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海》民芥

2、识相 潮湿

　　潮湿的墙壁上挂着一扇高高在上的窗，这是这一整个封闭空间里唯一亮光的地方，黎明的曙光斜射进这里，好像上天吝啬无比的施舍。

　　天亮了。
　　昨晚那几个粗暴男将她们关这里后一直没回来过。
　　沈白清睡醒时，不，准确地说是压根没睡沉，毕竟这里的环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蟑螂，老鼠 ，还别说各个角落都是蜘蛛网，地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这会儿阳光从狭小的窗里照进来，漂浮的尘埃更是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味夹杂着说不清的灰尘够呛人的。
　　虽然她以前也睡过网吧又窄又小的破沙发，自以为适应能力超高。
　　童梓是第二个醒来的，抱怨到：“我感觉我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没有一处不酸痛的，咳咳——咳咳咳——咳，好呛人！”
　　沈白清靠坐在墙角里，还穿着昨天网吧上网时套的深蓝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黑色修身裤，短筒靴，她一只手横搭在微曲的腿上，皱着眉打量四周 ，一腿伸直，黑发长及锁骨，半扎高马尾已经有点松垮了，几缕发丝随意搭在额前。
　　她的好友解烟已经不只一次说过沈白清活脱脱就是一幅厌世脸，脸上没有表情看着别人时总觉得周围能结起一层冰霜。
　　像现在皱眉瞪着脱落了几大块墙皮的墙壁时。
　　看起来……很帅，有一种别样的凌乱美。
　　要是让解烟看到一定会冒着生命危险孜孜不倦地报名三中校花校草评选活动。
　　像场梦似的，明明昨天还在陪解烟上网，今天就被绑来这不知道哪里的破地方。
　　所以说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挺奇幻的。
　　接下来又会被送到哪里，又会发生什么，还能活几天，她都不想再管了。

　　沈白清明白童梓说这话是为了活跃气氛，她叹了一口气后分析到：“他们把我们绑来无非是为了赚取利益，金钱，满足变态癖好，器官交易，奴役，可能因为我们身上的某些特征成为了目标，也可能……他们是靠某种方式随机抽取，沈白清顿了顿，“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想昨天大家应该遗漏了什么，自己的家人，朋友做了什么都可能会牵连到自身。”
　　“人体交易”，潜台词大家都懂。
　　角落里的陈苇突然小幅度地抖了抖，动作很轻，但沈白清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没有人接话。
　　这个问题一直是大家潜意识里避免去思考的，她们不敢，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不可外扬的秘密。
　　包括沈白清。
　　大家都沉默了半晌，“那我先来吧，我呢——我爸死了，我妈打麻将生活，没人管我，我现在上学用的是我外公外婆去世后留给我的钱”沈白清挑了些重点阐述，“我觉得基本可以排除勒索，那我就是其他原因。”
　　童梓突然有点佩服她，咬牙：“我偶然间听到我爸跟公司的人吵架，说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就没人知道，不就是几千万嘛，你、你最好别给我怂，这事儿要是败露了，你等着。’我估计他生意场上做了什么手、手脚。”
　　陈苇似乎想掩饰什么，简短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估计是冲我来的！”
　　沈白清盯着她看了看，看到陈苇被看得发慌才慢慢移开目光，陈苇有些心虚。
　　欧阳枫言简意赅：“上次打架应该是惹到了谁。”
　　她身穿运动背心，运动短裤，运动鞋，短发齐耳，斜长斜长的，挺有个性，说话不拖泥带水。
　　一番叙述后沈白清得出了点模糊的结论，她们中最大的是欧阳枫，十七，最小的是童梓，十五。
　　但光凭这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几个素不相识的人，经历些同样糟糕的事，所以被绑来同一个地方?
　　不可能。
　　除非全是同样的原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大家都各怀心事，咔嚓咔嚓两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走进来三个男人，大胡子那个应该是领头，粗壮无比，他左边的男人长得很帅，眼睛狭长，鼻子高挺，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好人，右边那个又黄又瘦，看起来非常狡诈。
　　大胡子扫视挨个一圈，沈白清能感受到在自己身上停留时间最长，那目光看得她十分难受，然后转头在左边男人耳旁低语，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他说，这批货质量不错。
　　——“货”
　　沈白清心头一震，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大胡子转过头来：“讨论得不错嘛！啊？很聪明嘛！来！继续！”他走过来一脚踹在沈白清肚子上，“继续啊！听不见吗！”
　　轰的一声闷响沈白清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熟悉的恶心感又泛了上来。她捂着肚子侧身蜷缩到一边，余光却在一处不放过地观察三人。
　　大胡子挨个踹了一脚恶狠狠道：“要不是时间紧，我一定好好调教调教你们！”说着提了提裤腰带。
　　黄瘦男劝到：“大哥，别特么跟这几个臭婊子计较！反正马上就要交货了！”
　　陈苇不服鼓起胆子：“你才是臭婊子！我干干净净！”
　　刚说完就被左边的男人踹到了墙上，劲儿肯定不小。
　　左边的男人淡淡道：“马上就是了”
　　大胡子赏识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继续道：“不如先饿他们三天，给饿服了大哥想干嘛她们都干”
　　大胡子皱起眉，又渐渐舒展开，嘴角浮现出笑意：“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沈白清又在心里默默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操！个人模狗样的傻必！
　　男人走后还留下一句：“等着吧，会有你们好看的，到时候可千万识相点！”
　　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