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卷·归途》一时一遇

99、第 99 章 谁也没料到

　　谁也没料到测试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萧星玹心中郁结，又不想被旁人看出来，忍耐得很是辛苦。
　　傅云铮和曲燃犀二人有心想要宽慰萧星玹几句，但又怕弄巧成拙，最后纠结了半天，弄得自己也十分煎熬。
　　连義和谢梦时将这一切全部都尽收眼底，他们毕竟是过来人，心性也早已被打磨成熟，知道这事只能等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所以也没有多言。
　　可以说在场的人全都在或多或少地顾忌着萧星玹的情绪，只有秦渊长老是个例外。在知道萧星玹自身灵力不足后，秦渊长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跳过他，只给傅云铮和曲燃犀安排了一系列极具针对性的灵力训练：“为师会提前到演武台设置好适合你们修行的幻境，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每日都到演武台去练习操控灵力，直到通过幻境修行为止。明白了吗？”
　　傅云铮和曲燃犀的心里都颇不是滋味，他们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别扭和为难的神情，但嘴上还是不得不应承下来：“弟子明白！”
　　得到傅、曲二人的回复后，秦渊长老接着又提点了二人几句，才算结束了今日的授课。离开前，秦渊长老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的弟子，即使有所不足，也绝不输其他任何人！”
　　萧星玹怔愣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秦渊师尊这话貌似是在安慰自己。
　　看来自己的这位师尊大人的性格还真是挺含蓄的啊。
　　在这种时候，萧星玹还能分心想这些有的没的，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秦渊离开，连義和谢梦时自然也要一起，不过连義显然还有话想和萧星玹说，于是交代了萧星玹一句：“我稍后再来找你。”后才离开。
　　秦渊长老和连、谢两位师兄离开之后，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傅云铮和曲燃犀突然间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萧星玹了，倒是萧星玹看出了他们二人的窘迫，笑了笑：“好了，都别哭丧着个脸了，你们这样，看上去测试结果不好的不是我倒像是你们似的。”
　　“可是......”傅云铮欲言又止。
　　萧星玹看着一脸忧心的傅云铮和曲燃犀，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师尊前头不是说了么，虽然我自身的灵力稀薄，但是平时还有自然灵力能给我补足呢，只是稍微有一点缺陷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再者说，这世间之事风云莫测，说不定哪天我碰上什么大机缘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呢，到时候我就是既身具五行灵力又能活用自然灵力，你们可不要太羡慕我啊。”
　　萧星玹乐观的态度让气氛变得和缓了起来，傅云铮和曲燃犀也感到自在了不少。
　　傅云铮：“星玹说得对，世事无绝对，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曲燃犀：“对，我们也帮你多加留意的。”
　　“嘿嘿，那我就先行谢过了。”萧星玹抱着傅云铮和曲燃犀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对了，这事儿，能告诉一言和岚卿吗？”曲燃犀犹豫着问了一句。
　　“当然！”萧星玹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就爽朗地回复道：“岚卿和一言他们也不是外人。”
　　得到回复后的曲燃犀点点头：“那你等我们给你想办法。”
　　傅云铮也跟着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萧星玹反而担心了起来：“诶，说真的你们先别想着我的事了，把自己的修炼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傅云铮朝萧星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闲谈了一阵后，傅云铮和曲燃犀才离开，他们刚走没多久，萧星玹一直强撑着的表情才终于垮了下来，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豁达。
　　萧星玹不停地告诫自己“只此一天，伤心也好，失落也好，都只能这样一天，从明天开始要想办法努力克服”。
　　就在萧星玹努力调整情绪的时候，连義来了。
　　萧星玹起身迎了上去，就在这时候萧星玹注意到连義的手里多了一本书。
　　“连義师兄。”萧星玹乖巧地喊了一声。
　　“星玹。”连義和萧星玹打了个招呼，现如今他已经能够相当平静地面对这个和灵霁师兄长得极像的孩子了，只因为秦渊师尊已经明确说了星玹不可能是师兄的转世。既然师尊都如此说了，那么他也不会再因为抱着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而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星玹了。
　　“我这次是专门过来给你送这个的。”连義拿起手里的书轻轻晃了晃，而后递给了萧星玹。
　　萧星玹接过书，看见封面上一个字也没有，不禁疑惑道：“这是？”
　　“这书是我们一线天里一个和你一样能使用自然五行灵力的前辈整理出来的，上面记载了许多他自己琢磨的修行方法，原本想等你能熟练运用自身的灵力之后再交给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萧星玹一听连義说这书的来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万万没想到连義会在这时候给他送来这么大一份礼。
　　“谢谢师兄！”
　　少年的声音清脆嘹亮，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把连義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连義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谢，要谢也不是谢我，我可没这么大面子能要来这样一本‘秘籍’。像这种修行方法、修行法门之类的书籍通常可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看的呢。”
　　“啊？”萧星玹拿着书尴尬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尽管很不想把书还回去，但萧星玹更加不愿意改换师门，所以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他宁可不看这本秘籍，萧星玹在心里作好了决定。
