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只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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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落叶有一阵子没整理了，又正巧刮来一阵凉风，把路上成堆的叶片吹地四散开来。
春生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风把他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露出发丝下亚洲人独特的柔和面庞。
在这片了无人烟的地方，淅淅沥沥的脚步声止住了。春生这才恍然想起，转头去看身边已经停下向前行走的人。
“到了吗？”春生轻问一句，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扩散开来，碰撞到街边的房屋上。
“到了哦～”
他们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对面有些陈旧的红砖瓦房。
“……”
春生开始努力判断身边人的靠谱程度…
答案是0。
“哎呀，好歹还是相信一下我嘛～”太宰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信任，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这里超棒的哦，跟我那里的黑心企业完全不一样……最近据说是在招人，我前几天在办公的文件上看到的。”
春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没错了吧。不过这里的工作是要干什么？我怕自己能力不够…我的全部经验也仅仅止步于大学实习。”
太宰治弯起嘴角，轻飘飘地说道：“唔……看来你还不知道吗？你的特殊能力？”
春生转头看向他：“特殊能力？”
“里世界也称它为异能啦，就是特异功能，只有少数人才拥有…”
太宰治不是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但是难得有人让他产生了兴趣。
“……你也感受到了吧。”
“你的不同之处。”
——这算哪门子的不同之处
但是春生闻言又突然想起，在之前与太宰初识时，他喊自己“父亲”的时候，脑海中好像浮现出了某些东西，只不过模模糊糊的，他没在意，自然也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是什么？
他绞尽脑汁地翻阅着自己的大脑、
“治，你再喊我一声父亲试试？”
“……都跟你说了不许这么叫我，还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还是饶有兴致地以一种旧时贵族所特有的语调轻声叫道：
“父亲。”
……异能力——背影
肉眼可见的，春生身边产生了一股温和的气流；但在太宰治眼中，春生的身边环绕着一些金黄色的异国文字，似乎是与岛国文字有几分相似，他看清了其间的那两个让人难以忽视的大字：
『背影』
这就是他的异能名吗？太宰治眨了眨眼。
另一边，春生则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什么鬼啊，根据治的话…这傻子都能联想到这玩意就是我的那什么……异能力？那这“背影”不就是我这异能力的名字了吗？造孽了啊！？这分明是大逆不道！那位先生的作品怎么能……
春生叹了一口气，明白已经没有撤退可言了，于是只能沉下心，眯起眼睛看向围绕在身边的一大圈细密的文字。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
『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他用双手攀在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是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居然真的是《背影》。
春生又认真看了几眼，在读到“橘子”几字的时候，胸口有些胀痛，下意识紧了紧眉。
“怎么了？”
春生恍然清醒过来，看向太宰：“没事，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然而，身旁的少年却笑了起来：“太有意思了，我第一次听见有异能力者说自己的异能力奇怪的。”
春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这句话的笑点在哪儿。
“好啦好啦，既然已经带你到这里了，那我就先走咯～不然我上司又要指责我旷工了……超讨厌。”
春生愣了一下，看着他就要转身离开，忙开口道：“等等，先加个微……”嘶…这时候是不是还没有这玩意儿？
听到这句话，前方就要离开的人顿时飞速转过身走到他面前，眼睛仿佛在发光：“什么什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春生明白了，掏了掏身上的口袋，果然在某个袋子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是说这个吧。”他把手机递给对方。
太宰治一拿起就开始翻来覆去地端看，春生笑了笑，道：“稍等，我解锁一下。”
屏幕不是灰白的、仅仅由单调的机械字符构成，而是五颜六色的，一些小框框下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我刚刚说的微信就是这个……平常用来聊天，你们现在是在用邮箱吧。糟糕了，之后该怎么跟你联系、我现在身无分文，还不能买这里的智能机。”
太宰治翻够了手机，把它还给春生：“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只是这样的话，你可以用你那里面的照相功能把我的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拍下来不就好了……还有，你这个东西平常不要随意拿出来，小心被什么人盯上，你这个东西的技术太超前了，弄的我都有些心动了呢～”
“……我知道了，那等我买到了智能机一定会及时跟你联系。”
太宰治摆了摆手：“那我走咯，祝你面试成功～”
春生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进大门，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
原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太宰治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远处的红砖瓦房。
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重新变成了那个被众人熟知的太宰治。
冷漠、厌世、喜怒无常……这是里世界知名的那个以“堕罪”为姓的□□恐.怖分子。
——天生的黑.手.党。
这是所有熟悉他的人给予的评价。
望了一会儿远处，他才转回身子，晦暗无光的瞳孔里是最纯粹的恶意。
那身黑衣在阳光里格格不入。
不论双方有多么了解彼此，就如同分散已久的知音一般，但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能真正和他在同一间酒吧，坐在一起喝酒畅谈的人，也永远只有那两个在不远处的将来、注定与其相遇的人而已。
就像是命运给予了他一个礼物，但滑稽的是现在还不能拆开。
看着一个礼物在你面前，好奇但不敢碰的感觉，怎么想都是极为痛苦的。
或许在未来他们可以并肩站在一起。
也仅仅只在未来。
……………
太宰治熟练地在各个小道里穿梭着，不出所料，他的大衣口袋里传出一阵铃声。然而本人果然理也不理，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等到响了一段时间，快要挂断的时候，他才懒洋洋地翻出来放在耳边。
“莫西莫西～”他拖着嗓音道。
对面的声音有些局促，听起来不是一般的激动：“太、太宰大人，您终于接电话了，首领传唤你。”
太宰听闻此言嫌弃道：“真是的，森先生也太闲了吧。我知道了哦，等会儿会过去的～”
明明是很轻快的语调，却带着几分厌烦。
太宰治迅速挂掉电话，把东西往大衣袋子里一丢，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
“真讨厌啊，森先生估计又要给我派什么麻烦的事情…好烦啊好烦啊……”
巷道里回响着少年嘀嘀咕咕的抱怨声，清亮的嗓音却给人一股诡异的感觉。
“……”
“好想自杀。”
步伐停留在一家破破烂烂的诊所前面。
……………
…………
………
……
“太宰君。”
少年闻声转头，脸上有一小部分被缠上了绷带，使得他本就已淹没在阴影里的脸庞让人更加看不清。
那个中年人对他发问道：“你为什么总想自杀呢？”
少年半侧着身子，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本子站在黑暗里看着他，鸢色的眼眸浑浊不清，语气毫无波澜地回答道：
“我才想问你呢。”
“你真的认为、”
“人活在这个世上是存在某种价值的吗？”
……………
在少年的眼中、
这世上有的仅仅是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