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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之夜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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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的说辞此刻面对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的李茹芸是半句也说不出来，他坐在李茹芸对面呆呆的看着那张未脱稚气的脸，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他们怎么能塞给他一个孩子做妻子呢？这太罪恶了！
叶知秋想要去找他爹理论，他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她都不满十七岁！她还是个孩子！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叶知秋义愤填膺，叶老却一脸不在乎。
“她已经不是孩子啦！过了年她就十七了，你娘像她这个年岁已经生下你啦！”
“那是你们那个时候，如今已经不是大清朝了，现在已经民国十二年了！”
自打叶知秋回到南城，他对他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今已经不是大清朝了，现在已经是民国十二年了。他觉得随着清朝的消亡，从前的那些旧俗也该随之而去，可他忘了，虽然大清亡了，但大清的人还活着，他们生于大清，长于大清，一定意义上，他们还替大清在这世上存在着。就比如他父亲。
老爷子瞥了叶知秋一眼，冷哼一声。
“民国十二年怎么了？女子当早嫁，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年岁大了谁家还要？”
“这是封建！这是糟粕！是陋习！应当被摈弃！”
“哐！”
叶老手下的茶盖子砸在叶知秋身上，老爷子气的直捣手中的拐杖。
“逆子！逆子！那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送你出去读书真是把脑子都读坏了！还是李老师明智，不让他姑娘读书，不然也该像你一样不正常啦！你给我滚回新房去！”
叶知秋被他老子使派了两个人架回了新房，从门外上了锁。
今晚上演在叶宅的一场闹剧总算是暂时的落了幕。
李茹芸还同之前那般模样坐在床上，她无措的看着叶知秋，她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叶知秋一口气没顺下去，一杯杯的喝着闷酒。按道理讲，新婚之夜遭受丈夫如此态度，她该伤心难过，可李茹芸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只是感到肚子饿。
桌上放着各色果子糕点，李茹芸眼巴巴望着。过了许久，叶知秋终于注意到了李茹芸，他看看李茹芸，又顺着李茹芸的目光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
“想吃？”
李茹芸点点头。
叶知秋递了一盘给她，看她大口吞咽的模样想来真是饿坏了。
“你叫李茹芸？”
“嗯。”
“我叫叶知秋。”
“嗯。”
许是无聊，又许是看她年纪小，叶知秋面对李茹芸没有先前拜堂时的抗拒厌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聊起了天。
“嫁给我，是你自己愿意的么？”
李茹芸看着叶知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谈不上不愿意，但也没有多乐意。
“我爹让我嫁的。”
想了半天，就挤出这么一句话。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什么想法……”
叶知秋问一句，李茹芸答一句，答的简单无趣，叶知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吃饱了就早点休息吧，我睡外塌上，你睡床。”
“哦。”
夜又长又静，折腾了一天，填饱了肚子的李茹芸很快进入了梦乡，叶知秋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想白玉珠。
自己和白玉珠的相识是在英国，他永远忘不了白玉珠穿着一身珠白色长纱裙站在阳光下冲他笑的模样，她不跟他讲诗词，她读莎士比亚，讲婚姻自由，主张新民主。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叶知秋从小在南城见到的女人总是低垂着头，一双小脚撵着细碎的步子，说话嬉笑都是弱弱的。白玉珠不是，她总是将头抬的像天鹅，不高兴时会用鼻尖指着人，高兴时笑声像池塘里的白鹅。
他记得她对他说。
“叶知秋，我可以爱你，也可以换掉你，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让你滚的远远的，再也见不到我。”
他也记得她对他说。
“我不在乎你爹娘喜不喜欢我，也不在意你是否在这里有一个妻子，叶知秋，白玉珠不会在这里爱你，但我会在英国等你，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冰冰凉凉的液体打湿了枕头，叶知秋哭了，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这难道不值得他哭一场么？如果不为此流泪，又能拿什么来证明他对白玉珠的爱情呢？
里屋隐隐传来李茹芸轻微的酣睡声，叶知秋在万般不幸中庆幸，他不爱李茹芸，好在李茹芸也不爱他。想到这儿，他心中的罪责少了几分。
……
天微亮时，房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小少爷，小少奶奶，该起了。”
叶知秋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他昨晚睡得太迟了。
李茹芸在家时便习惯早起，外头的丫鬟一叫她便醒了，在早就为她置办好的一堆衣服里选了件嫩黄色的换好，走出里屋，看了眼还在睡的叶知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那个……是不是该起了，还要去给公婆请安呢……”
叶知秋带着隔夜气，不悦道：“我不去。”
李茹芸想劝他，可自己嘴笨，想了半天也憋不出半句，门外丫鬟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李茹芸只得自己先开门出去。
“你家少爷说他不去，这可怎么办？”
小丫鬟喜鹊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
“小少爷的脾气倔的不得了，他说不去就是天王老子来劝也不得呢，小少奶奶，您先去吧，别一会儿叫老爷老夫人等着。”
“嗯。”
李茹芸点点头。
喜鹊服侍着李茹芸洗漱，洗脸水是浸了花瓣的，药牙膏是沉香斋的，漱口水都是用新茶泡的。从前在家中时，别说用新茶漱口了，李诚儒的那点茶都是学生送的，喝还不够呢。
李茹芸想：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家过得日子。
洗漱装扮好后，喜鹊带着李茹芸朝前厅走去。
——世宗堂——
李茹芸到的时候叶家二老还没有到，家里的老妈子教李茹芸规矩。
“小少奶奶不必紧张，老爷夫人都是很好相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