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苦昼长煎人寿

2、第二 “烦啊

　　“烦啊，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作业……”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高中生们一边带着抱怨一边涌出校门。这是一天中他们少有的自由时刻。实验高中是个封闭学校，但没有完全封闭。除了要求学生强制住宿以外没有其他特别严的约束。每天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后，会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给学生们吃饭和休息。校园内有个食堂，伙食不错，或者说是跟其他学校比起来非常豪华——一共四层楼，想吃的东西基本应有尽有。但尽管这样，下午放学还是少有学生选择在食堂里吃饭。他们更偏向于去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倒不是说小吃街比食堂强多少，而是因为在有着一个“封闭学校”的名头下，还可以自由出入校园的一段时间内，享受着一点点自娱自乐的“自由”。
　　沈竹倚在大厅的窗台上，眼睛扫着过往的人们。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了，顾式这个熊玩意怎么还不出来？明明都说好了放学一起走的，这人怎么一点信用也不讲啊……沈竹天马行空的想着，全然没有是自己单方面半强迫顾式和他一起走“的自觉。
　　顾式出来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刚走出走廊，一抬眼就看见了由倚着变成了坐着的沈竹。
　　“沈竹！”
　　“哎！不是我说你出来的也太慢了吧，老子等女朋友也没这么有耐心过！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
　　“停停停，打住一下。抱歉，是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下午一般不吃饭，平时都是等晚自习下课了去食堂吃夜宵的。”
　　顾式脸上确实带着几分抱歉。今天下课他还是照常趴在桌子上准备入睡，马上失去意识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人放学一起来着，于是急急忙忙的跑下楼来，果然看见沈竹还在等他。
　　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惊讶。没想到沈竹居然真的在等他。自己和他目前为止也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顶多是沈竹有点话唠，又加上了微信。于是顾式在心里把沈竹放在了“勉强可以称为朋友”的分量上。
　　“算了，你晚上不吃饭啊，那那四节自习你能挺住吗？我跟你说，我一饿了什么都干不了，除了睡觉能够认真的投入。”沈竹觉得很纳闷。
　　“习惯就好了。晚餐吃的太饱自习的时候会困。”顾式还是有点没习惯沈竹的话唠属性，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
　　“啊呀，你这样多久了？我奶奶说了，吃饭不规律对身体不好。不过我看你也不像身体不太好的。你肯定有肌肉吧，看你转身的线条挺漂亮的。”他俩就这么边唠边往出走。
　　“是，这也能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
　　沈竹没好意思说自己这是职业怪癖，不管是谁他都会额外注意一下对方的体态和线条。甚至顾式这种肌肉结实体态又流畅漂亮的他在脑子里都不用构思，直接就能描出一幅果体肌肉图。
　　“啊，我喜欢画画，所以看人会注意一点这些方面。”沈竹有点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过一段我想出去集训，到时候直接用美术生的身份高考。”
　　顾式有些吃惊，因为自己也打算走特长生的道路。但他还没确定到底要学什么，一直在美术和播音之间徘徊，始终没有真正做决定。还有三个月特长生就可以出去自由集训了，他本来准备找找之前的学长交流一下经验，没想到偶然认识的沈竹也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想学美术？”顾式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这一句。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啊。我从小就学画画，还是我自己选的呢。我妈说他本来打算送我学钢琴和跳舞的，没想到到哪我就赖在旁边的画室不走了，怎么说也没用，然后她一想学什么不是学啊，就把我送进画室了。其实他也不是非得送我学音乐啥的，主要就是想找个地方看着我，她跟我爸工作都忙，放假没人顾着我，于是干脆就想找个补课班，一边能有人照顾我，一边还能学个特长什么的……”
