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收废品在星际封神》榆时暮

16、污染区

　　逃生舱斜插在某个废墟堆建起来的小坡上，舱门打开，底下碎石砖瓦的地面看起来很不稳当，一踩就能塌了一角。
　　舷窗里看到的城市灯火就在废墟的尽头。

　　“这是污染区？”即使看到了光脑上的定位坐标，简杋还是有点震惊。
　　因为它看起来太像一座正常的城市，有灯火，有街道，甚至还有巡查的守卫。

　　眼下，两名守卫正拿着手电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喂，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嘶哑沉闷的声音在夜幕里响起，语调带着中怪异的停顿。
　　简杋和时衍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震惊。

　　这地方竟然有能说话思考的生物。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简杋手握在匕首上，手臂肌肉绷紧得像另一把利刃，只要它们表示出一点攻击的意向，这把刀刃就会划破它们的脖颈。
　　看到他们的动作，另一个守卫紧张地警告道：“都站在原地，不许动，那句话怎么说的，把手放下来。”

　　光到了近处，简杋才看清两个守卫的样子，他们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奇怪。
　　很难形容它们的模样。

　　像是被随意拼接起来的生物，四肢来自不同的动物，却在尽力说着人类的语言。
　　简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是在模仿人类。

　　两个守卫在离他们两米的位置停下，不对称的眼睛直溜溜地打量两个外来者。
　　从上到下。

　　谁也没有动作，废墟上奇怪地安静下来，两方人心里都有同样一个想法。
　　他（它）们是什么？
　　为什么能长成这样？

　　“你们是什么种类啊？为什么能看起来这么像旧人类？”左边那个稍微矮一点的怪物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它的脸一半是人类的模样，另一半像是没被胶水粘好起了一个角，耷拉着露出猩红的肉。
　　它歪着脑袋，这让它的眼睛看起来快要掉出眼眶。

　　没等他们回答，右边的怪物嘶哑地大喊说：“你快看，他们竟然，还有旧人，类的飞行器！”
　　“他们的等级一定很高。”两个怪物一问一答，直接把简杋和时衍晾在一边。

　　“这也是异种吗？”简杋低声问道，这会那两个怪物已经围到逃生舱前，惊叹起凹陷的船舱。
　　“不管是不是，看起来都不太聪明。”时衍沉声回答，视线一直跟在它们两个身上。

　　按照污染局官方监测报告，低级污染区内只会存在低等无意识的异种，而面前的这两个，完全超过认知范围内的异种类型。
　　它们不仅能吞噬重组肢体，甚至还有意识向人类靠拢。

　　也许掌握的还有人类科技。
　　时衍的视线落在它们身上挂着的黑色小盒子上，这种设计很像是几十年前流行使用的探测仪，在探测到活物时，会发出警报。

　　不出所料，在靠近船舱中部时，那个小黑盒子突然尖叫，
　　“这个船舱里，有旧人类。”嘶哑怪物高呼，手里的手电指向站着的两人，“快说，你们带着旧人类是，想要干什么。”

　　手电筒的光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简杋抬手挡住眼睛，指缝间能看到嘶哑怪物炸毛的身体生出无数尖刺。
　　她的另一只手还捏着匕首，犹豫要不要给它们来一下。

　　“笨，他们一定是带着学习的。”矮个的敲了一下嘶哑怪物的脑袋，“这叫什么，让我想想，对，家庭教师，有钱人现在都这么搞，一对一教，能帮助人融入旧人类的生活环境。”

　　“这样啊。”嘶哑怪物恍然大悟，“我就说他们怎么能看起来跟旧人类一模一样，原来是专门学过的。”

　　甚至不需要简杋答话，两个怪物就已经自圆其说，把他们的来历填的合情合理，“快把这个记下来。”
　　它们拿出文件夹，里面是一叠表格，一小半看起来已经是使用过的，“填好，这个你们，就可以进城了。”

　　简杋和时衍对视一眼，没人伸手去接。
　　嘶哑怪物困惑道：“你们不，准备进城吗？”它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不接下表格，在培训会上可没讲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它转头看向矮个，薯条见识多，一定知道要怎么处理。
　　“一定是不够礼貌，见人要说你好。”薯条一把抢过登记表，两只手抓着递到简杋面前，嘴角弯得快要把脸皮裂开。
　　礼貌是够了，吓人也是真的。

