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江裕想摸鱼

7、开篇·恒天往事（7）

　　是……血的味道。
　　血红色双眼再次发出妖异的红光，那束缚在他身上的白线竟被硬生生挣开，周身血雾笼罩。刹那间，红光冲天，照亮了天际，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待到光芒散去，青年重新回到了空中，手握那黑红相间的大剑。
　　他抬起手，剑身发出与他眼睛一样的妖异红光，抬手一挥，天空又被撕裂开，从空中降下一柄与他手中无异的放大版的剑，冲着正在打斗的二人劈去。
　　“！”二人正在僵持之际，地面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从天而降向他们袭来的巨剑。
　　“这是……”泠鸳看着那把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人当场傻在了原地。
　　“还愣着做什么，开盾！”荼南的怒吼声让她瞬间清醒，闪身返回地面。二人灵力大开，双手结印。
　　“天地人和，灵起而生。开！”二人齐声喝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化成巨大的盾，抵抗着巨剑的降临。
　　“……无用功。”空中的青年闭上了眼，双手握住大剑，猛地一挥，一道血刃扑面而来。血刃所过之处，土地直接被掀起，带着滚烫的热气，朝二人劈去。
　　巨剑重重落下，二人同时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荼南咬着牙，一手支撑着护盾，一手召唤出‘皎然’，全身上下的灵力此刻都汇聚在剑上，他猛地向上一劈，冲天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天际，巨剑被劈成了两半，消散在空中。
　　只听“噗通”一声，青年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那卷着泥土碎石而来的血刃，露出了绝望的笑容。
　　这一次，真的要死在这了。
　　一旁的泠鸳艰难的站起身，长剑举起，缓缓站到了他的面前，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荼南，是我害了你。”
　　“……”青年闭着眼，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话说完，女人身上光芒大放。荼南感受到波动猛地睁开眼，他踉跄着起身拦住了女人，怒道：“你疯了？！”
　　“没有，反正都是死。”女人摇了摇头，“是我的错，就应该我来承担。”
　　“……”荼南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一掌阻断了女人的灵力流动，将她定在原地。双手快速结印，他十指摆出阵型，喝道：“阴阳有序，轮转启承，开！”
　　话说完，正前方快速生成了一个白色法阵，青年不由得又喷出一口血，这已经是身体的最大负荷了。
　　他咬着牙，将女人一把推进了阵中，在女人焦急的表情中，转身迎向了那道血刃……
　　“你不该在这死去。”青年感受着身后白光的消失，轻声说了句。热浪扑面而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热浪缓缓消失，四周恢复了平静，印象中□□消逝的感觉并没有到来。荼南缓缓睁开眼，不由得愣住。
　　在他身前，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身体笔直。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那暗红色的大剑就在刹那间粉碎，随后，男人的身体也缓缓倒了下去……
　　“将军！”荼南将他接住，自己却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他看向男人，颤着声道：“您为什么……”
　　“咳咳……”此时的林夙寒身上已没有任何完整的皮肤，左臂已经被砍断，鲜血喷涌而出，腰腹处能清晰地看见骨骼与神经。
　　“我……本来就活不了……”男人气息微弱，轻声说着：“最后……能帮到你……也算是……我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咳咳！”他剧烈的咳着，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
　　“……您别说了。”荼南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我的父亲。”他抽泣着，眼中皆是懊悔：“是我无能，现在连小逸也救不回来……”
　　“……不是……你的错。”林夙寒轻轻摇了摇头，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艰难起来，俊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他颤抖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青年，眼中充满了信任：“你……一定要将小逸……带回来……”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荼南红着眼眶，使劲地点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男人，想要将他变冷的体温暖回。
　　“那就……拜托你了……”声音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散在风中。青年感受着怀中那软下去的身体，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该结束了。”空中的人轻轻眯了眯眼，那双妖异的红瞳却流出了晶莹的泪滴。他抬起手将那滴泪接住，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
　　我……为什么会哭？
　　没有多想，那漆黑的大剑再次被举起。血光重新凝结，一个巨大的黑红棺椁缓缓出现，静落在他的身后。
　　“那么，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脆弱的人身上，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噬魂·落幕。”

