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若是同淋雪》无忧忆北

3、欲言欢与远山 第二章欲言

　　第二章欲言欢与远山

　　豫南市背靠伏清山，前邻湍河。初中时，许淋雪的音乐老师教她们校歌里边唱着“伏清山下湍河荡漾，我们像小舟驶向理想……”。许淋雪总幻想着伏清山是什么样子，会像书里的大山一样那么巍峨沉默吗，会像陆北朝那么清冷无言吗。好想去看一看山，告诉他，我喜欢他。

　　许淋雪的初中是在豫南一中度过的，那里不似章宛小镇的小学那么简陋破败，许淋雪终于能自己一个人拥有一个桌洞了，但是她好像又没那么开心，因为再也没有和陆北朝做过同桌。

　　开学照旧排座位，许淋雪和林夕冉不在一个班级，她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随时可以和她分享了，也不能常常粘着她。幸好，和陆北朝还是一个班。

　　“每个人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到班门外去啊，按照黑板上的名次排好队，我喊到谁，谁就进来挑座位，想坐哪里都可以。”
　　班主任大声喊道。

　　“哇，真的吗?想坐哪里都可以吗，太棒了吧！”

　　“那我一定要坐到中间去，那里都是好学生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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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刚从小学升到初中，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排座位的方式，很是新奇。
　　陆北朝名次很靠前，很早就选好了自己的位置，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很快旁边坐满了人，许淋雪还是没有进来。
　　“这里有人坐吗？”一个女生指着陆北朝身后的位置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哎，我从进来就发现这个书包一直放在这里，但也没人来这里坐。要不，你就坐这里吧。”这个位置旁边的一个同学热心的招揽。
　　“有人。”陆北朝头也不回地说，让那个正要坐下的女生一阵尴尬，她也没有坚持，就去选别的座位了。

　　“36号，许淋雪！”终于叫到她的名字了。许淋雪紧张地抱着书包进班，班里很多人都已经收拾好书本在低头学习了，她站在讲台上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感觉很无措。

　　许淋雪下意识地望向她和陆北朝小学时经常坐的那个方位，果然陆北朝坐在那里，但是他旁边已经有一个男生做同桌了，她瞬间觉得很沮丧。在这一刻，陆北朝抬起头望向了她，他们四目相对，看到许淋雪紧咬嘴唇一言不发。紧接着拿起了放在身后桌子上的书包，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

　　他后面没人坐吗？太好了，没法做同桌没关系的，做后桌也不错！许淋雪好像失而复得，抱着自己的书包就陆北朝身后的座位走去。

　　在许淋雪收拾课本的间隙，她看到了个很漂亮的姑娘，栗黄色的头发，白净的脸，真的很白，和雪一样。“坐这里吧。”许淋雪拍拍她旁边的座位。这是许淋雪第一次这么勇敢地和陌生人讲话，心里紧张又忐忑。姑娘似犹豫了一两秒，然后在旁边坐下。

　　姑娘叫程音婳，人和名字一样的漂亮，笑起来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许淋雪很喜欢看她笑。上了初中的小孩子们都好似情窦初开，有很多男孩儿给程音婳递情书，她总是翻课本时发现夹在书里的粉色信纸。但她毫不在意，丢到垃圾桶里后又继续面无表情的做着数学题。

　　许淋雪不明白为什么程音婳对那些情书不为所动，问她“婳婳，你喜欢谁呀？”“我也不知道。”程音婳有些懵懂。
　　说到喜欢，许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总是爱盯着陆北朝的背影看，跑操时、打水时、上课时……反正在很多陆北朝不知道的时候。好像小学到初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从看着陆北朝的侧脸变成看着陆北朝的背影。

　　班主任说最近学校要求七年级三班出一期板报在连廊，班里不知道谁大声说“许淋雪学过画画！她画出来肯定好看！”话音刚落，班里的同学齐刷刷扭头看向许淋雪，让她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好，就让许淋雪担任板报的绘画工作吧！”班主任热情地说。平常上课的时间不能占用，老师说让许淋雪下午放学抽出时间来画板报。
　　很快放学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走得不剩几个，许淋雪搬着凳子和粉笔以及其它工具向连廊走去。

　　“林夕冉！你怎么也在这儿？！”许淋雪看到她很是惊喜
　　“来做苦力呀。”林夕冉看到许淋雪也很开心。林夕冉在七年级五班，在三班的楼上。
　　“那我们开始画吧。”

　　板报的主题是“读书”许淋雪脑海里全是陆北朝低头读书的样子，三两笔就在板报的一角画出像他一样的小人儿，是侧面。小人儿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弯的背，伏在桌案前的手肘，是看书模样。
　　又在板报的另一角，画出一个小女孩撑着脸望向窗外，是她自己的样子。在女孩儿旁边写下她最近很喜欢的一句话“昨天别人在我身旁大声说出你的名字，这对于我，像从敞开的窗口扔进了一朵玫瑰花。”这是沈从文先生的一句话，因为最近陆北朝在看《边城》。
　　许淋雪很喜欢边城，很喜欢沈从文的话，很喜欢陆北朝。