　　沈竹的话唠属性依旧稳定发挥，再加上说的是他感兴趣的话题，嘴里吐出的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内个时候我不是多喜欢画画。枯燥的很啊，内个时候我太小，坐凳子上连画板最上边都够不着。再加上我什么也不会，所以我在画室好几年了都是辛辛苦苦的练基本功。造型啊色彩啊之类的，我都练了很久。后来老师终于让我独立画作品了，我可高兴了，但没画多久我就小学毕业了，初中一住校也没什么时间去画室，除了寒暑假我也很少再动笔了。但是还好小时候练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我感觉都有点肌肉记忆了，基本功扎扎实实的在我脑子里，创作的话也有更多的选择……”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这来了。
　　顾式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嘴巴一直开开合合的沈竹，难得的没有打断他的话。沈竹说这些的时候和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态不同。眼睛很亮，里面透出的神采和希望简直有些刺眼。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啊，他想。能让这么一个松散的人露出这么认真的神态，画画到底是多有魅力呢？
　　“你眼睛真好看。”顾式回过神的时候，这句话已经从他嘴里滑了出来。
　　“谢谢，需要我回夸一下吗？你长得也很帅，而且有一种冰山美人的范儿。”沈竹一笑，眉眼处露出一股痞气，“而且你身材也很好。”
　　沈竹说这些的时候什么也没想，纯粹是单纯的夸奖。然后手往旁边一指：“今天就临幸这家店吧！你真的不吃吗，那你看着我吃会不会不好受啊，我家里人都说我吃东西可香了，说实话我之前还考虑过去做吃播呢……”
　　“不会。进去吧。”顾式赶紧截住话头。他怕让沈竹继续这么说下去，他俩唠到明天下午也吃不上饭。
　　店里很干净，但是有点小。点好了东西之后沈竹熟门熟路的拐去旁边的店买了两杯饮料。
　　“真的不吃吗，他家面很好吃的。我每次来都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顾式没忍住笑了。如果说他上午还认为沈竹有些烦人和不礼貌，那么他现在已经彻底改观了。这个人真是……有些可爱。
　　“我真的不吃，你吃吧，不用管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吃下一头牛的。”
　　沈竹挑挑眉，有点惊讶的看向顾式：“原来你会开玩笑啊！我还以为你是走酷哥风的呢，没想到损起我来一点也不含糊！”说完，沈竹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好笑，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是啊是啊，我们酷哥从不开玩笑，说要看你吃牛就是要看你吃牛。”
　　“好啊，你看着吧！”说完，沈竹回身朝着柜台内边喊了一句“老板！再加一盘凉拌牛肉！”
　　等沈竹吃完，外边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慢悠悠的往学校走，耳朵里是街边的杂声，有点吵，但是又很温馨。身边是他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两个人之前没什么交集，但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是散步，居然还很惬意。
　　顾式深呼吸了几口气，转着脸看向沈竹。两人的胳膊是不是擦在一块，校服擦过的时候会有轻微的沙沙声。
　　“你在哪个寝室？”顾式没忍住，先开了口。
　　“啊？噢！我在0216，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晚自习下课一起走吗？去食堂吃个夜宵什么的。”顾式觉得很吃惊，他也没想到怎么就把这句邀请说了出来。
　　“不了，我不吃夜宵，也不上自习。我晚上去画室。你有什么事吗？”沈竹甩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蹦着。
　　顾式似乎没想到沈竹会拒绝，愣了一下之后，说：“没什么事，就是感觉跟你呆一块挺自在的。”话一出口，顾式一顿，坏了，这么说话沈竹会不会觉得自己冒昧？自己跟他也算不上特别熟，突然就让人家跟自己一起走，还问了人家的寝室号，真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你寝室在哪啊，我从画室回来去食堂等你？然后咱们在一起走呗。我画室在校外呢，要是画上头了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你下自习给我发消息，我要不能回就到时候跟你说一声。”沈竹突然出声，打断了顾式的想法，也打散了他心中那一丝不安。
　　“好。”这句听起来很愉快。
　　沈竹确实不怎么上自习。自从决定走美术生这条路之后，他就对自己的时间有了安排。与其在教室浑浑噩噩的睡觉或者写作业，不如趁这几个小时去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