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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偶遇 七十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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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大人:和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还满意吧!
女王大人:[兔子卖萌.jpg]
张晓光一脸震惊,为什么他妈知道来了新同学?还关心相处情况?!
上次辛予巍主动问他学校里的事还是在一中上学的时候。
张晓光说了句有点累,不想去学校了,辛予巍第二天就给他办了休学手续。
就连在附中被质疑作弊,教导主任给辛予巍打电话时,她也是淡淡的说:
“张晓光没必要作弊,他不高考选择也比其他同学多。”
说完就挂了电话,秦邵风脸都气红了。
张晓光在附中混吃等死的底气大部分来自于辛予巍对他的信任与宽纵,他总结为无声的爱意。
辛予巍是本省知名企业的董事长,这家企业最早来自于张晓光的爷爷,是煤老板中最早去开发房地产的那批人。
老爷子在房地产泡沫融化的前期把公司交给了辛予巍,辛予巍目光长远,及时从房地产中脱身,转向了互联网,拯救了企业。
这样一个家族企业,几乎立在近三十年间的每个风口上。在两代人手里,从耀武扬威的土老板发展成了如今的庞然大物,辛予巍是一等功。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在辛予巍工作之余,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张晓光的小时候家庭亲子聚会,在传统的家庭模式中,辛予巍更像“父亲”的那个角色,但并不隐形。
这几年辛予巍公司再一次面临转型,愈发忙碌,张晓光也快成年,辛予巍对他的爱直白体现在了零花钱上。
他一周的零花钱比秦岭一个月工资还多。
所以,在张晓光看来,辛予巍对他新同学的关心十分诡异,上一次这种选妃的语气问他还是让他挑作为成年礼的三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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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光的震惊化为了屏幕上的一排问号,下一秒手机上就出现了新的消息。
女王大人:登机了,下午到,晚上来我这吃吧,顺便聊聊。
张晓光心里像猫在抓一样,这新来的什么来头?他胡思乱想了一天,甚至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就算这人是他爸的私生子,现在无家可归,回来跟他争家产,他也不会意外了。
结果事实比这还离谱。
“什么?你花了七十万让他转班给我补习?他学习再好不也是学生吗?七十万?”
张晓光大脑宕机,满脑子都是他妈是不是被诈骗了。
辛予巍坐在餐桌另一侧,扶着小碗优雅的喝了一口汤。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皱纹都被美容院的年卡抚平,精致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四十五岁女人的影子,辛予巍看着自己亲儿子十分传神的翻了个白眼:
“人已经保送了,top2大学。在他眼里你的智商可能和一只狗没什么区别,给你补习纯粹是放松心情。我也不指望你多有出息,起码跟人家沾沾仙气,你还校草呢,高考要是考个一百多分多丢人。”
“高二也能保送吗?你真没被诈骗?”张晓光瞪大眼睛,眼里充满不敢置信。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一个很尴尬的事情。
放学的时候林重鹤给他发了个小程序,他点开之后发现是一个在线答题系统。
林重鹤让他做完题直接提交,他觉得林重鹤脑子可能不太清醒发错人了,于是高冷的发了个问号。
现在那个问号还孤零零挂在他俩聊天记录的最下面,张晓光再次看到的时候心情已是大为不同。
“能......不接受吗?要不让他把钱退了,我从此奋发学习,为你考个清华北大也不是不行。”
辛予巍打量了一眼张晓光,鄙视道:“那你现在考吧。反正钱付完了,你不同意就把钱还我,我给你的不算。”
张晓光反驳无效。
辛予巍警告他:“这人还是我求过来的,同届保送生的辅导你不知道多少人跟我抢呢,别给人添麻烦。”
张晓光欲言又止,合计这是多了个老师,自己还得哄着人家。
“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你们自己沟通,我可不管。”
张晓光一想,也挺好的,辛予巍既然不管,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辛予巍一碗汤已经喝完,手中汤匙落在餐桌上发出了“叮”一声,她状若无意的说:
“我晚上十二点的飞机,出差去A国,得几个月才回来。要不你替我去看看他,你爸他......挺想你的。”
张晓光低头喝了口水,淡淡的说:“注意安全。”
仿佛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一样。
辛予巍嘴唇微张,没发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张晓光回房的时候脑袋里自动回放着辛予巍的那句话。
你爸想你了。
这句话像个噩梦一样,把他从粉饰太平的生活里唤醒。
张晓光是个家庭幸福的富三代。
母亲辛予巍是事业型女人,掌控着张家的家族企业,给予他最好的物质生活。
父亲张承楼开了家艺术品收藏公司,本职是拿干股分红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有了张晓光之后收了玩心,担起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张晓光的童年没有烦恼。
他阳光、开朗、乐观、帅气,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仿佛是主角的人生对照组。
直到那天下午,张晓光的父亲被公安带走,张氏集团继承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上了本地新闻。
校园帖子疯传,他爸吸毒、他爸贪污几百万、他爸盖烂尾楼导致买房的人活不下去,等等谣言四起。
只有他知道,他爸是杀人了。
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杀人犯的儿子。
辛予巍从北京找了最好的律师,张承楼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张晓光从来没去看过张承楼,他想他,又恨死他了,他恨所有人。
他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理智对他说:你又犯病了,快去吃药。
另一个自己在嘶吼:
恨死了、恨死了、去死,都去死!
