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世界找到你》月分祭

7、第一个世界

　　年三十那天下了点雪，正好应景，在这一年年终下场雪，除旧迎新。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喜欢的人也在身边，肖延想着来这个世界一定是上天的好意，予他一个圆满。他不能辜负这善心。

　　严翰已经很多次“不经意”地拿肖延的水杯喝水，每次都能看到他偷偷开心的样子。严翰只祈求时间再长一点，长到肖延无法再离开自己，即使看到已经腐坏了的自己。

　　肖延一点点的靠近，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可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再次接受失败。在这个世界里，他要肖延一生幸福安康。

　　在严翰第一次接触到系统这个玩意儿是在第一个世界。他原本的世界。

　　他和肖延同样是大学同学，但并不认识，他比肖延大了一届。他们是在大四校学生会活动上认识。

　　那时的严翰也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未毕业就和几个兄弟一起创业，成绩不错，经常被拿来当正面教材来宣传。

　　那时的严翰也只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兢兢业业地写代码拉客户，每一次的小突破也会很开心地和朋友们分享。

　　认识肖延，对他惺惺相惜，把他拉进公司。

　　严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肖延，当他意识到后，起初的小公司已经初成规模，当年一起创业的兄弟也离开各自发展。

　　他想也许是在无数次的互相扶持互相鼓励中，长久地接触产生出的情愫。也许只是一见钟情。

　　在两人的甜蜜时期，严翰问过肖延，肖延说是发现他是个很可靠的人才慢慢喜欢上的。严翰一直觉得这是在敷衍他。他咬定肖延对他一见倾心。肖延笑笑，吻了吻他的嘴唇，模糊地回道：你说是就是吧。

　　这个狡猾的家伙。

　　严翰后来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就走到胡同里了。

　　上升期的公司一直很忙，做为负责人的严翰更忙，经常忙到无法正常吃饭，以至于胃一度处于濒危状态。最后急性胃出血才阻止了他作死的作息。肖延也是自那之后把重心分出了些在家庭上。

　　分出重心的肖延又给他配了个秘书。

　　周围的朋友都说是因为这个秘书他们才会出问题。严翰很清楚地明白他们的问题跟这个年轻漂亮的秘书一点关系也没有。

　　曾几何时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互相包容对方的习惯和脾气；他们接纳彼此的爱好，毫不费力地变成共同爱好。

　　他们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在最初出现问题时，他们积极沟通，做出调整；但随之而来的，像是一道道摆在他们前面的关卡，步步紧逼。

　　严翰记得第一次他们出现问题，是公司上的事情。那是一项业务上的方案决策，他们产生了分歧。其实这很正常。但那时像是被人下了蛊一般，两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这让管理层都很诧异。形同一体的两个人持剑对立。

　　他们是公私分得很开的人。下班回到家一般不谈工作上的事情，除非必要立即处理的。

　　那一次他们在家里谈了很久。

　　肖延当时说了一句话严翰至今记得：只要是生活上的，好像没有受影响，但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自己是对的，完全不去考虑其他任何意见。

　　严翰也是同样的感受。

　　他们最后决定一起放个假，看看能不能调整好心态。

　　事实是，放假后他们又恢复如初。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但一段时间后他们的生活也出现了问题。

　　先是一连串的误解导致的争吵，他们认真沟通，误会解除，又和好如初。可最后最致命的是他们的沟通出现了问题，这让两人都无力再讨论。

　　他们像是被命运玩弄的蝼蚁，被驱赶着进入胡同里。

　　肖延提出分居，他无法忍受自己歇斯底里像个泼妇一般不可理喻。严翰抱着他，努力开个玩笑：我比你更像泼妇，两个泼妇在一起不是负负得正么？

　　阳阳，我比你大，我得让着你，以后我一定忍着，不和你争，不回嘴。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那天严翰抱着肖延，两人哭得稀里哗啦。

　　之后，严翰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面对两人失控的状态。他像是个骑士，将肖延护在身后，挡住前方的千万箭雨。

