倒在地。相比三更半夜诈尸回魂,鬼母吃小孩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吓人了。
剩下的被吓得半死的两人全身抖成了筛糠,战战巍巍地转过身来,看到那身月白的衣袍立马瘫坐在地上,舌头打成了结,话也说不利索,胡阎王随手拿了一个板凳挡在自己面前,壮了壮胆,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是是…鬼啊?”
重黎冷冷地看了眼两人并不答话,抬手整了整衣衫。
“你你你…那…药…药。”
“只是想看看你们要做些什么罢了,说吧,鬼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阎王虽然话已经说不囫囵了,倒依旧不忘了装糊涂绕圈子,“诶呦,道长,您问的是我方才给您讲的故事吧。”见重黎并不开口,便继续往下说,
“后来呀,那女子苦苦哀求,求他们看在自己一生治病救人的份上不要听信谣言,放了自己的孩子,但那种时候,谁会听这些虚的东西,人人只想着活命,村子上的人真的就将医女的肚子剖开了,把几个月大已经成型的婴孩挖了出来,做了药引子,那女子哭了七天七夜,死后魂魄徘徊不去,化作怨灵,我们这儿的人都把她称作鬼母,专吃小孩。据说,她只在晚上出没,要是嗅到谁家有小孩的气息,就会留下一个记号,三日之后必来取小孩性命。因此家家户户都不敢在晚上把小孩的衣服晾在外面,生怕被寻了踪迹。”
“后来呢,怨灵是如何平息的?”
“后来我们这来了位高人,指点我们建了座鬼母庙,将她镇压在庙底下,才没有出现丢小孩的情况。”
重黎目光与他对上,胡阎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样,心虚地又往后缩了缩。
“这和你方才说的生祭有什么联系?”
“不…不过就是逢年过节祭些鸡鸭鱼肉。”胡阎王听见自己的声音愈渐低了下去,越说越没底气。
“当真?”重黎冰锥般的目光扫在二人身上,一旁的强子被看得头皮发麻,又补充道,“道….道道长,求求您了,别问了,这事我们真…真不能说。”
胡阎王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就你长了张嘴的嫌弃和警告,强子愣是没看懂什么意思,继续呆头呆脑地说着,“这个事,我们村儿发过毒誓的,不能往外说,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前些年有个不怕死的找了个道士上山,结果道士命没了,那人最后还真叫雷劈了。”
这么一下,重黎心里大致也猜出个七七八八,这沧河村定然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诸如用孩童祭祀鬼母,那白天看到的红绿衫子,敲锣打鼓的过路人想来就是上山祭祀的队伍。
这么说来,才有一个孩子被生祭去了鬼母庙。亥时的梆子响过多时,恶鬼怨灵大多需到子时力量最盛,事不宜迟,即刻动身,或许还能挽回一条性命。
“鬼母庙在哪个方位?“
强子见重黎要离开,不假思索地向北一指,“此处二十里,最高的那座山头。”
“道长,我们跟您同去,跟您带路。”
重黎轻描淡写地扫了眼说话的胡阎王,四尺短的身体里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却改了方才畏畏缩缩的姿态,“为民除害哪能少了我们。”
“我可不…”强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嘴巴,被拉到一旁两人嘀咕了半天。
“大哥,你想什么呢,咱们是专门坑蒙拐骗的,什么时候呈过英雄?”
“祭祀队伍里的一个人偷偷和我说过,他偷偷瞧见的,那庙里藏着宝贝。”
“大哥,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宝贝,咱俩小命儿就要交代了。”
“你听我说,大哥怎么可能叫你去送命,我们跟着这个道士过去,若是这个道士真有能耐,咱们就顺手牵羊。”
“要是不成呢?岂不是白白丧命。”
“你傻呀,届时我们只需向那鬼母说是被道士胁迫,临阵倒戈就行。”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听我的准没错,到时候见机行事。”
一直昏在地上的小虎突然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问道,“大哥,强子,见什么机行什么事?”