　　“先接下来看看。”时衍低声说道。
　　简杋接过表格，最顶上一行是表格标题，新人类入城登记表。

　　新人类？
　　是指它们吗？

　　简杋看了一眼殷切盯着她的薯条，除去粗粝的外表，行为举止上确实是像人类侍者。
　　表格往下，除了一些常规的身份信息，携带物品一栏已经被薯条填好。

　　飞行器：一个。
　　旧人类：一个（家庭教师）。

　　薯条围在简杋旁边，看她填写表格，“哇，你连字也写得这么好看啊！”
　　赞叹是诚心的，听起来也是毛骨悚然的。

　　看到简杋写到名字的时候，薯条困惑了，它不认识这两个字，“你叫什么名字？”
　　“连藕。”

　　闻言，时衍抬起头，看向还在一问一答的两人。
　　“是什么意思呢？”
　　“聪明。”
　　心眼子多怎么不算聪明呢？

　　他低下头，默默把姓名一栏的张三划掉，改写上何花。
　　看到他的举动，嘶哑怪物好奇，“你怎么，改名了？”

　　“写错了，这是老师的名字。”时衍毫无诚意地解释道。
　　嘶哑怪物点点头，它也经常会记混名字。

　　时衍一边填表格，一边装作不经意闲聊：“每天要进城的人很多吗？”
　　“是的，谁让我们，灰塔星，繁华呢！”

　　听到嘶哑怪物的话，时衍的动作顿住了，笔尖在纸上洇开大团墨渍。
　　所以星际里有两颗灰塔星？
　　没发现时衍的异常，嘶哑怪物还在自顾自往下讲：“我们可是除了，帝都星以外，第二大城市。”

　　竟然还有一颗帝都星。
　　这世界真是热闹，听到这话，简杋心里不禁感慨，她把填好的表格递回给薯条，在核查无误以后，薯条把它夹回文件夹里。

　　“你们的飞行器是要放在这里吗？”薯条问道，接着，它就看见时衍按了一个按钮，巨大的飞行器连同里面躺着的旧人类都被折叠进一个小球。
　　只有巴掌大小，能够随身携大。

　　“这样行了吗？”时衍把逃生舱丢回包里，摊开手示意它们带路。
　　“你们有地方安置就行。”薯条点点头，把文件夹递给嘶哑怪物，“百灵，你拿好了。”

　　往前走的队伍变得很奇怪，薯条跟百灵在前面引路打灯照明，时衍和简杋并排走在后面，“我们还真跟着过去啊？”
　　“不走你能打过吗？”想到百灵满身是刺的模样，简杋摇头，就算是打过了，他们两也没工具可以离开这里。

　　而且她还有一个问题想要搞明白，为什么探测仪在接触到她和时衍时，并没有发出警报，“你说我们两不会也是新人类吧？”
　　她压低声音，靠近时衍耳朵，呼出的气体吹在耳廓上。

　　时衍下意识拉开一小段距离，留下简杋目瞪口呆，“你干嘛呢，我在说正事。”
　　“我听到了，现在还不确定是怎么一回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坡这一小段路走得飞快，快到坡底，路面上出现成排的路灯，歪斜的站牌立在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城际巴士。
　　一排车窗没一个完整的，风可以横穿车厢，把坡上的尘土尽数分享给乘客。

　　薯条先一步上车，扫了一眼座位，“刚好，都满座了，可以走了。”
　　它冲司机打了一个招呼。

　　落后几步的时衍刚走上车，轮子就已经转动向前，他扶了一把车门边上的扶手，一抬眼，一个眼珠掉在他正前方。

　　“你长得真好看啊。”眼珠摇摇晃晃，它的主人位置更高，时衍要抬起头才能看到。
　　“旧人类的眼睛是固定在脸上的。”时衍麻木地说道，侧身走过狭窄的车厢走道。

　　一小段路，简杋受到的关注并不比他少，相比起车厢的新人类，薯条和百灵看起来都称得上清秀。
　　总算挨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没消停。

　　大多数夸赞和好奇都是关于他们与旧人类一致。
　　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太奇怪了。
　　时衍微微皱眉，盯着窗外，对新人类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城际巴士一路向前，路过的地方都是成片的废墟和扭曲的树木，那片他们在山坡上看见的灯海跟路面隔着一条河道。
　　车就停在路边的站台。

　　“好了，请大家，有序下车。”百灵在车前端扯着小喇叭喊道，“别急，一个一个来。”

　　等人走光了，简杋才招呼时衍一起下车，路边新人类已经排起队伍，等着浮桥从对岸放下来。
　　薯条又凑到他们跟前，塞了一个纸条到简杋手里，“这是我的通讯号码，你们第一次到灰塔星来，人生地不熟的，这词是这么用吧？”

　　它停顿了一下，“反正就是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就是，我能不能平时问问你们，关于旧人类的事。”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