　　他们的最后一次失控仅仅是因为一盘鱼。

　　他们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电视，这是那段时间的状态，两人都避免在任何事情上的争执，仅仅在情绪平静时相视而笑，接吻拥抱。

　　那盘鱼的鱼刺划破了肖延的嘴唇。他按住那道小伤口，愣愣地盯着那盘鱼，严翰看到他的眼神似是开始涣散，心一紧，正要把那盘鱼端开，肖延先一步把盘子摔了。

　　严翰深呼吸，稳了稳开始晕眩的心神。肖延已经开口了。

　　“为什么要做鱼？我一直都不大会吃鱼，你是故意的吗？”

　　“你真自私。”

　　“你只顾你自己，从来都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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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翰握紧拳头，心里涌出一丝恨意，我对你这么好……

　　手心传来疼痛感，严翰有瞬间的灵台清明，他望向仍旧在恨恨发泄的肖延，心脏一下一下的疼起来。

　　他起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盘子，听到肖延说要分开时，终于无法克制住被压抑住的恨意和翻涌而出的怒意，他站起来死死盯着肖延，“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分手。”

　　“我为什么要遇见你？”肖延哭喊道。

　　严翰握紧手中的碎裂瓷片，克制住想要破坏的冲动。鲜血自手缝中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你给我走，出去，快滚。”肖延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

　　严翰终于忍不住，挥拳砸在墙上，然后走了。

　　他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在神志回来后，他一直琢磨的问题也慢慢地浮出答案。

　　他爱肖延，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随着一次次失控程度的加剧也不能消磨分毫。肖延也爱他，严翰很肯定。

　　那是东西什么在分离他们？必须要弄清楚。

　　疼痛可以分散瞬间的失控，但不是长久之计，尤其不能让肖延知道。

　　严翰回到家中，肖延已经把餐厅收拾干净，在桌子上放了急救箱，箱子压着一张纸条。

　　-你先用酒精把伤口消下毒，再涂碘伏，伤口如果深的话要去医院。宝贝，不要嫌麻烦，该去就要去。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这两天不要联系。我需要时间来缓和一下。

　　宝贝，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不要怀疑。

　　严翰将纸捂在脸上，呜咽地哭了。

　　过了三天，肖延给严翰打了电话，两人都没提那晚，肖延笑着说我们要异地恋啦，虽然很想很想你，但在调整心态之前，换种方式也不错。

　　严翰拽紧手机，他听出肖延话语里的疲惫感。他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严翰通过手机共享定位找到肖延租的房子。他没有见他，只是每天都远远地看着。他发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肖延也都耐心地回他，安抚他。

　　那天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有怪物要从那里出来。午后终于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严翰的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破胸膛而出。早上发给肖延的信息一直没回，打了电话也没人接，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驱车前往，他顾不得之前不见面的约定，敲响房门。久久无人应门。

　　严翰敲开隔壁的人家，跟他们说了情况，从相邻的阳台翻过去。

　　严翰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鲜血染红浴缸，在里面的人合衣躺着，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血液干涸，皮肉已经泛白。

　　“啊……”

　　惨烈的声音像是绝望的野兽濒死前的怒吼。

　　严翰抱着肖延枯坐着，眼里的世界在扭曲，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您好，检测到宿主021号宿主情感能量波动强烈。可进行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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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交换任何愿望。”

　　愿望？

　　严翰的眼珠动了动。

　　“是的。任何愿望。”

　　严翰开口，声音像在砂纸上磨砂过一般沙哑，“你是谁？”

　　“您好，宿主，我是来自四维的系统。”

　　……

　　“我需要您的能量，可以满足您的一个愿望作为交换。”

　　“我要肖延活过来。”

　　“好的。将肖延灵魂投放至1201号平行世界，请宿主立即前往。”系统说，“给您一个建议，因您的情感能量波动过大会影响身边人的命运值，您可以考虑让我为您封住记忆，降低您的情感数值。”

　　“这样肖延就不会受到伤害吗？”

　　“是的。”

　　“好。”

　　“请021宿主准备前往1201号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