他又像个第三者,看向自己麻木的对着沙袋一拳又一拳,沙袋上布满血淋淋的拳印。
张晓光是被疼醒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屋里弥漫着一股香薰和铁锈混合的香腥味。
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右手手腕钻心的疼,只能用左手撑起身体,摸索着开了灯。
屋里一片狼藉,吊在中间的沙袋早已静止,他刚刚躺在一堆药中间,看来已经吃完药了。
他嗓子哑了,喊了两遍HeySiri才找到手机,下意识用右手捡起,这才注意到手腕侧面肿得老高,周围青青紫紫的。
左手拳面上也擦破了,流血的伤口粘着破掉的皮已经结痂,小伤不要紧,要紧的是右手,完全动不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
他练的跆拳道,手上拳法只会几个起势招数,辛予巍不懂,装房子的时候给他带了个沙袋。
但打拳时他不会胡思乱想,可能是刚才打拳的时候用了寸劲,肾上腺素飙高的时候没感受到疼,药效发作就睡了过去,等药效过了,他才被疼醒。
这套房子是辛予巍在公司附近买的,他不经常来,找不到包扎的药箱放哪,他也不想让辛予巍担心,索性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初春的夜晚凉飕飕,张晓光冻了半天才等到网约车司机,下了车就直奔急诊,凌晨一点的中心医院急诊非常热闹。
张晓光挂的科室外面坐了一堆挂彩的,头发五颜六色,挂彩地方五花八门,很像打群架的小混混,张晓光穿着附中校服尴尬的站在人群中等号。
门口还站着几个警察,他数着数着发现,从里面出来一个,警察叔叔就带走一个,最后一个小黄毛被带走的时候,终于到了张晓光。
“你跟外边一伙的?”医生看着张晓光身上校服皱起了眉头。
“啊?不是不是,我不小心磕到的。”张晓光快速摇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医生看向张晓光血迹淋淋的拳面陷入了沉思。
检查完告诉他是中度拉伤加骨错位,需要复位手术,然后就握着张晓光的手通过闲聊转移注意力。
“附中的?上高几了?怎么一个人来呢?我以前也附中的。”
张晓光疼得不想说话,手被医生紧紧握住:“疼!疼疼!”
只见医生抓着他的右手,摇了两圈往上一提,张晓光只觉得医生的手特别热,下一秒手腕上钻心的疼痛就消失了。
医生刚刚闲聊时慈祥的笑脸也随之消失,“手术完成。去清创吧,石膏固定三周,三天后来复查。下一个!”
张晓光左手贴了纱布、右手腕部打着石膏,穿着校服走出了中心医院的急诊室。
外面只有两辆120在闪着灯,和来的时候截然相反,已经没什么人了,门口最后几辆拼车的出租也走了。
张晓光在软件上约车,三十的车费加到一百才有人接单,冻得他手脚都麻木了,正要上车时,旁边来了个女生问能不能拼车。
他回头看去,女生二十来岁,披着黑色长发,脸色惨白,脑袋周围贴了一圈纱布,鼻尖冻得通红,看样子是打了很久的车。
但张晓光不喜欢和陌生人坐一起,
刚要拒绝,眼角瞥到那个女生冻得发紫的脚——在初春的夜里她只光脚穿着一双拖鞋。
“上来吧。”他听到自己说。
她是临城区,张晓光要去开发新区,是两个方向,司机先送张晓光就得绕路,于是跟女乘客要三倍价钱,张晓光听得心烦:
“师傅,先送她吧,我到师大附中也行。”把二人送到临城附中赚得更多,司机闭上了嘴。
辛予巍给他在附中对面租了一套公寓,他平常就在那住,张承楼坐牢之后,他和辛予巍都很久不回原来的家了。
“谢谢啊。”旁边的女生看向张晓光,小声说。
张晓光闭上眼睛没搭理她,和在学校阳光开阳的样子完全不同。
旁边女生道完谢后也不再搭话,在师范大学下了车。
司机把张晓光送到附中的时候他已经睡了一觉,下车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街对面是熟悉的学校,在夜里却像个死城一样没有一丝光亮。
附中这片的学区房很贵,也很破,他回家的路上有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他就没打手电筒——这条路他走了半年,闭着眼睛都能回到家,过了小巷的一转弯就是他家小区,门口路灯都好着。
何况今天月光很亮,现成的路灯在天上挂着。
张晓光走过小巷,马上就看到了小区门口的灯,这时他听到前面有人在喊:
“打死他,妈的让你跑!”
循声望去,有几个小混混打扮的人把一个黑衣服的高个子围在中间,不到十个的一伙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好消息是张晓光离家很近。
坏消息是他们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