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骑士少年 我相信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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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田
如果你吸烟就好了
我会在诗歌里给你准备一个烟灰缸，一个阳台，一个花园
当然还有阳光，鸟鸣，一个没有雾霾的早晨
也给我自己准备好：你的背影
升起的烟圈，和烟灰落下的声响
嗯，我想把这静谧的时刻安排得长久一点
这样你就不会转过头看我
我好放心地颤栗，放心地落泪
我也会把这样的迷幻误以为是长久的真实”耳机里的电台主播深情地朗诵着当红网络诗人的诗歌，节目匆匆谢了幕。我以前以为爱要大大方方承认，却还是畏畏缩缩地和他做着朋友。
毕业那天晚上，我的好朋友们彼此鼓励着进行高中生活中最后的一次大冒险，我们约好去拥抱自己暗恋的人。可惜我们五个人里面有三个已经把暗恋的人变成了恋人。只有我和李清还是两根光棍。李清暗恋的人是隔壁学校的学生，成绩很好，家境优越，在三月份的时候已经保送了A省最好的大学。李清说她永远有机会拥抱他，所以她一直熬夜学习到深夜，成绩也在慢慢上升，爱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力量啊！
今天，我穿上了范彧娴为我挑选的香槟色抹胸礼服，穿上了五厘米高的水晶色高跟鞋，编了头发，化了一个范彧娴认为很完美的妆。这一天，我竟突然觉得我已经长大了。
“你真漂亮，茜儿！这个风格太适合你了，完全都没有了你平时那股傻里傻气的感觉了！”范彧娴揶揄着。我无时无刻不期待着，穿上晚礼服，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还是一样和穿着西服的曲毅一起坐着公交车再去一次学校，随行的所有乘客都是我们的证婚人。可是，最终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学校。如果十年前的小孩儿会想到这个结果，她应该会很难过吧。再回到当时我一定会选择沉默，不把承诺挂在嘴边，也不放进心里。
到了晚上八点，闰城中学的毕业典礼接近了尾声，每个班的同学都回到了各自教室，是不说再见，还是不再见呢？青春只此一程，我们相遇即是万幸。
我们终于不约而同地冲出了教室门，在楼道里碰到的每个熟悉的面庞都值得一个拥抱，可还是有人拼命地挤出含泪的笑容。穿过人山人海，拥抱了无数人，我终于看到了被人潮簇拥着的曲毅。他总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
“茜儿，你今天真好看！我宣布你是我今天的女神！”还没等我开口叫曲毅，他旁边的女同学便尖叫起来。说着便敞开了怀抱，“让我抱抱你吧，范彧茜同学！高考加油！”少年人惧怕离别，但又总希望各自高飞。
所以，我顺势又和他身边所有的人拥抱了个遍。终于，他先开口了：“我的茜儿妹妹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了！你看她多美呀！我可以抱抱你吗？”
“你也很帅，一如既往地帅！”我刚想抬头望他的眼睛，又低下了头。现在我不敢凝视他的眼睛，我怕我突然会忍不住哭泣。
“我可以抱抱你吗？”他再次小声确认道。
“当然啊，当然可以！”
我终于有机会和长大后的曲毅拥抱，不像小时候那样勾肩搭背，亲密无间，我们只是轻轻地挨了挨身子，如此生分，如此小心翼翼。他的怀抱一点都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快止不住了。“高考加油！”他拍了拍我的后背。
“咔！我已经拍下来了哦，好登对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情侣呢。”莎莎学妹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脸上挂着笑，眼里却闪着一抹严厉。我忙别过头，努力收住眼中的闪烁的泪点。
“莎莎，你今天不是放假调休吗？怎么有空来呀？”曲毅捏了捏莎莎肉肉的脸颊，然后顺手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今天是毅哥哥的毕业晚会我当然要来啦，要给你拍帅气的照片，陪你度过所有重要的瞬间，这是我作为女朋友的必备素质。”莎莎仰着头望着曲毅，还刻意地拍了拍胸脯。
“哦……你们俩在一起了啊？恭喜啊，莎莎！”
我顿了顿，还是挤出笑容恭喜他们。
“还是多亏了你呢，谢谢你成全我们，茜茜学姐！”她冲我说着。
成全？！！！难道她都看出来我对曲毅的心思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啊！现在我是什么情况，被正主嘲笑的暗恋者？
“要不是你帮我送礼物，我还不一定有机会和曲毅学长约会呢？后来你还特意给我创造机会不跟他回家，让他跟我坐同一趟公交车回家，让我有机会让学长爱上我。真是谢谢你！你就是我最好的茜茜学姐！”她津津乐道，仿佛还有好多甜蜜的事儿要告诉我。
“你没和我一起坐车回家的那段时间，我看莎莎都是一个人回去，我们两家又顺路，所以我们就一直一起回去呢。下次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莎莎可有趣了，你一定会和她成为朋友的，茜儿。”曲毅扶了扶眼镜，转过头对我解释着。
“哦呀，知道了。祝你们幸福！今晚玩得愉快，我先撤了，还要和我的姐妹们合影呢，拜拜。”我慌忙转过身，我一个人走过的夜路，幻想过的未来，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
“一、二、三，茄子！”咖嚓一声，闪光灯一闪，我们的三年青春就在这一刻定格。不管是不是真的开心，我们每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
我平时没穿过高跟鞋，虽然五厘米的跟不算高，一天下来我已经走不动了，加上后脚跟被磨了两个水泡，我走路的速度简直比蜗牛还要慢。我知道今天曲毅还会和莎莎一起坐公交回去，我更不想走那条路回家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出了教学楼，在下楼梯的时候，啊啊啊啊啊！有人在楼梯背后正激情似火，男生背对着我，昏暗的环境下，我只看到了一个高挺的背影，那个发型，是曲毅和莎莎。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那个我默默看了好久的背影。
