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有太阳》一芃心

69、我在等

　　转眼就到了元宵，这天在青乐萱家吃过饭，几个同龄人围坐在一块儿打游戏。
　　楼下突然热闹起来，“谁来了这么大阵仗？”青乐萱语气颇为不爽，本来三杀的被打断了。
　　林漫上楼看到几个孩子正玩得投入，“你们叶爷爷来了，下去打个招呼再玩儿。”
　　“嗯。”
　　“好。”
　　“马上。”
　　此起彼伏应着，却没一个人动。
　　“嘿，这群孩子，都给我快点儿下来，让长辈等着像什么话！”
　　“推推推，点塔啊。”
　　一场激战快速而顺利结束，大家跟在林漫身后下了楼。
　　下了楼一个个乖乖叫人，各自找了角落坐下安静待着，不问到自己绝不开口。
　　“这群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叶振华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已经八十多岁了。
　　“是啊，不知不觉都成大人了。”青远哲给叶老添了杯茶，双手递到他手边。
　　“行了行了，见过了，都玩儿去吧，我们几个老头老太太聊聊。”叶振华大手一挥，让小辈们忙自己的去。
　　话一出就像解了禁令，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
　　“走走走，桀哥，去打球。”
　　“我跟桀哥一队，输的请吃饭！”
　　“滚犊子吧你，算盘敢再打响一点？”
　　几个男孩子勾肩搭背，抱着球去了球场。
　　长辈们乐呵呵地瞧着他们，“都这么大了，叶桀还是他们的头头儿。”
　　“以前叶桀在的时候，这群孩子像土匪一样，犯了错都大声叫嚣，桀哥罩我。”
　　叶振华长叹口气，“我这孙子从小就不让我省心，我在他这年纪，他爸都能翻墙了。”
　　“现在年轻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个个都不想结婚，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没个对象。”
　　“之前不是把李家那孙女介绍给叶桀了吗？俩孩子处得咋样啊？”
　　叶振华重重哼一声，“那臭小子，不提也罢，我是老了管不了了。”
　　“我家那个也是一样，愁啊。”
　　赵小葵和青乐萱把切好的水果端来，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马上放下就走。
　　“你说我俩以后会不会也是这待遇？”青乐萱抖抖肩，“不对，目前来看你有对象，没有这方面顾虑。”
　　两人窝在卧室里追剧，正在关键时刻，听到林漫在外面叫她们，“葵葵萱萱，去叫他们回来吃饭了，一个个电话都不接。”
　　两人套好衣服，慢悠悠出门，老远就听见球场传来的喧闹。
　　“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年轻人了？”青乐萱皱着眉看着围在球场边上的人。
　　“果然过年热闹啊，估计是来拜年的。”
　　青煜程和叶桀瞄到球场旁边的两人，青乐萱趁机给自己哥做手势，回家了。
　　看到他俩停下，跟不认识的几个人说了几句，就朝她们这边走。
　　大冬天的，一个个都只穿了T恤，身上冒着白烟，好像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到了家全部涌进青煜程的房间，从衣柜里一人扒拉一件衣服就往房子里的浴室冲。
　　还真应了那句话，跟群土匪一样。
　　房子里一下热闹起来，连空气都被这群年轻人搞得吹鼓躁动。
　　小辈单独成桌吃饭，青乐萱起身夹了好几次干锅虾，叶桀把他面前的虾和青乐萱面前的糖醋鱼换了换，在她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下，吃了大半条鱼。
　　该来的总会来，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吃过饭，话题聊着聊着就又回到了叶桀身上，青煜程倒是读懂了他的求救眼神，但是他们没给自己机会。
　　“你给我好好坐这儿，正好这么多长辈都在，都是瞧着你长大的，你今天给我个准话。”叶爷爷眼神威力不减当年，直勾勾得瞪着他，“我也不是老古董，不讲传宗接代那一套，但你总得找个伴儿吧？”
　　“部队兄弟很多，都是过命交情。”叶桀神色淡淡地说。
　　叶爷爷被这句话呛得气得不轻，一时都找不出话来骂他。
　　“小桀啊，那还是不一样的，总不能一直待在部队，况且你那些兄弟也会慢慢成家，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呢？”林奶奶在一旁开口说着。
　　叶桀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意，手指扣着杯沿，好一会儿才说：“我在等。”
　　叶爷爷一听立马反问他：“等什么？”
　　他却没回答这个，“知道长辈们操心我，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青煜程一众兄弟终于发挥了他们的作用，拥着叶桀站起来，对长辈们打哈哈把他带走了。
　　新一代必须团结起来，谁知道过几年会不会就落到自己身上，现在帮他就是在帮以后的自己啊。
　　开着车到了经常聚餐去的酒吧，“桀哥来干了这杯，其他事儿爱谁谁。”
　　有几个开始工作的，也开始吐槽，多少都被家里安排过相亲。
　　“咱们其实比女生好点儿，你们不知道上次我那相亲对象，名牌海龟刚硕士毕业，回国就被安排了，说实话条件上我真配不上人家。”
　　说话的人被推搡了一下，“你也别妄自菲薄啊，乍一看你也挺像个人的。”
　　“你怎么知道他其实是没被瞧上的那个，搁这儿给自己搭台阶呢？”
　　“滚吧你们，喝酒都淹不住你们那臭嘴。”
　　......
　　叶桀一直安静地坐在中间，听他们天南地北地胡扯，不时看向人群中闹得正欢的两人。
　　赵小葵被青乐萱拽着混进舞池，随着音乐晃动，尽管和他们来了很多次这样的地方，但还是不习惯，只顺着青乐萱拉着自己做复建一样地动着。
　　一群年轻人闹得很晚回家一个个地嫌麻烦嫌远，就近找了个酒店，节假日房间少，除了女生一人一床，男生一起挤挤也不在意。
　　凌晨的街道总是冷清清的，遇上年节更是空旷。
　　乌泱泱的一群人跟在几个女生身后走着，喝多的被掺着歪七倒八地移动，没人注意到渐渐落后的两个人影。
　　“你不会还记得当初说的那些话吧？”青乐萱看着脚下的路，似乎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你不也还记得？”还是那么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
　　“是你今天跟他们说的话，我才想起的好不好？”
　　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笑，“他们都听不懂的话，被你听懂了？”
　　“反正我没把那些话当回事，你也忘了吧。”
　　一直到酒店门口，身边的人也没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