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痕迹》焓雪

24、2005年11月5日

　　2005年11月5日 星期六 晴

　　明天就是桔子的生日了。提到11月，我的第一个下意识是灵儿，第二个是妈妈，第三个就是桔子。我永远都不能将桔子的那一条从我的脑中删去，我会记得，不需要用脑子也能记得。
　　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因为昨天给他发了句“你还好吗”他并没有回。我一点也不奇怪，就算他对我恨之入骨，我也不会奇怪的。不过我还是发了，我说祝他生日快乐。
　　他今天一直都在，只有偶尔下线或上线几次。他一定早就看见了我的消息，一定想了很久，才决定回复吧。跟去年一样，他还是用很惊奇的口吻说：“你竟然还会记得我的生日！”他同样地感谢我。我在心里说，其实我没有忘记，一直都没有，因为我忘不掉，那个，从初三起就一直记得的日子。我们这次多聊了一会，听他说他去了宁波大学。他得知我来财院的消息后也十分惊讶，却说：“你这么有才华，到哪都能发光！”我说：“也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了。”他就说我谦虚。我哪是谦虚呢，连我自己都不会这么想了啊……那些辉煌，真的都已经成了过去。
　　想想桔子，那个在高一的时候我还时时念叨的名字，整天呆呆望着窗外期待他的经过，放学路上期待与他的“偶遇”。多少日子在我们结伴同行的欢声笑语中流去，不知不觉，它却以凋零。
　　我想写关于桔子的回忆，却无从写起。没有完整的书页，只有被撕碎的飘在风中的纸片……第一次送他圣诞贺卡，应该是好小好丑的一张，后来他告诉我，那时他收到过的第一张贺卡。为了谢我，他还特地做了一个网页，送给我。那个网页好好玩的，要一直点确定，他就在确定的那个对话框里写想说的话，激动了我半天。那个网页，至今还一直保存在我的电脑里面。存那个网页的文件夹，名字叫“珍藏”。
　　高一我第一次参加1500米的时候，他就坐在看台上，坐在最高的地方，还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我一边跑一边就找寻他的身影。看到他的时候真的好像突然有了力量——那不是错觉。第二次参加1500米的时候，他也成了运动员了。当时我真挺感动的，因为1500米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而在我看来他就是为了我。
　　第二次跑1500米的那天正好是西博会的烟花节。他说他有两张票，希望我能陪他去。我答应了。于是运动会结束我们就一起去了。先去新丰小吃吃晚饭，然后赶到白堤。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才挤到里面去。记得我还带了一大把荧光棒，于是那天晚上绚烂的除了烟花，还有我们的荧光棒。那时我第一次在现场看烟花。那烟花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而我心中的感动也无以言喻。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当时我看得出了神，好一会才发现桔子不见了。我着急地徘徊着，结果在一回头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站在我面前了。原来，他就一直坐在我的身后，而我却一直抬着头看烟花。那一晚，我过得好开心。我从来都没有那样疯狂过，单独跟一个男孩子。
　　不久便是他的生日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其中有一个透明水晶一样的钥匙环，我说，那是一件信物，我要他做我的哥哥。于是我错了，彻底地错。我太天真了，因为天底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哥哥”在我心中的意义。黄蓉怎样叫郭靖？灵儿又怎样唤逍遥？天真的我以为他明白，可是他像所有人一样误解了我！他对着我，无言。我毁了他的生日。他把“信物”还给我，告诉我他很愤怒，他要做的不是我的哥哥，因为他爱我！
　　我似乎都没有勇气解释了。或者我根本不想解释。我甚至不想告诉他，其实我喜欢他，一直都是！突然觉得心冷。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我们两个，是怎样的朋友。我发誓过，我不会先说，所以我没有说，而他呢，也许他认为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知道他真地对我说了那三个字，而且是那样“愤怒”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直一直，我就在日记里预言，我们终有一天要分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于是当走到这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就那样，选择了与他背道而驰的方向。于是我们越离越远。直到，面对面遇见的时候，可以视而不见。我说：我们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人。
　　后来在□□上面，我们终于“坦白”地交谈了一次。到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从来就没有那样彻底地坦白过，从来就没有说过心里话。是的，当我时常在黑夜里独自一人流泪的时候，他都帮不了我，因为我没法告诉他，他连理解我的可能性都没有，似乎，我们就是在两个世界里，谁都没有看清对方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今天又从头开始开我和灵儿的聊天记录，看见灵儿曾经告诉我说，桔子的那两张票得来得多么不容易。我当时就觉得震撼，如今我只觉得我真的对不起他。室友问我如果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让我选，会选哪一个。我说：爱我的人。可是想起桔子，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选的只是我爱的人而已。那个爱我的人，早就已经随风飘得很远很远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那个曾经近乎于我的条件反射的“桔子”二字，如今竟已成了最最平凡的字眼。妈妈给我捎来的一大袋桔子，也只被我窝在角落里——我都不记得吃，也许已经烂了。
　　在这样微凉的秋日里，我不禁要想，生活的变故，究竟还要发生多少次？未来的某一天，灵而会不会也成了我的陌路人？生活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惩罚我？
　　桔子的离开，让我想得更多。之前的这些话，在我的脑海里，因为灵儿而埋没了很久。其实我一直想说，也想有人听。“桔子”这个字眼在我心中太沉重了。我好希望他原谅我，或者有个人代替他原谅我，这样我至少会好受一些。可是对桔子的伤害，我却永远都无法弥补，无法忘却。真觉得我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就不用再想这么多复杂的问题，想也想不懂的问题。多少个夜里我哭着问明月清风可不可以把我带走，可是它们从来不会回答我。
　　低头看被自己弄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再看看被我伤害的人远去的身影，我不禁问，我究竟在干什么？有谁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噢这个复杂的世界啊……
　　我还能说什么呢？

