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男团营业日记》Lucier

9、前夕（R）

　　MV的录制还算顺利。
　　接下来几天公司给五人安排了一些技能培训，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等子然把出道曲MV的链接发到聊天群里时，众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出道在即，开始紧张的不仅仅是VIRTUAL的五个人。
　　“我也很紧张，”子然叉着腰，训话专心吃火锅的崽子，“你们最好给我省点心，不要在直播间乱说话！谁给我增加工作量我绝对会找他算账！”
　　“嗯嗯。”连和风毫不走心地回应，从火锅里夹肉的手从未停下。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子然对连和风指指点点，“原本以为你可以担起队长的职位帮我管管其他几个人，没想到啊没想到。”
　　连和风抬头看他，满脸写着无辜，嘴里还叼着一片肉。
　　“你能管好自己就很不错了！”子然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苏止行，“这个队长还是小苏来当吧，小苏是你们之中最乖的了。”
　　“我拒绝，”苏止行在帮夏致晚捞蔬菜，看都不看子然一眼，“最讨厌管人了。”
　　“祁延？”子然试图寻找新的目标。
　　“你觉得我说话他们会听吗？”虽然很气，但祁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四位队友面前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小晚？”
　　“啊？你叫我？”敲碗等苏止行投喂的夏致晚根本不关心子然的发言，此时此刻像极了被点名却不知道要回答哪道题的学生。
　　“……算了，”子然的视线最终定在李超凡身上，“超凡……”
　　“我知道了，”李超凡叹气，从锅里捞起一大勺虾滑，“身负重任啊。”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锅的虾还给我！”祁延震怒。

　　李超凡往边上一躲，非常顺手地把勺子里的虾滑都倒进自己碗里。祁延干脆直接从李超凡碗里把自己的虾滑抢回来，连和风也趁乱从李超凡碗里偷了两块虾滑，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子然默默扶额叹气。
　　感觉这个团，谁都指望不上。

　　“猫猫，也帮我抢两块。”夏致晚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止行加入战争。
　　“不用抢，我给你涮。”苏止行没有加入他们无聊游戏的想法，直接把剩下的半盘虾滑往锅里倒。
　　“嘿嘿，谢谢猫猫。”拱火失败的夏致晚依旧很开心，继续敲碗等吃。

　　苏止行基本全程都在给夏致晚夹菜，夏致晚连锅都没碰到。他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苏止行一句话让他干干脆脆坐下来摆烂，不自己夹菜了。
　　苏止行说：“你够得着锅吗？别把自己的碗打翻了。”
　　因为坐得远伸手夹菜时腰腹已经碰上桌沿的夏致晚：微笑.jpg。

　　一顿火锅吃到深夜，将人送回宿舍的路上子然嘴就没停过，把早就写在文档里的注意事项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妈，再念睡着了。”夏致晚歪着脑袋靠在苏止行肩上，说完还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记住了，不能叫本名，不能透露真实身份，不能说过火的话……然妈你是要把这三条铁律刻我DNA里吗？”李超凡扒着椅背，认真询问。
　　“就是要刻在你DNA里！都不许忘！”子然厉声道。
　　合理怀疑，要是子然不需要开车，他会伸手给李超凡一个脑瓜崩儿。
　　“最后的最后！”子然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回头训斥，“不！许！迟！到！你们自己数数，光准备阶段你们就睡迟了多少次！直播再迟到就要扣工资了！”
　　“为了不迟到，我们先回家了拜拜。”连和风猛拍苏止行的肩让他开车门，然后领着众人率先溜了。
　　子然想罢工。

　　出道前一晚，夏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司给他们每人发了工作用的手机，里面各种APP都绑定了虚拟身份的账号。夏致晚躲在被子里，点开了工作手机里的白日梦APP。
　　MV是今天下午十二点发的，首发在VIRTUAL团体官号，但是运营用他们每人的账号都转发了一遍。
　　夏致晚从自己号的转发里点进官号的帖子。

　　【VIRTUAL-Official：打破虚拟壁垒，奔现实而来。VIRTUAL幻想启动。@V-Crane戚枕鹤 @V-Zephyr风禾 @V-Soul宿舟 @V-Cyrus炽弈 @V-Sean时吟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视频]】

　　MV开篇是一段2D动画，剧情很简单，就是虚拟世界里VIRTUAL的五人是怎么聚到一起的。第一段副歌开始，原本平滑无痕的镜面碎裂，2D的次元壁被撕开，跨过废墟走来的，是他们五个人的3D形象。
　　夏致晚不得不感叹，这个MV制作看起来确实非常震撼。从岁月静好的2D到跨次元进入三维世界那一段冲击力爆棚，又正好卡上副歌的爆发，是一个很明确的记忆点。
　　五个剪影从二维空间走出来后，屏幕暗了下来，依次闪烁起VIRTUAL五个成员的名字，中间交错出现团名VIRTUAL的字样。
　　MV的后半部分则是在对应成员开口唱歌的时候展示该成员的形象和个人简介，又在合适的时候在和声部分加入他们的出道宣言。
　　视频里还有很多值得扒的细节，是会引起细节怪反复回放一帧一帧挖彩蛋的程度。
　　科技和幻想结合得堪称完美，夏致晚都没想到公司技术力这么强大。

