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宵]暗夜未央》吉衣

5、第 5 章

　　似乎窗外依旧是火热的太阳，可是，就这么春去冬来，不加思索。
　　壬晴起身关起窗户。
　　【怎么办？】
　　宵风总是很容易疲倦，宵风开始嗜睡，宵风越来越虚弱。
　　看着宵风慢慢的融入这个【家】，看着宵风学会温暖的微笑，看着宵风跟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看着脸红的宵风说着‘我也是。’
　　一直期盼着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瘦弱的枯枝还是不停地摇曳着，宣誓着，下一季已经到来。
　　天光带走了什么？
　　该如何挽留，将要消逝的风？

　　“壬晴。”
　　宵风的呼唤惊扰了壬晴的思索，他走过去，看到一脸幸福的宵风，还有什么理由黯然伤神呢？如果宵风都可以这样微笑，自己怎么能够徒增悲伤呢？随即脸上露出满是期待的眼神，是的，真的，很期待，期待宵风的幸福。
　　“壬晴，过来。”
　　壬晴走到宵风身边，定睛看着宵风。宵风从背后拿出了那个自己打的围巾，轻轻给壬晴围上。壬晴感到所有温暖的血液这一刻都涌向心脏，他蹲下身，紧紧的抱着宵风。小心翼翼的拿起围巾，将另一端围在宵风的脖子上。
　　“这样我们就一直是在一起的啦。”
　　壬晴抬眼，认真的看着宵风，那么温柔。
　　“嗯。”
　　空气中就此开始弥漫淡淡的情愫，欲说还羞。
　　“这是我第一次学打围巾，我以前总是一个人，总是希望消失掉，可是，认识了壬晴以后，嗯，是因为壬晴，改变了我。壬晴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觉得很温暖，让那个我觉得很幸福。因为……壬晴的关系，才可以平淡的看待这一切，是壬晴让我有了【家】和【家人】。壬晴，我以前总是希望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可是，我，我现在希望壬晴可以记得我，就像我记得壬晴一样……”
　　宵风就这样缓缓地吐出口，依坐在宵风身边的壬晴要极力克制自己的心跳，才能安静的听完宵风的话。这些话，这些话，一直都想要告诉宵风，这也是自己的想法，宵风对于自己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想要告诉宵风，自己会永远记得他。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话语冻结在唇边，在这忽而又飘雪的冬夜。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围着同一条围巾，少年面色安然。
　　会一直记得，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眼神相交，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和你并肩而立，第一次握着你的手，第一次看你微笑，第一次亲吻你的额头……
　　已经有过如此多的不可磨灭，已经深深刻入灵魂深处。
　　不可忘，不能忘。

　　壁炉里升起了火，屋子变得暖洋洋。看着窗外的雪花在窗户上结成晶，又慢慢融化。壬晴和宵风还是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喝一杯温热的柠檬茶，淡淡的柠檬清香，混合着炉火的味道四散开来。
　　【宵风，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冬日里的太阳。】

　　越来越多的时间开始用来睡眠，越来越开始身不由己的无法控制，越来越有种不能抑制的悲伤流露出来，越来越发觉【离开】之于自己如此艰难……
　　也许，这份感情就像是一杯进退两难的寂寞，上穷碧落下黄泉，依旧执着。
　　你想要雪花不再融化吗？
　　不可能吧，是吧，我们都知道，这世上一定有什么是无法左右的。

　　一整个冬季，飘然远去，壬晴依然不舍得将颈上的围巾取下，那会让他感到宵风永远陪在身边。
　　好温暖……
　　慢慢就会晴天，慢慢就会温暖，那么是不是，慢慢宵风也会好呢？
　　当一切风雨归于平淡，当我们终于可以相互依偎，当在一起变得理所当然，壬晴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勇气放宵风离开。
　　学校的假期就要结束，壬晴离开关英阿姨的家，不再是天天守着宵风。每天放学，还是会和虹一和雷鸣一起来，然后陪宵风坐着，仅是这样就好。
　　日复一日，会变成习惯，一旦成为习惯，就会刻骨铭心，念念不忘。
　　怎么办？
　　宵风莞尔的微笑。在那张愈发消瘦的脸上绽放，脆弱的，像要破碎，晶莹透明。

　　“呐，宵风，快要春天喽，马上就要暖和起来了。”
　　“嗯。”
　　“壬晴记得要微笑啊。”
　　壬晴定定的看着宵风，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可是明明是笑脸啊，为什么透着苦涩的味道呢？
　　“壬晴，现在又婆婆，虹一，雷鸣，雷光，俄雨，关英阿姨，云平老师，嗯，不会寂寞了吧。”
　　“宵风。”
　　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宵风，只要宵风就好了。”
　　“我会陪着壬晴的哦。就算离开，也会成为暗夜的风，一直萦绕在壬晴的身边，无时无刻。”
　　“宵风，不会的。宵风会好好地。”
　　“呐，壬晴。”
　　壬晴蓦地湿了眼眶，“我去给宵风泡茶。”
　　起身急急的跑开了，他不想让宵风看到他这个样子，好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呐，壬晴，树梢开始发芽喽。新的一季已经开喽，那么开始新的生活吧！”宵风喃喃的自言自语。
　　宵风的身体就这样慢慢随着春风，化作了云烟，光圈。
　　壬晴端着茶杯出来，“宵风……”
　　抬头看见那片云光，“宵风……”
　　没有掉眼泪，因为曾经有过一刹那的宠爱，就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送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怪。

　　壬晴转身，看见正在发芽的树，“呐，宵风，等到春天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吧。只有我和你哦。”
　　“宵风，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哦。你送我的围巾一直都有你的气息，陪在我身边。晚上的时候，感到风微微吹起，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宵风，我想你了。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樱花吧。”

　　一百零八天。不停不止，无声无息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