　　许淋雪不敢讲出来，只敢把他写进日记里，陈述在言语中，画在画纸上，藏在眼睛里。

　　陆北朝的字写的很好，连廊的玻璃柜里总是贴着他的笔迹。到每周周末换下来的时候，许淋雪都会问班长要过那些被换下来的字迹，偷偷收藏起来。
　　一个学期过去，程音婳的情书收了很厚的一沓子，许淋雪收藏的陆北朝的笔迹也有很厚的一沓子。只是程音婳全一个不落地都丢进了垃圾桶，许淋雪全完好无损地夹在了日记本里。

　　初二开学要进行开学测验，许淋雪被安排坐在了陆北朝的旁边。许淋雪虽然心慌，但是想着一定不能丢脸，要好好考试，答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好像陆北朝是她的幸运星一样，她竟然一路过关斩将，写的格外顺利。余光里瞥见陆北朝眉头紧锁，好像写得并不太理想。她想是不是她的写字声音和翻卷子的声音太大而打扰到了他，于是乖乖坐在位置上，盯着考卷发呆。
　　“大家都要像许淋雪学习，她写完卷子后没有提前交卷，也没有和旁边的同学交头接耳，更没有在草稿纸上写一些别的无关东西，而是一直在认真分析卷子。”数学老师一边夸许淋雪，一边暗戳戳的提醒那些不专心答卷的同学。谁知道呢，她脑子里根本没有数学题，装的全是坐在身边的陆北朝。
　　考完最后一场英语之后，大家疲惫的各回各位。
　　“累死了，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是啊，我寒假玩疯了，啥也没学”
　　“谁不是啊，我都能想象到数学老师改到我卷子的那个神情了，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快走吧，一会儿还要上道法课呢”
　　“哎呀，真是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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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法课老师不顾同学们的怨声载道积极抢课，打算分一个背书的小组，按照座位来划，把互为前后桌的陆北朝和许淋雪、程音婳划分成了一个小组，陆北朝做小组长，组员在组长那里完成背诵。奇葩的道法课老师要求背诵全本书，学一课背一课，组长在每课目录后边签上名字。
　　“怎么办啊，婳婳，我肯定背不了……”许淋雪哀怨道。
　　“没关系，这不是有我陪你呢嘛。”
　　程音婳边安慰她，边看向陆北朝。陆北朝仍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程音婳心里想，他真是个木头。

　　道法课第一单元学完的一个星期过去了，下周一是背书的最后期限。周日的晚上，许淋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陆北朝---她的道法课小组长，她真的做不到全本背诵。
　　第二天，许淋雪顶着两只熊猫眼来上课。
　　“你这是咋了，没睡好吗？”程音婳关心地问她
　　“我好紧张啊，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你背了吗？”许淋雪眼泪汪汪，好像要快哭出来。
　　“没啊，咱们一会儿下课背，陆北朝不会那么严格的，肯定会让咱俩过的。”
　　他那个冰块儿一样的性格，真的会让我过吗？许淋雪在心里疯狂OS。
　　“叮铃铃……“下课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悬在许淋雪心底，她第一次不那么期待下课。
　　“你这么害怕，那我先去给你探探路吧，我背完你再背。”
　　“呜呜呜，婳婳，你最好了”许淋雪非常感激程音婳的身先士卒。

　　不一会儿，程音婳就背好了。怎么这么快啊，许淋雪硬着头皮拿起书本，去找在班门前和同学说话的陆北朝。陆北朝抬眼接过课本，说了句“回班里背吧”许淋雪跟着陆北朝回到了座位上。程音婳去水房打水，陆北朝坐在许淋雪的位置上，听着她磕磕绊绊地背着。

　　“感受社会生活……人们…嗯…在社会，社会交往中…形成了各种社会关系……”

　　许淋雪站在陆北朝面前，越背越没有底气，越背声音越小。下课的班级里有些嘈杂，许淋雪如蝇蚊的声音更是几不可闻。
　　“你坐这儿吧，我听不清。”陆北朝拍拍程音婳的凳子，示意许淋雪坐下。

　　就这么坐着，许淋雪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小学五年级他们还是同桌的时候。她嘴里还在背着，但心里想的全是陆北朝的样子。陆北朝面对着她靠墙坐着，手里举着课本，遮住了脸，许淋雪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背完的，只记得陆北朝起笔在她的课本目录上写下名字的那一刻。陆北朝的手真好看，字也很好看，许淋雪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