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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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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茶盏摔落在地的碎裂声清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滚出去跪着!”
几个跟班小太监心里均是一惊,凝神侧着耳朵听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果然不多时,二皇子和三皇子就从里头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在屋檐下跪好。
御书房里,祁荣基揉了揉额头,“朕怎么生出这两个蠢货!”
“三番五次的算计到一个弱女子头上来!现下更是这种混账事都干得出来!朕看他们就是闲的!”
“嘴上说着惶恐!朕看他们惶恐个虚恭!”
随侍的大太监德全一愣,心想屁就屁,陛下你咋还文雅上了?
祁荣基吐槽着,并不知德全的心里话,见他一直不吱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朕跟你说话呢!你今天哑巴了!”
德全见自己被点名了,只得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二位殿下或许......”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怎么?朕还冤枉了他们不成?不是他们干的,也跟他们的母家干的!反正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德全擦了下额上的虚汗,“陛下英明!”
“既然朕这么英明,你说这两个孽障是随了谁?”
“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请好老师教着,怎么还是如此蠢笨!”
德全把头埋得更低了,这话他可没法接。
祁荣基往椅背上一靠,“果然这女人多了,孩子多了未见得就是好事。”
真是烦都烦死了!
当初他老子跟他说,这江山打下来了,守江山的事情就靠他了。为了子嗣,为了各方平衡,让他牺牲一下。
“你年轻,你不牺牲谁牺牲?”
“总不能让你老子我这把年纪了,还要花精力哄女人吧?”
“儿砸!形势所迫,你爹我也没办法!毕竟咱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所以,他们说娶谁就娶谁,他们说纳几个就纳几个。既然决定了,也就不瞎耽误功夫,他在一个月内,迅速娶了正妃,纳了两名侧妃,又收了六个姨娘,勤撒粮,广播种。
德全斟酌着回了一句:“各位大人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当初章懿皇后早逝,大皇子不失所踪,久寻无果,陛下身为太.祖嫡长子,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太子,怎能没有子嗣?总不能让太.祖一把年纪了,还要承担开枝散叶的重担吧?
“为朕着想个屁!”
这话一出口,德全心想,这才对味嘛!
他们这位陛下,从来就不是个含蓄的性子,说话从来也不屑于弯弯绕,更没那些温文儒雅的做派,撸起袖子跟大臣吵架的事也没少干。
不过想想,太.祖造......不对,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这位陛下还在乡下刨土。这么多年,依然保持本色。
御书房外,赵树斌远远地就看到了跪在廊下的两位皇子,眉梢不经意地挑了一下。
这俩货又干了什么好事?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反正皇帝对几个儿子的嫌弃程度,就跟捡的一样。不对,捡的都没这么嫌弃。因为你要是嫌弃,你也不会捡。
两位皇子,看到赵树斌,率先出声打招呼:“赵大人。”赵树斌是审刑院的人,更是他父皇的左膀右臂,他们哪敢轻慢。
“二殿下,三殿下。”赵树斌礼貌性的行了下礼。
祁湛虽然跪着,但仪态风度却是丝毫不减,“赵大人风尘仆仆,这是才回京?”
“正是。”
“赵大人辛苦。”祁桓出声恭维着,“不知道赵大人出京替父皇办了什么差事?若是得了赏赐,记得请本宫喝一顿。”
这半是探听半是拉关系的话一出口,就被祁湛冷声讥讽:“三弟糊涂了,赵大人替父皇办什么差,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被死对头怼了,祁桓很不服气,但此时还跪在这,也不敢大声跟他掰扯,再则心里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合适,只得假模假样地回了一句:“二哥教训得是。”说着又朝赵树斌歉然道:“是本宫鲁莽了,望赵大人海涵。”
“殿下言重了。下官还要面圣,不宜闲聊。”赵树斌说着,随即转身,几步上前,朝守在门口的太监说道,“劳烦公公通传,审刑院副使赵树斌求见。”
小太监一脸笑意地回道:“赵大人,陛下一早就交代过,您回来直接进去就成,不必通传。”
赵树斌微微颔首,踏步往里走去。
祁湛和祁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羡慕。不通传直接觐见,他们身为皇子都没这待遇。不过,那毕竟是审刑院的人。而且赵树斌十几岁就跟着皇帝了,有此等特权也见怪不怪了。
赵树斌才踏进去,德全就出来了,看向两位皇子,言道:“二位殿下,陛下让两位先回去。”
德全说话已经尽量含蓄了,其实皇帝的原话是:“把门外那两个混账打发了,让他们滚回去好好在寝宫待着,少给朕出来作妖!”
祁湛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德公公,父皇可还有别的话交代?”
祁桓也一脸求解。
德全不动声色地掀了下眼皮,这可是你们自己非要问的啊!
“陛下说让二位殿下好好在寝宫待着,别作妖。”
祁湛面色一滞,祁桓脸上也现出几丝尴尬。
德全面上很是恭敬:“二位殿下请回吧。”言毕,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不再多说一个字。
屋内,祁荣基一看到赵树彬,连忙站起身,走下御座,问道:“如何?”
赵树斌摇了摇头,“大殿下不肯回京。”
“这都半年了,怎么还不肯回来?你没跟他说朕病了,病入膏肓了,大去之期不远了,他也不肯回来?”
“大殿下说,陛下病了,自会有御医尽心尽力。”
闻言,祁荣基心里就是一堵,继续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你如实说来。”
“大殿下说陛下您洪福齐天,而且正值壮年,一时半会儿佛祖是不会收了陛下的。还说自己就是一介山野村夫,与皇宫大院只怕格格不入。陛下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多给他点银子。”
赵树斌说着,从怀里拿出大小不一几个瓷瓶,“这是殿下让微臣转交给您的?”