“我们要去鬼母庙。”
小虎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晕在地上。
两人一番谈话全数被重黎听了去,并非他有意听人墙角,只是这点动静要瞒过他也实在太难,不过他向来对人间的这些勾心斗角,颠倒妄想无甚兴趣,任由他人造作,自背恶果就是了。
夜色泼墨似地浸染了整座山体,远处传来孤狼嗥月的声音。
“大哥,你听没听到…”
“闭..闭嘴,听到了。”
两人浑身发抖地抱成一团,从方才进了山顶的这片树林,就隐隐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便笑还边唱着歌谣,夜间的冷风一吹,呜呜啦啦得听不清楚,倒是越发诡异。
往深处走,风声突然止住了,耳边歌谣声反倒越发清晰,
“小虞山,小虞山
一年一度山神祭,
剖开腹儿剜出心,
不闻哭声不见笑;
爹不见,娘不见,
嫩白小人儿棺里藏,
娃娃你莫将庙中事儿扬。
哈哈哈哈……”
更深露重,夜间山林的雾也越发浓重,只是越往深处走这雾越不寻常,隐隐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除非两人紧贴着走,若是隔开一步,都看不清对方,以至走散。
“雾中有毒,使人致幻。”重黎低声提醒。
只可惜这句提醒还没到两人的耳朵里,就被一阵银铃般地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呦,这是哪来的金贵公子,好生俊俏。”从迷雾中化出一位美艳女子,全身上下□□,像一阵烟一样,环绕在重黎身侧,“让我看看,尊者心中可有欲求?”
声音魅惑至极,极轻飘飘地拂过人心。
大凡有力量强大的怨灵所在的地方,因所造杀业过重,怨气积攒,阴气强盛,虽然对凡间生灵来说,损伤心智,不能轻易靠近,但对于一些灵力低微的精怪小妖来说却是极好的滋补之物。
阴灵怨念正是这些精怪非人之物最喜食的东西,吞噬之后可以增进修为,化形也指日可待。因此,一般来讲,一处的凶物越强大,此地积聚的妖物也越多。
这雾妖想来就是鬼母引来的,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着实难缠,雾妖可依据人心之所想幻化万物,靠吸食人心贪嗔痴念增长力量,心智不坚者稍有不慎就会被蛊惑了去。不过倒也不会要人性命,只不过欲念越重的人越容易变成傻子。
重黎丝毫不为所动,照旧向前走着,步履不曾有片刻的紊乱,那女子没有实体,只是迷雾所生,风情万种地扭动起身子,寻常人看了心中顿生旖旎,她双臂从背后绕过重黎坚实的臂膀,两手抚上心脏所在的位置,从后面看起来,这姿势暧昧到了极致。
“好生无趣,竟是个无欲无求的木头,我偏不信,这世上当真有不染情欲之人,是你虚伪呢,还是这松涛万顷之下有我没发现的什么东西?”女子将脸凑近重黎面颊,双唇几乎要贴上耳朵,细语呢喃。
“天生白瞳的小瞎子,看不出来尊者心中记挂的是这样的人。”说罢又变作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双目无神,眸色灰白。
“哥哥,你想我吗?”尽管是孩童声音,语调里却处处温软多情,像在人心口上挠痒。
重黎果然停住了脚步,身形迟钝,双拳微微握紧,一双深邃的眸子中不知在酝酿什么,同夜色一般染上一层暗黑,阴晴不定。
“哥哥”又是一声细细的娇嗔,少年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转而又化作女子的模样,“他以前是这样叫你?”
女子见他不答,便更加起劲,“他人呢?”
“啧啧啧,不会是死了吧?”
“还是说被你这个冷心冷情的人杀掉了?”
说罢又在他耳边故意轻轻吹了口气,一双美目调笑外尽是戏谑。
一双眸子骤然睁开,黑暗中松翠色的瞳孔愈发夺目,本是山怀长音,悲天悯地的一双眼睛此时却蒸腾着凌厉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雾妖,不知死活。”
双唇未启,声音却是靠着内力回荡在整个山林。
银色长剑闪过寒光,霎时间穿过浓雾,银光夺目,剑仍未出鞘,
“怀山剑,你竟是三十三天之上……
啊————”
伴随着雾妖一声凄厉的惨叫,浓雾也随之烟消云散。
雾散时,另外两个人,一个正在匍匐在地上双手大张,流着口水,另一个抱着一颗树做些不可名状的动作。
重黎微咳了两声,两人从幻象中缓过神来,才发现面前青砖石瓦,一座巨大的古庙,正上方那朱红色颜料题了四个大字,“鬼母神庙”。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了,殷红中微微发暗,猛然一瞧还以为是干了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