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机关那些人》种菜先生

2、壹 褚玉汝耐心

　　此是旁话，且按下不表。还是接着说褚玉汝。
　　褚玉汝所在的省局，其实是省厅的架构，之所以名曰“局”，是因为在机构设置中要与国家相应机构的名称相符。凡事讲究大一统，讲究垂直，不能越雷池一步，权力使然，国情使然。
　　我感觉褚玉汝说的这类话，也只有当着我的面才会说。为何？因为我不是省局机关里的人。我只是省局无数外包公司中的一家，负责省局大型活动的策划设计和落地，其实就是一家做会展的广告传媒公司。
　　我们公司要做省局的业务，直接管道就是办公室。我们公司为了多多承揽省局的业务，抽出两个人成立了一个“专班”，主攻褚玉汝。
　　事实上，在众多下三滥的官人中，褚玉汝算是个好人。
　　他知识丰富，学富五车，除了正能量张嘴就来，其他的犄角旮旯的歪理邪说更是无不知晓无不精通。他为人真实，也不贪得无厌。现金和卡是绝不收的。偶尔请他吃个饭，喝个酒，只要分得开身，他会应允。
　　褚玉汝是一位十分细致细心的人。
　　我们请他吃饭，一般都在省局东面的一家羊肉面馆。
　　刚认识褚玉汝时，我们不了解这位官人的性情，琢磨着请人家一位正处级官员，至少也得省宾馆之类的地方。我让公司专班的小妞苏珊娜打探过，省宾馆的“龙涎”自助餐厅档次很高，以海鲜为主打，举凡法国贝隆生蚝、澳洲龙虾、加拿大象拔蚌、鲍鱼、澳洲帝王蟹等等，无一不有。价钱当然不菲，每客498元。我知道褚玉汝喜欢吃海货，所以在这家餐厅办了张卡。
　　然而，头一回请他就碰了壁，他一听“龙涎”就摇头晃脑，说，你的公司如果是公家开的红帽子公司，你请我去哪儿我都去，你点什么菜我都吃，因为花的钱是公家的，我不心疼——我不吃，人家也会吃，所以白吃白不吃。但你的公司是私人的，让你多花钱我于心不忍。
　　中午下班后，他领着我和苏珊娜来到省局东面一个小胡同里的一家河南人开的羊肉面馆，这里虽然离省局近在咫尺，却偏僻安静，难得见到熟人。
　　这个羊肉面馆堂面不大，厨房正对着门，中央供着一尊灶王爷雕像，像前有一张供桌，上面铺陈着若干祭品。
　　我是头一回来，第一感觉这里不错，单看灶王爷雕像和供桌，就感觉掌柜的比较讲究，对传统文化有研究。
　　然而，我这点知识，与褚玉汝相比，就差多了。
　　他说，你没看出毛病吗？你看，灶王爷放在中央，且与厨房的水龙头在一个方位，灶王爷的头上有横梁压着。
　　我说，那有什么不妥？
　　褚玉汝耐心地给我启蒙：灶王爷和供桌不能设在厨房中央。设在厨房中央，四面无靠，有破财之灾。横梁压着灶王爷，也属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