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堂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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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京都府立咒术高专。
修葺得十分宽敞明亮的校长室内，伊集院夏正在接受京都高专校长的审视。
这位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是个有着长胡须和长眉毛、老态龙钟却精神矍铄的老头，穿了一身古朴的色紋付和服，却又佩戴着朋克的金属装饰。
伊集院夏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他的耳环移到他的鼻环和唇环上，不禁在心里感叹起了这位老爷爷在某些方面的桀骜不驯。
而乐岩寺嘉伸自伊集院夏进到房间后就一言不发，他像是在评估着什么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伊集院夏，半晌才终于以一个点头结束了自己的审视，然后示意伊集院夏坐到他对面去。
等到伊集院夏应他的要求坐下后，乐岩寺嘉伸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神色颇为和蔼地说：
“之前一直听你父亲说你在进行「虫师」的修行，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选择入学高专了呢。很高兴你还是选择了成为咒术师，也很高兴你能来京都高专，因为这些都是明智的选择。”
“京都高专是贵族学校，和什么人都能上的东京校可不一样，你能在这里找到大半个咒术世家。”
说完这些后，这位胡须花白的老爷爷又嘱咐了伊集院夏一大堆其他的注意事项，才终于满意了似的放过了他。
他拄着拐杖点了点他身后的木门：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就不和你继续说了。你堂兄还在外面等着你呢，让笃次郎陪你逛逛京都校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
乐岩寺嘉伸，京都高专校长，虽然看起来紧跟潮流，但无论是从行事的风格还是说话的语气上来看，他都是一个封建保守的老家伙。
走出校长室后，伊集院夏立刻根据刚才短短的会面对乐岩寺嘉伸做出了评判。
而正如乐岩寺嘉伸所说。
伊集院笃次郎，他的堂兄，也是伊集院家长老们口中因为他而在外低人一等的兄弟。
此时正静默地伫立在门口等着他。
在见到他从里面出来后，这个青年立刻态度恭顺地迎上来询问：
“您想去看一看哪里吗，少主。”
……少主？
伊集院夏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伊集院笃次郎是京都高专的三年级学生，对咒术技巧的运用非常熟练，虽然没能继承到伊集院的家传术式，却仍是这一代的精英咒术师，如果不是伊集院夏的存在，他才是那个会被称呼为“少主”的人。
而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在往些年里一直看伊集院夏不顺眼，也从不会主动称呼他为“少主”。
这个改变对伊集院笃次郎来说可不是小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以前这个高傲到讨厌的家伙对他换了副态度呢。
伊集院夏的目光逐渐幽深。
而在注意到伊集院夏向他投来的那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后，这个只比伊集院夏大两岁的青年竟然忍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提起了其他的事以转移话题：
“您的手机在您和乐岩寺校长谈话的时候一直震动，可能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您需要查看处理一下吗？”
伊集院夏接过他双手捧来的手机，却没如他想象的那样被转移注意力，而是依旧满含兴味盯着他，嘴角挂着的笑容也悄然拉大。
“为什么这么紧张呢？”他含着笑，慢条斯理地念着，“笃、次、郎、兄、长。”
这声兄长喊得伊集院笃次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我没有！”他脱口而出。
伊集院夏笑容不变，只从善如流地耸耸肩，以示赞同。
“好吧，让我们放过这个话题。”他像是已然失去了兴趣，“也许你愿意为我拿行李？”
“……好。”
被直接无视的情绪和突然转移的话题让伊集院笃次郎差点没能反应过来，讷讷地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沉默乖顺地拎起了伊集院夏的行李。
这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态度让伊集院夏忍不住轻轻扬了扬眉毛，他跟在伊集院笃次郎的身后，十分新奇有趣地观察着这个大他两岁的堂兄。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清晰回响，气氛竟一时沉默了下去。
……
身后之人视线幽幽，伊集院笃次郎不自觉地心口发紧，堵的他几欲呕吐。
他自然是讨厌伊集院夏的。
伊集院夏是他最为厌恶的家伙。
他是他们家族的异类，是混淆家族血脉的野犬，明明应该靠着别人的怜悯苟活在角落，却一朝鸡犬升天得到了所有人的看重。
伊集院笃次郎没有理由不厌恶他。
可伊集院笃次郎也害怕他。
他永远忘不了他同胞的兄弟伊集院润三郎说得到了办法能够移植那条野犬眼睛时的表情。
他也永远忘不了那晚深沉的黑暗和润三郎绝望的哀嚎，以及伊集院夏染血的侧脸和血一样的眼睛。
这个家伙、这条野犬……
对和他一样的咒术师同类没有丝毫的同理心！
而更令人感到胆寒的是，那天之后，除了他这个目睹了那可怕一幕的目击者，其他所有人都忘记了润三郎的存在，无论伊集院笃次郎怎样追问，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伊集院笃次郎是独生子，从来没有过什么兄弟。
润三郎，他的兄弟，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了！
在伊集院笃次郎胡思乱想的时候，之前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伊集院夏却突然开口了。
“笃次郎兄长自己一个人在高专不会觉得寂寞吗，没让兄弟陪你一起吗？”他的语调慢慢悠悠。
