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全仙界都说他不喜欢我》 第二章（试 ...
-
啪——
宿云手里的酒杯掉到了地上。
平楚一愣，没想到宿云跟方才他的反应竟如出一辙，便起了坏心思，嗔怪道：“把酒杯捡起来，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宿云压根没在意平楚说的话和地上的酒杯，直接凑到平楚面前：“谁？！甘蘅？哪个甘蘅？是我想的哪个甘蘅吗？洞……洞庭山那个？”
平楚呵呵笑道：“也只有他叫这个名字。”
“我滴个山嘞。”宿云瘫坐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娘娘找甘蘅我能理解，甘蘅德高望重，就是赤霄对他也比较尊重，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你也派过去。”
“我也不理解啊！”平楚也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
二人沉默地望着头顶精美的彩画雕刻。
半晌，宿云道：“娘娘应该是想锻炼一下你，这么看的话，她也是为你着想。”
“是啊。”平楚惆怅道，“娘娘刚才也说了，她能护得了我一时，但护不住我一世。”
宿云偏头看了一下平楚，对方仍在望天，宿云犹豫着，欲言又止。
然后，平楚突然道：“宿云，你是不是想说那件事？”
平楚仍保持着方才的姿态，可宿云总觉得，他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比之方才忧郁了许多。
平楚又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你又不是别人。”
宿云沉默了几秒，终于道：“平楚，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但一些神仙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我觉得这次的事也是个好机会，你也不能总窝在岷山或我这里。你是个很好的人，多出去走走，让别人看到你也挺好的。”
平楚叹了口气，随即“嗯”了一声。
宿云见平楚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忙招呼他继续尝尝自己新酿的酒，又问他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平楚细细品酒，又评价了一番，方才的事也就过去了。
喝了酒，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顿，二人的心情也比方才好了很多。
平楚还主动问道：“我刚才在娘娘那就说有时间去拜访一下甘蘅上仙，总得准备一些见面礼。你之前和他接触的时间长，有没有推荐的？”
“这个简单啊，不用太珍贵的，你就拿些洞庭山没有，你那有的东西就行。什么梅花、海棠花，这些洞庭山都没有。嗷！还有锦鸡，你那不是多吗？拔一些好看的毛下来。”
“要鸡毛干什么？”
“嗨！甘蘅上仙喜欢做香囊这种小玩意，像锦鸡毛这种颜色好看又精巧的东西他肯定喜欢。”
“嗷——”平楚恍然大悟，一拍宿云的肩膀，“还得是你！”
地上堆的空酒坛子越来越多，整个屋子仿佛都泡在了酒坛里。
平楚起身道：“不玩了，我得回家了。”
宿云道：“我送你回家吧，或者你今天晚上直接在这住下。”
“不用。”平楚一摆手，“我又没醉，现在精神得很。你刚才还说你这酒容易醉，我看一般啊。”
宿云道：“这酒现在喝没感觉，过一会儿就醉了。我当时喝就是，喝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像喝水一样，谁知道全都堆到最后爆发出来了。你今天喝这么多，我保准你明天睡到日上三竿。”
“睡到日上三竿也挺好，正好休息一下。哎宿云，我挖你几个笋啊。我家那几个小的在我面前念叨好多次了，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我要是再不给他们带，他们都能把家给拆了。”
宿云无奈道：“就你最惯着他们了，哪有个上仙的样。”
平楚满不在乎：“还不是我之前对他们太好了，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哪能改得过来。”
在宿云的帮助下，平楚顺利挖走了十多颗笋。
宿云一边打包一边咬牙切齿：“你不是说就挖几颗吗？你把我这当积石山了？还不给交换物的那种。”
平楚站在旁边：“别哼哼唧唧了。等下次你去我那，我再送你十只，不，二十只山鸡。”
“我要清理好的。”
“可以。”
宿云飞快地打包好，平楚再往肩上一抗。
宿云道：“你这个样子像小偷或者是逃荒的。”
平楚道：“小偷和逃荒的有我这么好看？”
