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收废品在星际封神》榆时暮

4、地下城

　　一时间，阁楼里没人说话。
　　见时衍还攥着两支营养液，简杋提醒道：“你最好先把营养液喝了，诊疗单上说你现在身体状况很差。”

　　简杋把单子递过去，指着最底下的一串数字，又补充：“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至少在我拿回你的治疗费之前，都还是可以信任的。对了，你现在有钱还吗？”

　　“没有。”时衍扫了一眼单子，移开视线，“等有钱了就还你。”
　　好吧，反派也有穷困潦倒的时候。
　　简杋低下头，默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她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外面人声喧杂，衬得阁楼里两个人格外凄凉。

　　“要不然先睡吧。”简杋提议道，她抬头看了一眼船灯，里面剩的能源也不多，明天还得想办法搞点回来。
　　时衍点点头。

　　从处理站借来的轮椅就横在阁楼中间，把狭小的空间一分为二。第九街区的城市灯海透过窗子落在地上，留了一个四方的光影。

　　光束里是积在阁楼里陈年的尘土，迎光飞舞，聚了又散，再远一点是时衍的背影。
　　简杋盯着那点光亮，思绪逐渐飘远。

　　半夜里落了雨，北区的灰败在雨幕更显颓势。雨滴顺着排水管道流下，在阁楼前汇成小片水洼。
　　雨夜总会吸引一些好动的东西。
　　几道黑影趁着雨势，融进门前的小洼积水。

　　阁楼的窗户年久失修，一道裂缝横贯玻璃正中，风就从那钻进来，硬生生把躺在地上的人冷醒。
　　简杋打开光脑，上面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房间另一侧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被子方方正正叠在角落。

　　走了？
　　简杋心下疑惑，手里却利落地收拾好被子。简单洗漱过后，她靠墙坐下，打开北区的地图。

　　按数字编号，北区从南到北分为九个街区，最北端就是他们现在住的第九街区。
　　如果说北区是混乱无序之地，那么第九街区就是滋生混乱的摇篮，它是通往地下城的入口，灰色的交易在这里来去自由。

　　胆子大的流浪者会去地下城碰碰运气，也许他们就此摆脱流浪的命运，又或是因此丧失。
　　机遇与风险交织成了第九街区灰色的名片。

　　简杋趴在窗边，往街道尽头看去，地下城的入口人来人往，挤在一处，大多是些想要抢夺新发布任务的流浪者。

　　他们需要维系温饱的星币。
　　所以，第九街区从来就不缺人。

　　简杋记下地下城入口的地址，准备过会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手头上剩下的余额很难支撑到处理站发工资，而且她也需要一名医生，来处理一下血的问题。

　　正当简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阁楼的门被人推开，雨点从门缝倾斜进屋子。简杋转头看去，刚好和时衍的视线对上了。
　　“你去哪了？”

　　时衍把雨衣留在门外，另一只手晃了一下提着的纸袋，“去买早饭了。”
　　“你哪来的钱？”简杋疑惑道。
　　“接的任务。”

　　那就是去了地下城，简杋点点头，并不打算过问时衍接了什么任务。
　　她接过递过来的纸袋，又把光脑推到时衍面前，“我打算去地下城走一趟，你去吗？”
　　“去。”时衍头都没抬，言简意赅回道。

　　通往地下城的街道狭窄拥挤，两侧多是一些旅馆诊所，方便接取任务的流浪者休息治疗。
　　因为早上时衍来过一趟，所以这回他们走得很快。

　　入口处是一堵砖红掉灰的断墙，数百个红色的小隔间互相挨着连成一排挤在墙下，往后残砖断壁隐没在大雾里。

　　时衍推开一个空隔间，示意简杋进来。里面的墙上挂满面具，时衍拿了一个丢给简杋，自己也取了一个带上。
　　面具带上的瞬间，对面的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

　　见简杋愣在原地，时衍伸手点开面具侧面的开关，解释道：“这面具可以用来易容。”
　　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跟被砂纸磨过似的，“你可以自己调整想要的外观。”

　　简杋面前的光屏上出现各项外观数值，调整过后，门上的玻璃倒映出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人影。

　　“抓稳了。”时衍按下下行按钮，隔间脱离锁扣，缓缓下降。
　　四周是粗粝的土墙。
　　再往下是灰蒙的薄雾，隔间里的人影变得模糊失真。

　　大约过了两分钟，下落的速度逐渐放缓，直至平稳停住。
　　大门划开，地下城的全景展示在简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