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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怪的梦 ...

  •   大学第一次的进修就是军训。肖延再次立正站军姿时已经没任何想法了,被九月的太阳晒的头昏眼花。上辈子勤工俭学,每天都处于特别疲惫的状态,军训的时候晕倒了几次后班导给请假条担了保就匆匆结束了短暂的军训。

      现在的肖延特别想念当初那个脸上还留下青春痕迹的年轻班导,不知道现在晕一次还能不能拿到请假条。

      无奈的是这具身体底子特别好,除了头晕眼花外加偶尔踉跄两步外,肖延从军训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演练都挺住了。

      军训最后一天给教官的欢送会上,被折腾了一轮黑了一个色度的少男少女们或眼眶通红或默默擦泪大声唱起《军中绿花》,给人生第一次的集训画上完美句号。

      军训过后大一的课程安排出来了,专业课排的很满。严翰问他要不要加入篮球社,他摇摇头,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篮球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下课后加上周末肖延都被严翰拉去打篮球,手感也逐渐练出来了。肆意地挥洒汗水能让他忘记自己到底处在哪个空间。

      他的变化身边的人感觉很明显。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啊?”一个中场结束后,在喝水的肖延被赵宇一胳膊揽过去。

      “故意什么?”肖延不明白。

      赵宇下颚冲球场的观众席上点了一下,挤眉弄眼道:“刚才你耍什么帅啊?三步上篮,撩T恤擦汗,妥妥的流川枫出道啊。”

      肖延满头问号。打篮球还有新姿势?

      “你没听到满场妹子的尖叫声?”赵宇见他没开窍的模样,翻了个朝天大白眼。

      “不是因为进球了?”

      严翰在一旁轻笑出声:“他是个大直男,你跟他讲这些不是白费口舌么?”

      肖延干笑,忙喝口水。

      严翰不着痕迹地把肖延从赵宇粗壮的胳膊下扒拉出来,给他擦了下下巴上挂的水珠,“怎么像个小朋友?喝水喝到衣服上了。”

      肖延擦了擦下巴,感觉哪里怪怪的。

      赵宇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嘲笑。

      到底是谁粗神经啊。

      肖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度敏感了,自从在篮球场上严翰给他擦水之后,他下意识地留意严翰的举动。他对自己确实照顾颇多。

      早上喊他起床时会用手轻拍他的脸,有时候出门着急会提醒他落下的东西,上课或去自习室都会给他占座位,他们俩基本形影不离,严翰似乎知道他的喜好,喜欢吃内脏,不喜欢吃辣,爱喝冰,怕热不怕冷……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肖延不确定。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延绵不绝,空气里的冷意让肖延从一早起床就打了个喷嚏,严翰皱着眉给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一点的卫衣。

      “你先洗漱,我给你买早饭,然后去医务室开点板蓝根,今天早上第一节是大课,晚一点我们溜进去。”严翰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一件米黄色卫衣。

      “不用,就打了个喷嚏,一会就好。”肖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严翰低头看他,“如果一些小事不注意的话造成严重的后果怎么办?”

      肖延哑口,“不至于吧。”

      “如果至于呢?”

      一大清早就回答这么意识流的问题,肖延的脑子有点懵。

      “这样,我不去买药,今天衣服穿厚点。”严翰见肖延点点头又接着说,“如果最后你的感冒变重了,那以后就听我的,好不好?”他语气温柔,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肖延嘟囔着,我又没感冒。

      严翰笑了笑,“就这样说好了啊。”

      肖延叹气,行吧。

      这天课上时不时地能听见一些鼻音的声音,肖延悄悄看了眼严翰,庆幸自己身体底子好,倍儿健康。

      可惜还没来得及高兴,下午的商务英语就感觉到有点头晕,他摸了摸鼻子,鼻根有点疼。不好,真的感冒了。

      肖延欲哭无泪。

      快下课时,严翰察觉到他不舒服。

      “一会下课先回宿舍,晚上的选修课让李浩帮你去答个道。”严翰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肖延正欲说话,鼻子一痒,立马扭头打了个喷嚏。大概是今天课上已经有许多的喷嚏声,这会大家也不以为意了,都感冒了么。