“……”宿云道，“你快滚吧。”
平楚以一种鼓鼓囊囊的姿态离开了。
***
符愓山。
符愓山山神江疑突然提高声道：“平楚？”
话音刚落下，他自觉失态，定睛一看，面前的甘蘅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并没有受到江疑的惊吓。
江疑努力调整自己的姿态，但还是没忍住质疑道：“真是他？你没听错？”
甘蘅道：“没有，娘娘亲口对我说的。”
江疑微皱了眉头，面上表情不是很好：“为什么是他？明明有更合适的人选。”
江疑的嫌弃溢于言表，但甘蘅只是道：“听从娘娘的安排。”
江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而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事迫在眉睫啊。”
甘蘅道：“就这几天，我先和他见一面，聊聊这件事。”
江疑突然道：“也不用‘就这几天’了，今天吧。”
甘蘅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江疑笑道：“平楚应该是喝醉了酒，躺在一片云上睡着了。”
甘蘅眨了下眼。
江疑管风云，自然知道每一片云的情况。
江疑又道：“我虽然质疑他的能力，但不得不说他的心态很好，有时候倒挺有童心的。”
甘蘅道：“他在哪里？”
江疑说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又道：“你要去找他吗？”
甘蘅起身，道：“我去看看。”
江疑道：“行，我跟那片云说一下，让它跟着你走。”
***
甘蘅很快就找到了平楚。
无论在什么时候，平楚都很引人注目，一个是因为当年的事，二个是因为平楚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蛋。
平楚肤色白、瞳色深。双眼鲜活，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而窄，鼻尖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给他添了股顽劣劲儿。嘴唇偏薄，唇色红润。他在仙界的年纪算比较小的，再加上他平时都是乐呵呵的，身上的少年气就很足。整个人满是活力，尤其是笑的时候，眉梢眼角都跟着飞扬，就连鼻尖上那颗小痣也活泼地一跳。就是旁人看了也不免被吸引到。
除此之外，平楚引人注目的第三点则是因为他的穿衣打扮。仙界有仪容仪表要求，正式场合所有神仙皆束发正冠。但平楚从不束发，最多也只是束个马尾或用发带将头发松松垮垮地绑着。以及，大多数神仙喜欢穿素雅的衣裳，而他则喜欢穿较鲜艳一些的衣裳。就像现在，天上到处都是洁白的，他这一身桃红色的外衣就格外地显眼。
平楚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躺在云上，身旁是装着竹笋的包裹，还有两三个竹笋滚了出来。外衣被脱下盖在了脸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下。若不看这周遭的环境，还以为他是睡在自己家床上。
一股浓烈的酒气铺面而来，甘蘅蹲下身，伸手将衣服掀开，就见平楚面颊红润，正睡得安稳。
睡着了倒是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甘蘅心想。
甘蘅将衣服放下，站起身，盯着脚边的人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又不觉浮现出西王母的声音：“甘蘅，平楚他答应了，还说要亲自去拜访你，但他出了殿后就在外面抓耳挠腮。我知道他的性子，虽然说要去拜访你，但肯定又扭扭捏捏不敢去。你多主动一些啊。”
扭扭捏捏……
真是很难将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抓耳挠腮倒是像他。
罢了……甘蘅说服了自己，反正以后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不如趁此机会先接触一下。这般想着，甘蘅便带着仍躺在白云上的平楚回了洞庭山。
***
守在洞庭山的雪竹和青竹早已收拾好客房。
方才甘蘅给他们传信，说有客人要来，让他们准备一间客房。二人当时便有些疑惑，不是没有人在洞庭山过过夜，只是那些人大都是因为有事才在洞庭山待到很晚，甘蘅便让他们留下休息。如今天色尚早就让他们准备客房还是头一遭。二人也没再细想，忙去准备。谁曾想这次的客人竟是这个“大名鼎鼎”的平楚。
青竹难以置信，犹豫着还是说出口：“上仙，这是……平楚上仙？”
甘蘅道：“是，他喝醉了酒，把他送到玲珑轩。”
雪竹青竹齐声道：“是。”
二人待要转身，就听甘蘅道：“那一包竹笋也放好。”
“……是。”
虽说将活派给了其他人，但作为主人的甘蘅还是跟去了玲珑轩。