鼻子一酸，喉头一紧，我拉起裙角就往外跑去。高跟鞋摩擦着我的脚后跟，却不觉得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只觉得那画面我一分钟也不能看下去，那种窒息的疼，比我在梦里从高楼坠落还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跑到了公路旁，最后一趟公交车刚好开走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差一点，差一点就赶上了。我揉了揉眼睛，脱下了鞋，我脚后跟的两个水泡都已经被磨破了，有一个甚至已经开始流血了。
他*的，早知道我就早点出来了，干嘛要故意错过公交车，现在兜里的钱又不够打出租车。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把高跟鞋脱下来拿手里，打开手机刚想给范彧娴打电话，让她给我转点儿钱租车回家，才发现手机只有最后百分之一的电了，把数据关了，拨通电话，“嘟嘟嘟……”然后一片沉默，这个人怎么不接电话啊，好吧，原来是关机了。能怎么办呢？先走吧，边走边打车，等到了家再让姐姐给车费吧。
可我走了好久都没有出租车路过，闰城中学远离市区，平时来往都是靠公交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我瞬间害怕极了。总是感觉一会儿就会从巷巷儿里面钻出来一个醉酒大汉。脑子里面瞬间闪过各种女孩儿走夜路被欺负的各种新闻，加上自己穿着这么骚里骚气的抹胸礼服，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捋了捋眼前的碎发。抬起头，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工装裤搭配纯白色A锥，一件无袖T恤的少年从我身旁跑过。他也许是看到我这般打扮觉得很惊诧吧，望了望我然后继续跑走了。因为口罩的遮挡，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那双眼睛却勾人心弦。皮肤也很是白皙。“咳咳咳！范彧茜，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花痴的习惯啊！”我敲了敲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可是我为什么不借他的电话联系范彧娴呢？可是他已经跑远了。我拖着我这一身，想必是追不上他了，还是继续赶路吧。
终于我拐进了第一个巷子，这里的灯没有大路那样明亮，隔着二十米左右才有一盏昏黄的灯，喵……喵……一只流浪猫攀上墙壁，碰到了撑着墙的竹竿，啪地一声，我的魂都吓飞了。怎么有一股午夜惊魂的感觉。
我终于走过了第一个小巷，再拐，拐进了第二条街，这里不比前面那个巷子，这里有一些酒馆，常年有人在搓麻将，好歹还是有生活气息的。应该不会太可怕。可我又不得不把鞋子穿上，校服外套套在晚礼服外面，假装镇定地走了进去。等我路过一家小酒馆面前，里面的人正在因为牌局而大声争执，门口站着一个估摸四十左右的男人。他手插着兜，胡茬浓密，东倒西歪，“糟糕，遇到了酒鬼。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吧！镇定，不要看他，不要看他”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我坚定地看着前面，眼神不敢看他，恨不得飞过去，还有一米，我马上就过去了，镇定！呼……终于我从酒馆门口经过了，我加快了脚步，我太怕他跟上来了。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叫住了我，“小姑娘，你怎么大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啊，叔叔家就在前面，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你等等叔叔，叔叔给你送回去，完完整整地……额……”他边说边打了个嗝，我都要哭出来了。还是假装镇定地说：“谢谢叔叔，我家就在前面了，你看，前面亮着灯的那家就是我家了，我妈妈一定就在家门口等我回家呢。”
“你别骗我了，小姑娘，我经常在这里喝酒，这附近的人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啊？听叔叔话，我送你回去。”他突然加快步伐追了上来，伸出了他的手。
他会抓住我的，一旦他抓住我，我就完了。情急之下我脱下了鞋子朝他扔去，第一只被他躲过去了。
“小姑娘，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啊，让我抓住你，你就知道求叔叔我了，让我好好疼爱你，小美人儿……”他踉踉跄跄地朝我行进着。“啊……臭婊子，你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我的另一只鞋子砸中了他的眼睛，他跌倒了，我拼命地跑起来。脚下一滑，我踩到裙角，摔倒了。“你不要过来！我喊人了！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我歇斯底里，声音却总是发不出来。这是我无数噩梦中时常出现的一幕。我被人追杀，可是我无法呐喊，直接失声了。我连忙爬起来，可是这个裙子真的太影响我行动了。我想我完了……
如果我没能逃出去，我的这辈子就完了。我现在手里什么防身的都没有，唯一的鞋子都被我丢了。“臭婊子，让你尝尝爷的厉害！”他抓住了我的头发。“救命……”我此刻叫得比什么时候都大声，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流下，那张粗糙的脸离我越来越近，黄色的牙齿近在眼前，那副嘴脸让我作呕，我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抬起脚对着他的□□准备踢一脚，踢空了。他被激怒了，更生气地扯过我的头发，整个人都快压下来了。我伸出手一顿乱打，然后哗地一声，他倒下去了。蠕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那个戴着口罩的少年手里紧握着一根棍子，站在我的面前。“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关切地问着，向前走来，我下意识地往身后艰难地移动。“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说着，然后走过来理了理我凌乱不堪的衣服，把我扶了起来。他把我扶到台阶上坐定，然后走到那个人旁边又踢了踢他，“你最好注意一点，别再让我碰到你，不然小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理了理凌乱不堪的头发，嘶……脸上擦破了皮，手肘上也疼得不行。