　　灵儿说他收到信了。3号寄的，5号收到，还蛮快的嘛。我倒不想去期待回信了呢。
　　灵儿，灵儿……
　　今天看了好多和灵儿的聊天记录，还没看完。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在喜欢桔子的时候就喜欢灵儿了，那么我放弃桔子究竟是不是因为灵儿。或许没有灵儿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桔子，或许不是与桔子的分开我也不会和灵儿在一起。这两个原因究竟是哪一个？
　　但对灵儿的爱慕，确实从一开始就有了。应该是因为他的优秀。初中的时候我就希望见到一个优秀的男孩子，因为在那个学校没有比我更优秀的男孩子。我喜欢优秀的人儿，但现在想来，他们的优秀对于我，只是一种打击罢了。只有当时无比骄傲的我，才会放肆地那样想罢。
　　一旦关注就会一直关注，因为灵儿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每一个有关于他的见闻，都让我觉得他越来越优秀。如果没有网络，我会一直默默地看他，不会接近他。可是网络和□□的存在，让我有了这个机会。看看聊天记录，我曾经耍他，因为他用的名字是“赵灵儿”；我曾经无数次与他狂侃。想想那时的我们，真好，就像最纯洁的朋友一样，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不用想。连开起玩笑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有味道。那时的我，对他的“呵呵”，“……”不厌其烦，照聊不误。然后就在他的诱惑下去玩童话，玩仙剑，以及之后的天堂2与RO。如果没有网络，我想我们真的不会在一起。
　　有一段聊天记录，我真的很想记下来，因为似乎，灵儿那个时候，就暗示我他是喜欢我的了。那时我说我对他有困惑。他问我是什么。我说：你不是会读心术的吗？他反问道：难道你喜欢我？我很诧异，我说：那是N年前的事了。他又问：这么说现在不喜欢了？我说：喜欢啊。只是我的喜欢跟你的意义不同罢了。他很失望。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喜欢的意义不同。我说：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喜欢，而喜欢也只有这一个意义。
　　我好想知道灵儿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喜欢我的，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喜欢我。我还能这样平静正是因为我觉得他还没有放弃我，如果真的哪一天他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他不再喜欢我了，我想我一定会哭，很伤心地哭，不为了挽回，只为了哀悼和怀念，还有祝福。如果真有人可以像我一样对他好或者比我对他更好的话，我一定会放弃他，让他幸福。我唯一不能做的，就是阻碍他获得幸福。
　　对灵儿的回忆，已经老了。就像经常干活的手长满了茧一样。留给他去回忆吧，总会有些值得收藏的东西的。

　　我是一个忧郁的天使，飘在每一片落叶的周围，唱着哀伤的歌曲。音符化作阵阵瑟瑟的秋风，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吹起每个人心中尘封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