平楚仍睡得沉稳，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甘蘅不免多看了他几眼。这一路到洞庭山，路上虽算不上颠簸，但也不算安静。这种环境下都能睡得如此沉稳，真是令人佩服。
云朵驮着呼呼大睡的平楚来到床上，随即自动散开，就这样将平楚轻飘飘地放到了床上。
青竹上前为平楚脱下鞋子。
雪竹觉得有意思，笑道：“这云真好，要是能问江疑上仙要一朵就好了。”
云朵飘到甘蘅身边，蹭了蹭他的身子，甘蘅抬手抚摸了一下，道：“它们应该待在天上，待在地面时间过长会散掉的，你快回去吧。”
云朵又蹭了一下甘蘅的手，随即往外飘去。
雪竹遗憾道：“这样啊。”
甘蘅道：“出去吧，先让他睡一觉。”
天色尚早，一时无事。
甘蘅就来到绵香亭，打算再做几个香囊打发时间。洞庭山多香草，甘蘅就地取材，闲来无事时便喜欢做香囊。做的多了便送给手底下的小神仙，或者是拿到积石山换物。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各个山下的百姓也是如此，洞庭山多香草、多果树，生活在此处的百姓便靠各种香草和果树生活。这里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人人都会做香囊，这里的神仙也人手好几个百姓送的香囊。在这种民风的影响下，洞庭山的神仙也都学会了做香囊。
甘蘅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别的神仙或许只是为了解解闷偶尔做一次，甘蘅却是将此事作为一个爱好，没事的时候就研究香草。
做的多了，甘蘅就会让人把他做的香囊和百姓做的香囊放在一起，然后拿去积石山换物。时间长了，其它山的神仙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毕竟是甘蘅亲手做的，常常供不应求。有些人甚至不惜换下全部香囊就为了不错过甘蘅亲手做的。
不过，这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甘蘅做的香囊越来越多，再加上他本人从来不在意这些，他的香囊在市面上也就渐渐没有从前那般受欢迎了。
就这么坐到天色昏暗，甘蘅起身收拾好东西，又回到了玲珑轩。
然而，平楚还没有醒。
青竹道：“上仙，要不要我把他叫醒？”
甘蘅道：“不用，准备好醒酒汤和一些食物。已经睡了半天了，应该快醒了。”
青竹道：“是。”
明月高悬。
平楚还在睡……
“罢了，随他去吧，明天再说。”甘蘅道。
甘蘅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低金楼。简单洗漱后，甘蘅换上寝衣坐在了床边。
今天晚上睡觉吗？甘蘅有些纠结。
其实到他这个级别的神仙，就是几日几夜不睡也没什么。更何况，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常常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入睡了，也是被噩梦缠绕。
可今天看到平楚睡得这么香，他倒也觉得有些困意了。思来想去之下，甘蘅还是躺在了床上。
月光像一柄银白的匕首刺透窗棂，树影在风中摇晃，将扭曲的枝叶投映在屋内的墙壁上。
甘蘅的睫毛在月光下颤动着，薄汗已爬满了额头。下一秒，甘蘅睁开眼，随即猛地坐起身。他摸了摸床上的被褥，温暖柔软的感觉渐渐将他拉回现实。
没有了，全都消失了。
断臂残肢、浓烈的血腥气、残垣断壁、飘在海面的桃木……以及，他好友的尸体。
不对，当年他的好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并不知道好友最后的模样。
风温和下来，他仍在低金楼。
甘蘅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一片湿润。他又将手移到胸口处，敲鼓般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手渐渐滑落，甘蘅身子往后一靠。
又做噩梦了。
甘蘅突然想到了平楚，他呢？他也算那件祸事的经历者，他也会做噩梦吗？
不，平楚和他不一样。就算他真的会做噩梦，他梦到的肯定也是当初对他喊打喊杀的神仙，而不是妖魔鬼怪。
甘蘅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他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忍受了，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全仙界都说他不喜欢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