      肖延抽张纸巾擤鼻子,打过喷嚏后头更晕了。

      严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热稍放下心。

      晚饭是严翰从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带的粥和一份鸡汤,吃过饭又被喂了一包感冒灵,肖延早早地躺在床上躺尸,半点精神也无。

      熄灯前,严翰站在楼梯上看着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不舒服叫我。”

      肖延耳朵瞬间一阵酥麻,睁开眼睛瞪着上方的人,这距离太暧昧了。他有些不敢动。

      严翰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心中一动,他把肖延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整张脸,收回手的时候,手背不经意从肖延红润的嘴唇上擦过,“透气好的快。”

      肖延脸更热了,他是故意的吧。

      还未等说什么,严翰就爬上他自己的床,灯刚好也熄了。

      肖延在他们的聊天声中睡着了。

      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这晚他睡的不大安稳,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

      他梦见了过世已久的奶奶。

      梦里爸爸带着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到奶奶家拜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爸爸了。

      过年的时候奶奶买了对联和福字把大门口和对着院子的窗都贴满了,家里的被单床罩也换上喜气洋洋的红色碎花。房子虽然是翻修过,但老人家秉承着节俭的传统,家里的灯泡仍然是白炽灯。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堂屋的饭桌前,黄色的灯光下,桌上的饭菜也蒙上了层暗黄色,他看不清对面爸爸和他妻子的脸,也听不清他们开口说的话,耳朵边嗡鸣声将他与他们隔开来。

      肖延心里很闷,记忆中常年昏暗的房间总让他下意识地避免去回忆。那些记忆没有温暖,只是压抑。

      他挣扎着从那个昏暗的场景中醒来。

      醒来时满头大汗,身上也有些凉凉的湿意。肖延知道这是在发汗了,等汗落了就好了。他忍着闷热,一动不动地躺着,迷糊之间又睡着了。

      这次的梦很古怪,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梦见他和严翰一起创业,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公司,严翰在外面跑业务。

      这天,严翰约了个女客户到公司谈事情,叫上了肖延。三个人在公司的唯一一间小会议室里似乎谈的很愉快,尤其是女客户,肖延能感觉到她对严翰的态度不一般,他有点不爽,他想对严翰生气,质问他,要求他不准和其他人亲近。

      眼前一花,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俩人,他似乎对严翰说了什么,严翰从位子上起身走过来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仰起头,肖延看着这张成熟的英俊面孔越来越近,他呆住了,直到嘴唇上的柔软触感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激灵,肖延又醒了。心跳的厉害,浑身热的像要烧起来一样。他抬头向严翰的床看了眼,觉得这个梦实在古怪至极。

      可努力去回忆梦里的严翰,却记不起来了。只留那暧昧的悸动。

      为什么是严翰呢?

      肖延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热度已经降下来,身上终于舒服了些,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肖延的脸突然被冰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严翰拿了罐冰咖啡。

      “你怎么在这?前面不需要你啦?”肖延笑道。

      严翰撇撇嘴,“都是小培的闺蜜我能说什么,等会仪式开始的时候你站我边上给我助助阵。”

      肖延心里有股窒息感,他强笑,“得啦,这不是早说好的么。”

      “嗐,我这不是紧张嘛。”严翰揽过肖延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伴娘都是小培的闺蜜,看上哪个跟哥说,哥给你制造机会。”

      肖延的心口在隐隐作痛,被一丝又一丝的疼痛包裹住心脏,抬手按住也不能减轻分毫。

      一个晃神后,他发现自己站在礼堂里,在礼堂的中央,严翰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那么的娴静漂亮。两人双手交握着拿着瓶香槟倒进香槟塔。画面快乐而幸福。

      这是他们的订婚宴。

      巨大的悲伤瞬间将他包裹。

      他看着一对璧人拥吻在一起,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阳阳,阳阳。”耳边有人在轻声喊他。

      肖延睁开眼,看见严翰焦急的脸。

      严翰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肖延摸摸脸颊,一片冰凉。心里的悲伤还未褪去。

      为什么哭了?