祁荣基面色就是一喜,立马将东西抢过来,“什么东西?”
他就知道,儿子还是念着他的!
“绿色小瓶子的是解毒丸,一般的毒都可解。大瓶子的是护肝的,您若是常熬夜的话,就每日吃上一粒。”
闻言,祁荣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白色瓶子的呢?”
赵树斌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是保雄风的。”
祁荣基握着瓶子的手抖了抖,脸色顿时炸开,真是他的好大儿!
......
祁桓一回到寝宫里,就被自己母妃叫了过去。
“听说,你今日跟二皇子一起被你父皇责罚了,因为何事?”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沈家那个!”祁桓感觉很是憋屈。他和祁湛一到御书房,就被父皇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心思龌龊,不堪大用,不择手段,愚蠢至极。
兰贵妃疑惑,“沈家那丫头出什么事了?怎么扯到你头上了?”
“具体出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父皇没明说。”祁桓神色委顿,“母妃,不管什么事,这回真不是我干的!肯定是祁湛那家伙干的!”
当初他和祁湛确实都打过那丫头的主意,抱着一样的心思。试图通过联姻,把沈立言和刘家父子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就算拉不过来,也不能使之成为对手的助力。
祁湛一直制造偶遇,想方设法的勾搭。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打算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事后还被父皇知晓,他和齐湛都被狠狠责罚了一通。
“你父皇为了一个外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训了一顿?”兰贵妃有些郁闷,皇帝对这几个儿子,真是就像捡的一样。
祁桓脸色一垮,“可不是嘛!把我们好一顿骂!”
闻言,兰贵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厮登基之后,追封那个村姑为皇后也就罢了,这她没话说,毕竟是原配,再说她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谁管这厮心里装着谁,他爱谁谁!
她虽然是续弦,但也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按理本应是皇后,可这厮居然不重新立后!
就算她现在贵为贵妃,是众妃之首,掌管着后宫,享受的一切与皇后并无二致,但没册封就是没册封。
当初她嫁给这个糙汉,就是为了当皇后,以后当太后的!不然她会委屈自己嫁个二婚有娃的鳏夫?
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才能是嫡子。
可这厮不仅不重新立后,也迟迟不立太子,真是气死她了!
八成是念着跟那个村姑生的种!
念着又怎么样?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兰贵妃正生着闷气,但很快,更气人的就来了。
“陛下说,如今已到了春耕时节,身为皇子,更应该体会百姓耕种之艰辛,明日一早三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子,都要去南苑学习耕种。陛下交代了,种得好没有赏,但要是种得不好肯定是要罚的。”
传旨的太监看着兰贵妃母子,态度很是恭敬,语气也很是和善。
兰贵妃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太监一走,就将一应茶具扫到了地上。
这个土老帽,居然让她儿子去刨土!
另一边,祁湛一回宫就让心腹去打听,今日在他们去御书房之前,还有谁进宫面圣了。
还没有等到属下带回来的消息,传旨的太监就来了。
收到旨意的祁湛,憋闷一点不比祁桓少,他一个皇子,居然要去种地?什么叫种得好没得赏,种得不好肯定要罚?
等到传旨的太监走了好一会儿,祁湛心底的郁闷都没消散多少。
好在,没多久心腹带了消息回来,才让他转回了注意力。
“陈延景?”祁湛意外,“他几时回京的?”
“只知道是今日一早进的城门,入城后并未回府,直接进的宫。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无从得知,想来也是关于凉州灾情的事情。”
祁湛敛眉,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沈家那丫头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不是这两年跟着她兄长在边关吗?他就是有心想要做点什么,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看祁桓的样子,似乎也不知情。
难道是母妃和舅舅擅自决定做了什么,被父皇知道了?
正思索间,惠妃身边的大宫女过来了,代主子传话来的:
“今日之事,娘娘已经知晓。娘娘让奴婢转告殿下,切勿急躁,也不要有怨言,更不要对陛下的安排表现出不满。”
祁湛点点头,“回去转告母妃,本宫知晓了。”
而其他几位陆续收到了旨意的皇子,心里说不憋屈是假的,尤其是五皇子祁铭,总觉得是受了老二和老三的连累。
七皇子的生母俪嫔,在知道儿子要去种地后,哭唧唧的来找皇帝。
“皇上,钧儿不比他几个哥哥身强体壮,这孩子打小身体就不好,前几日得了风寒,身子才刚好。再说他还小,哪里会干这些?”
“不会干就好好跟着学!12岁已经不小了,朕七八岁就下地干活了,后来就是上了学堂,农忙时也要帮忙。”
俪嫔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却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臣妾是怕他给几位兄长添乱。再说他还得念书呢,臣妾也是怕他耽误功课。”
“太.祖当年边读书边耕种,还要空出时间习武,也没有耽误学业。让他们去种几天地,能耽误什么?朕祖上就是耕读人家,他们身为朕的儿子,怎么能忘本?”
“可是......”俪嫔不死心,还想再劝,就被皇帝打断:“别可是了!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此事不必再劝!”
见皇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而且真的铁了心,俪嫔知道多说无用,只得满脸哀怨的走了。
宁嫔和淑妃在去御书房的路上,碰到了面色不虞的俪嫔,一瞧她这脸色,两人就知道,这趟她们也不必去了,只得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