“我带你出去吧，走吧！”他走到我跟前，“他一会儿就会被巡夜的人发现的，而且酒醒了就没事了，你放心。”他对我说着，顺势伸出了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一站起来，撕裂般的疼。
“上来！”他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这次我没有犹豫。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走了。
我们走出了那个昏黄的巷子，他的背很宽，我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呼吸声，他左耳上有一个小小的痣，如果不是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不知怎地，看着看着，我竟觉得他的耳朵红了，“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耳朵看？”他说话了。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尴尬的笑了笑，辩解说自己并没有。我们回到了大路上，好在街角的药店还没有关门，他把我放在路边的椅子上，去买了些擦伤的药和创可贴。
“我来给你擦擦药吧，你好像受了很多伤。”他来到我的脚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又停住了，“你介意我给你腿上擦药不？不方便的话我就……”
“有劳你了，谢谢！”我打断了他。他用酒精擦了擦我脚后跟的伤，那感觉真是刺痛，各种委屈混合在一起最终酿成了眼角泪千行。
“弄疼你了吗？”他抬起头看我，然后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创可贴。“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可不能再哭了，已经变成大花脸了。”他又噗嗤一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一照。瞬间更难受了，黑色的睫毛膏和眼线花了，蓝绿色的眼影，肿肿成桃子的眼睛，还有炸成鸡窝的头发。颇具葬爱家族的特色，估计这会儿鬼看到了都得绕行。
“谢谢你救了我！”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笑。“这是缘分吧，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啦，当然是要还的！”
“脸上的伤不能用酒精擦，会留疤的，所以我只能帮你擦一下了。”说着就用手中的湿纸巾擦掉了我脸上的彩妆，他的指尖轻触到我的脸，鼻息喷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气氛感觉特别暧昧。这是第一次，我跟曲毅以外的男生靠这么近，心跳得极快，脸刷地就红了。
“茜儿，你怎么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一辆摩托车在我们面前停下，曲毅摘下头盔，正要下车来。
“她被醉鬼尾随了，受伤了。”口罩少年开口了。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收起纸巾，“把手肘伸出来，我再擦擦，再贴上个创口贴。”
“茜茜学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晚上一个人！”莎莎开口了。
“我带你回家，走吧茜儿。”曲毅跨过他走到我面前，正要来拉我的手。
“你没看到她伤成这样了嘛？不要碰她！”口罩少年怒怼了曲毅一声。
“他是我妹妹，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曲毅声音里带着愠怒。
“那她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个哥哥陪着他啊？她被尾随的时候怎么没有你这个哥哥保护她……”
“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牵住了少年的手，祈求他。
“我的车就停在旁边，我送你回去吧。”他立马答应了。
“来，上来！”他又蹲下来了，我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上去了。留下曲毅和莎莎在原地。
“别哭了哈，你的眼睛再哭就要废了。”他应该是听到了我小声的啜泣声。
“我的青春结束了。”我哽咽着告诉他，然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踩着我的鞋子上去吧，地上脏，你又没有穿鞋子。”他在一辆黑色摩托车旁停下来了，轻轻地把我放下来。“不过我没有多余的头盔，所以你一会儿只能尽量躲在我身后了。”
路灯飞速地往后倒退，风吹起我长长的，纱质的裙摆，还好它没有开叉。我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腰，又觉得过于尴尬就松开了。“抓紧我，不然你会掉下去的！”他在风中大声地说。
“到啦，回家吧！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太危险了。高考加油！”他把摩托车停在了大院门口。远远地，我就看见范彧娴打着手电筒在门口等我，旁边还有曲毅。见有车停下，赶忙跑过来。
“我相信每一个走到你面前的人都是闪耀着光芒的，包括我。”他说完，又伸出脚，“踩在上面！”
“谢谢你，不过没关系的。”我还是没有好意思在这样劳烦他。
只听风驰电掣的声音，他走了。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可惜人已经走远了。
我抱住走过来的姐姐，然后就跟着她回家了。至于曲毅，我无法与他沟通，也不再想要跟他沟通。
每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都是闪耀着光芒的，而他，更像是一位少年骑士，身驭黑马，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有缘会再见吧，我是如此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骑士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