伊集院笃次郎抖着嗓子咽了口口水，才压着嗓子哑声回复他：“……不，我是独生子。”
“是吗？”他听到他身后的那个恶魔这样漫不经心地说，“原来就连笃次郎兄长也忘记润三郎兄长了啊，我还以为同胞兄弟间的血脉连结会更牢固一些呢。”
“！”
伊集院笃次郎倏地转过身来怒视伊集院夏，因润三郎的消失而在他心中生长的恐惧，夹带着因为恐惧而滋生的愤恨与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伊集院夏，你不过只是个野种罢了！你能有今天、你能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全都是靠你那双眼睛得来的！”
“你别以为家族真的多么看重你，只要有了你那双眼睛，「虫师」谁都能当，家族谁都会看重！！”
“你嘴里那些‘已经不再在意往事’、‘会承担起伊集院的名誉’的假话骗不了任何人，我了解你，你根本就不会安分听从长老们的命令！”
“你这家伙，明明就跟那个五条悟一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只会仗着自己的好天赋得意狂妄！”
他双眼充血，眼中满溢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胸口也在深深地起伏喘着粗气，像是终于把堵在心口上的郁气给宣泄出来了一样，忿懑地瞪着似笑非笑的伊集院夏。
“你说的对，笃次郎兄长。”伊集院夏嘴角笑意幽幽，似是根本不在意伊集院笃次郎的话，慢慢地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确实了解我。”他作出赞同的模样假惺惺点头，“因为我的确不会乖乖听从那些老不死的话。”
“可是你也不够了解我。”他轻轻哼笑，“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不会觉得我像五条悟一样脾气好了。”
“也不会觉得，我会真的将伊集院这个姓氏看得多么重要，多么在意这个少主的头衔和家族的看法了。”
他贴近满脸戒备的伊集院笃次郎，像在分享一个亲切的秘密一样，含着甜蜜的毒液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也许我更想让这个姓氏就此消失也说不定呢？”
“！”
伊集院笃次郎满眼惊骇地看向他。
“放轻松。放轻松，笃次郎~”伊集院夏微笑起来，他拍拍浑身僵硬的堂兄，“只是玩笑而已。”
玩笑？
可这个家伙的语气未免也太认真了。
“……你不能。”伊集院笃次郎声音低哑，“是家族保护和培养的你。”
“我都说了是假的啦。”伊集院夏无辜地摊了摊手，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不过我确实不是很想当这个少主。”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是很乐意呆在京都。”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伊集院笃次郎又被哽住：“你这家伙！”
而伊集院夏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样，转身沿着走道继续前进，留给伊集院笃次郎一个挺拔的背影。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当自由的虫师。”
他的声音又轻又弱，像一朵春末的柳绒子，随着风轻飘飘地流进了伊集院笃次郎的耳中，让他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一些本就埋在心底的心思也不可避免地再次冒了头。
“不过就算不是我，这个少主也应该会是别人吧，比如润三郎兄长？”前面的伊集院夏像是不经意似的，漫不经心地说道，“毕竟他很有勇气地直接来找我了呢，应该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吧。”
“哼，咒术界的规矩是以实力为尊！”伊集院笃次郎像是一时间忘记了他同胞兄弟的惨状一样，立刻反驳道，“他本来就实力不济，才会轻而易举就被你击败。”
“是吗？看起来笃次郎兄长也很自信。”伊集院夏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
回想起那晚铺天盖地、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永夜，伊集院笃次郎的表情忍不住僵硬了一瞬。
伊集院笃次郎没有觉醒能够看到虫的体质，术式也不是「泛灵咒法」，虽然他自觉实力要强过家族大多数同龄人，但与伊集院夏这位一直都在被整个家族关注艳羡着的「虫师」相比，他的那点实力根本排不上名次。
在诅咒与咒术的世界里，天赋永远都要比努力重要。
普通咒术师一辈子才能获得的短暂提升，对于天才来说，或许只需要一个眨眼，就能够在一瞬间轻松得到。
术式、咒力、血脉、天赋……
横跨在普通咒术师和那些天才们之间的可不只是一道天堑，他们之间的区别有时甚至要比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还明显。
而这也是伊集院家为什么一定要把伊集院夏控制在手中的原因之一。
一个伊集院夏，几乎可以比得过伊集院家这一代所有的青年咒术师。
他们将他立为少主，将伊集院的未来压注在他的身上，即使这个家伙16年来从未对家族有过任何归属感，长老们也依旧要求所有人都要对他笑脸相迎。
这真是、
这可真是。
——何等的让人嫉妒啊！
伊集院笃次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喉头微动，突然后悔起了刚刚没有忍住的怒气。
“……没有。你可是「虫师」，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他哽着嗓子，干巴巴地回答伊集院夏。
伊集院夏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用他之前的话反驳他：“可是这个虫师谁都能当不是吗？”
他的手指虚虚地在那双绮丽的红瞳上空划过，“只要有了这双眼睛。”
“……”
鸦发红眼的少年术士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笑吟吟地继续道：“不过我很好奇，十分好奇。”
“是谁告诉你们只要挖出我的眼睛，就能成为下一个「虫师」的呢？”
“我是真的很疑惑，可惜当时润三郎兄长一直不肯告诉我。”
“你愿意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笃次郎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