　　评论区里的一片夸夸让夏致晚不安。
　　这段时间了解下来，夏致晚知悉虚拟偶像还处于不被看好的阶段。虽然总是不停有新的虚拟偶像推出，但能掀起浪花的寥寥无几。被这个圈子熟知的虚拟偶像、虚拟主播，来来去去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更多的是只有少数粉丝在意的小团。
　　话是这么说，官方发出的MV凭借自身的硬实力，被夸得实至名归。
　　让明天要现场直播的夏致晚更慌了。
　　感到压力.jpg。
　　他可不能辜负公司宣传期间为他们打造的好印象。

　　苏止行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在客厅里抓到一只还没睡觉的夏致晚。
　　客厅一片漆黑，夏致晚坐在开放式厨房的桌边，手机荧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要不是苏止行胆子大肯定会被吓一跳。
　　是换成祁延出来会尖叫到把所有人吵醒的程度。
　　“怎么不睡觉？”苏止行打开壁灯照明，从热水壶里倒了杯水，拉开椅子坐下。
　　“……睡不着，”夏致晚划拉手机，“要不要陪我下楼走走？”
　　苏止行看着他，不说话。
　　夏致晚没有收到回答，撇撇嘴，往桌上一趴。他手里还抓着手机，眉头紧锁。
　　“为什么睡不着？”苏止行问。
　　“紧张吧。”夏致晚回答。

　　小猫想睡又睡不着满脸懊恼的样子让苏止行很想给他顺顺毛。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干嘛啊。”夏致晚有气无力地拍开苏止行的手。
　　“在看什么？”苏止行收回手，开始没话找话。
　　和别人聊天并不是他擅长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地就想在这个失眠的夜晚陪夏致晚聊聊。
　　“在纠结，要不要拿自己的号宣一下V团。”夏致晚实话实说。
　　“现在关注你就是老粉了。”
　　“……我明明是正主。”

　　“那，关注一下织星？”苏止行想了想，说。
　　夏致晚在白日梦里搜索了织星的名字，点击关注。半晌，他发现了一件事。
　　人物关系栏里显示织星和他是互相关注的。
　　“你什么时候关注的我？”夏致晚疑惑。
　　“前几天，”苏止行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看到夏致晚的微信名后就去搜了他的白日梦和微博，“定人设那天，聊到，就搜了。”
　　“哦。”夏致晚显然没有多想，顺势浏览起苏止行的白日梦账号。

　　这人不喜欢发日常，白日梦主页里的帖子很少。账号用了几年，发帖数还能保持在一千以内，可见发帖有多不频繁。夏致晚一路看下去，大部分还是合作转发。
　　“高冷猫猫人设不倒啊。”没用多久夏致晚就看完了苏止行的白日梦主页，辗转去看了眼他的微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日常帖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就算有也是“早。”“晚安。”这种。
　　夏致晚被刷新了认知。
　　他第一次见识到有人用社交媒体可以用成等于没用的样子。

　　夏致晚刚刚很安静，苏止行没忍住开始打瞌睡，忽地被夏致晚的说话声惊动。他没听清夏致晚说的什么，只隐约捕捉到最后两个字：“什么人设？”
　　“高冷人设呀，”夏致晚把手机屏幕一转，对着苏止行，“自己看看你这空荡荡的主页！”
　　“确实没你废话多。”苏止行把手边的水杯推远，“但这也不算空荡荡吧？”
　　“对我而言算，”夏致晚收起手机，一副准备认真和苏止行聊天的架势，“你就没有生活要分享吗？”
　　苏止行欲言又止，随后摇了摇头。
　　他的日子向来过得枯燥无味，从小时候的上学放学写作业撸猫，到长大后的吃喝睡写歌，没什么好分享的。只有偶尔心情不错，才会上线发个没头没尾的问候。
　　反观夏致晚，屁大点事儿都要发个帖或者发条微博说两句，还有很多随手拍下的风景照发。有时候还能捡到随机掉落的ToNight自拍。

　　“行吧，”夏致晚撇撇嘴，“以后V团一定给你制造很多可以分享的生活。”
　　苏止行挑眉。
　　“虽然织星不分享，”夏致晚右手托着下巴，左手一下一下地戳苏止行的手，“宿舟可不能懒得营业，分享日常也是吸粉固粉的一种手段。最重要的是让粉丝更了解你，彻底喜欢上你。”
　　“那你呢？”苏止行下意识问出了口。
　　你也会通过宿舟分享的日常更了解我吗？
　　“我？我当然会发啊，ToNight的号就是这么经营起来的，”夏致晚显然没有和苏止行在同一频道，“你以为单靠发cos照片就能百万粉吗？”
　　苏止行回想起自己单靠发歌累积起来的十几万粉：“……哦。”

　　“我去睡啦，我怕明天睡不醒。”夏致晚在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中起身，对苏止行笑了笑：“谢谢你陪我聊天。”
　　“……不客气。”苏止行说。
　　夏致晚走后留下苏止行一个人对着倒好却没喝过一口的水发呆。
　　VIRTUAL的首播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他们下午就得到公司准备，现在去睡觉其实也不算太晚。
　　苏止行捞过水杯抿了一口。
　　热水早就凉透了。
　　而他好像还在回味夏致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