　　巨型棺椁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棺盖随即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间，深不见底。
　　青年平静地睁开那双鎏金的眸，咬牙拄着长剑站了起来，抬起头望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一次，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你。”他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周身金光迸发，竟缓缓出现一个硕大的人，男人紧闭着双眼，白色的长发如银河般泻在脑后，背后金色的六翼翅膀微微扇动着，带起了阵阵纯净的微风。
　　他的双手十指紧握，立在面前的金色剑柄上，仿佛在虔诚的祈祷。
　　“那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另一边，三长老伏尔蒙定定的看着那硕大的金色天使，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荼南，你倒是藏得一手好牌。
　　“……”‘林逸’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吭声。他冷着脸抬起手，无数血红色的锁链从黑暗处窜了出来，朝着地上的人刺去。
　　“起！”青年大喝一声，身后的人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与他无异的金色瞳孔。男人抬起手，挥舞着手中的金色长剑刺向了前方。
　　长剑与锁链在碰撞的一瞬间，掀起了巨浪。荼南纵身跃到空中，朝人劈了下来。黑发青年单手抡起大剑砍向对方，随后双方一齐向后飞去。
　　双方在空中斗了几个回合，没分出胜负。‘林逸’一个翻身缓缓落地，眉目间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看着同样落地的青年，眼中光芒大盛，无数铁链破土而出，向他身后刺去。
　　‘皎然’横劈，银光乍现，只砍断了一部分。青年喘着粗气，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满地的尖刺与铁链，眉头一皱。
　　身后的【乌拉诺斯】再次举起手中的剑，朝那处黑棺劈了过去，黑洞中顿时闪烁了几下，一根硕大的巨型藤蔓冲了出来，在瞬间将其缠住。
　　藤蔓遇到纯净的灵力开始躁动起来，分生出无数细枝攀上了男人的手臂与肢体，紧接着巨藤迅速扭动着身体，将长剑硬生生掰成了几段，向前刺去，直接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天使顿时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消散在了空中，随后消失不见。
　　“哇”地一声，白发青年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再一次的重创使身体动弹不得，拄着剑僵持在原地。
　　巨藤此时已经回到了青年的身后，黑棺依旧立在那里，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真是不错的剧目。”刺耳的笑声传来，伏尔蒙站在黑发青年的身边，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不枉我花费那么多心血来筑成此阵，实力当真是不弱。”他那双鹰眸落在了白发青年的身上，满脸讥讽：“大殿下，看看你现在是多么的狼狈。”
　　“被最珍视之人背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呵……伏尔蒙。”荼南自嘲的笑了笑，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托你的福……很舒服。”
　　“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中年人眯了眯眼，神色中充满了狠戾，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阴森森的笑道：“去吧，解决了他，整个恒天就是你和我的天下了。”
　　“……”林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轻轻抬起了手，无数藤蔓听到指挥快速涌了过来，将眼前的青年捆了起来。巨藤在下一秒便张开了巨口，朝着人咬了下去……
　　“小逸……”荼南哑着嗓子呼唤了一声，却对上了那双淡漠冷然的眸，顿时心痛的无法呼吸。
　　还是无法摆脱这个命运吗……
　　“够了。”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声清冷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金光劈了下来，打碎了那张血色的结界，巨藤也在刹那间变成了两半。
　　“是谁！”伏尔蒙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怒吼道。
　　“异世的维系者，受人之托，来此终结【僭越】之人。”
　　身影逐渐显现，是一个男人。淡蓝色的短发随风飘动，那双深邃如寒冰一般的湛蓝眼眸静静地俯视着地上的几人，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着墨蓝色长袍，袖袍处绣着几朵冷梅，他身形修长，双手抱臂悬在空中，四周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多管闲事。”伏尔蒙冷笑一声，飞身朝人劈了过去。
　　男人冷哼一声，虚空一拍，一道金色巨拳瞬间汇聚成型，朝着中年人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地面上被砸出另一个大坑，伏尔蒙直接被嵌入进了地面，口吐鲜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咬牙切齿的看着男人，眼中充满了狠戾。
　　“你不配知道吾的名字。”空中的人冷漠的说了句，随即转头看向了另一旁的黑发青年，不由得眯了眯眼。“居然拥有双生体制，有趣。”他的目光逐渐变为平静，“不过，既然你选择了【恶】的一面，那吾只好通过了结你，来恢复本世那原初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