      肖延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伤心的梦。

      这个梦和严翰有关。

      发了一晚的汗,肖延的感冒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他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容易发烧的体质。

      第二天是周六,严翰在阳台给他洗睡衣,被单被罩已经被他拿到楼下洗衣房里洗着了。

      肖延本来没想让他洗,结果严翰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不注意个人卫生。肖延发现论嘴皮子他完全被严翰碾压。

      吃过午饭他又被严翰赶上去午睡。索性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午觉把昨晚的惊魂夜补回来了,下午醒来精神很好。

      李浩跟女朋友回家去了,赵宇跟隔壁宿舍的去联谊会找未来女朋友。严翰拉着肖延绕学校操场溜达。

      严翰本来想带他去市里吃点好吃的,但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晚点有大雨,谨慎起见,还是在学校里更方便。

      晚饭肖延强烈要求吃火锅,严翰拗不过,只得找了家清汤牛肉火锅。

      他们本来要叫上赵宇,听他说今天的联谊会略有成果,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作为兄弟也是不能阻止他脱离单身的机会,虽然他俩觉得机会也不是很大,但重在参与么。

      学校附近的餐饮店大部分都属于经济实惠型的,所以对菜品的新鲜度和口感就不能要求太高。两人涮了一份雪花牛肉后就都默契地转向素菜。

      “我想加入摄影社,你呢?要不要一起?”严翰喝了口啤酒,说。

      肖延疑惑看着他,“你喜欢摄影吗?看不出来啊。”

      严翰听了,似笑非笑地反问:“那你看出了我喜欢什么吗?”

      肖延噎住,他仔细地想了一会,然后回道:“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但你平时看计算机编程的书比较多,其次就是金融系的专业书。”

      严翰愣了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肖延,勾起嘴角。他喜欢看到肖延认真思考的样子,特别可爱。

      “这么清楚?”

      “我俩天天在一起啊。”肖延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严翰笑笑不说话。

      两人吃了半饱就出来了。

      大约是午睡的质量太好,半夜听着呼噜声肖延仍然无困意,胡思乱想中又去回忆昨天晚上做过的梦。

      梦回小时候的那个场景碎片现在即便再回想心里也是闷闷的,在原本的世界里已经有十年没有与父亲一家见过面,只在节假日里电话问候一声,偶尔会买些礼物寄回去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未说过话,也无从得知他对那些礼物的反馈,不过肖延也只是略略想想也就揭过不去理睬。他只是有些沮丧,可能因为一些家庭的原因,到现在也无法交到一两个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上辈子没有严翰,这个世界里他很高兴能遇见他。

      他努力去回想另外两个跟严翰有关的梦。

      为什么会那么伤心?是严翰做了什么吗?

      他想着正入神,忽听到严翰在小声地叫他:阳阳。

      记忆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他的意识里。他记起来了。

      借着微弱的夜光,严翰看见肖延脸上悲伤的神情,他不自觉伸手抚摸上去。阳阳,别哭。

      “你结婚了。我好难过。”肖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握住严翰的手。脑中一片乱麻,心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严翰听到这句话,神情变得古怪,他有点激动,克制着手上的力道。

      他记起来了?

      不对。严翰思忖片刻,恢复冷静。他没有全部的记忆,严翰很肯定。

      严翰认识的肖延并不软弱,相反很坚韧。可这样一个坚韧的人最后却因他而自杀。

      严翰看着肖延,深呼吸,竭力克制住将他拥抱入怀。

      再给点时间,慢慢来。

      肖延怔愣片刻,心情平缓下来后,发觉自己正握紧严翰的手,赶忙松开。

      他头仍是发着晕,但还是要解释,“刚才做了个噩梦。”

      虽然他未谈过恋爱,也无法一口咬定性向,但至少认识严翰这一个月,并未对他生出一点旖旎的念头。这两个梦境把他的认知搅乱了。

      肖延叹口气,这才是最头疼的。

      该怎么面对严翰?

      幸好过两天就是十一长假,可以回家平缓一下思绪。

      肖延一想到现在回的家不是原本世界那个小小的公寓,而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肖延的家。头似乎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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