　　连義见萧星玹一脸心痛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用那么紧张，你放心看吧。”
　　“可是......”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连義抬了抬手向萧星玹示意让自己先说，“我是没这个面子弄来这么一本‘秘籍’，可是我们的师尊有。这本‘秘籍’就是师尊交给我，让我给你带来的。”
　　“是秦渊师尊他......”萧星玹有点意外。
　　连義点了点头：“课堂上的事你不要在意，师尊他其实并不是不在意你的感受，而是在师尊看来，灵力稀薄这种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一条路走不通的话那就换条路继续走，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走同一条路才行的啊。”
　　连義将手放到了萧星玹的肩膀上，他的安慰让萧星玹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临走前，连義提醒萧星玹道：“对了，撰写这本书的这位前辈所擅长的是水系灵力，和你的风系灵力有一定的区别，所以你在修炼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不能完全按照这本册子上的内容进行修炼，这本书仅仅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而已。”
　　“好！我知道了。”萧星玹抱着书高兴不已，直到这会儿萧星玹才算是真的从灵力不足的打击里稍稍走了出来，至少现在能够看到努力的方向和希望了。
　　而到了晚上的时候，谢梦时也来了静思林一趟，彼时萧星玹正在研究连義带给他的书，冷不丁看到一个人影，还吓了他好大一跳。
　　“谢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欢迎我来啊。”谢梦时挑了挑眉毛。
　　“哪有，只是没想到罢了。”啊，这熟悉的得理不饶人的语气，是从前的谢师兄没错了，萧星玹在心里嘀咕了一番，看来这段时间，谢师兄似乎是又经历了点什么事，所以对自己的态度才会一变再变，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谢梦时态度的改变都让萧星玹狠松了一口气，先前谢梦时那过于亲切的态度反而让萧星玹感觉心里毛毛的，现在变回来了相处起来反倒轻松许多。
　　“不和你多废话了，我这次过来是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萧星玹猛地抬起头，心里有点激动，这下终于有机会可以知道那日谢梦时和灰狐在阵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了。
　　“事不宜迟，谢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谢梦时看了萧星玹一眼，点了点头。
　　萧星玹和谢梦时二人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今夜的月色很好，即便不生火也能将周围的景色看得十分清楚。
　　于是，就着这月色，谢梦时开始传授萧星玹剑法。
　　起初，萧星玹还以为谢梦时是要教他他最擅长的软剑，可是没想到谢梦时这次使用的居然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萧星玹看着谢梦时将剑平举至胸前，长剑的剑身被洁白的月光照亮，折射出凛凛寒光。
　　“这套剑法是我的一位故人所创，难学难精，不过我想以你的资质，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话音刚落，谢梦时便挥了一记长剑，摆好了架势。“仔细看好！”
　　随着谢梦时的这一声轻喝，萧星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谢梦时的动作上。
　　长剑破空，气势如虹，谢梦时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架势，清风扬起了他的衣角，猎猎红衣在月色清辉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华。
　　这本来应该是一副很美的画面，但是看在萧星玹眼里却叫他捏了一把冷汗。不为别的，只因为谢梦时教他的剑法和他在梦里看到的剑法别无二致。
　　谢师兄知道了。这是萧星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这想法让他的心忍不住狂跳了两下，为了让自己能镇定下来，萧星玹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不要紧张，就算谢师兄看出来了也没什么，这剑法是我在梦里习得的，又不是偷学的，应该不妨事。只是，谢师兄说这剑法是他的一位故人自创的，那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我会平白无故地梦到这套剑法呢。
　　萧星玹想不明白，他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头脑分神去想这些东西了，因为这会儿他的视线和思维全都被谢梦时舞剑的身影给牢牢占据了。
　　萧星玹此刻真的十分感谢谢梦时，由于梦里的景象狠多时候都是模糊的，所以很多剑招里的细节萧星玹需要一遍遍试，一遍遍改才可以施展，而现在谢梦时就这么清晰而又准确地把这套剑法演示给了萧星玹看，让萧星玹省下了许多功夫。
　　萧星玹看着看着，自己也不由得意动了起来，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跟在谢梦时身后一起舞起了剑来。
　　从一开始的略有磕绊到后面越来越顺，萧星玹的动作不断精进着，到最后，他甚至不用再去看谢梦时的演示，而是自己一边练剑一边体悟其中的奥妙。
　　不知谢梦时是何时停下的动作，等到萧星玹再次把视线转向谢梦时时，就看到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萧星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学过这套剑法。”谢梦时斩钉截铁地说道。
　　萧星玹没有反驳。
　　于是，趁这个机会，谢梦时问出了他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你是从哪里学的？”
　　萧星玹犹豫了一下，但因为他也有想从谢梦时这里知道的消息，所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是在梦里。”
　　“什么？”谢梦时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里面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子在练剑，他练的就是师兄你教我的这套剑法。我觉得这剑法十分精妙，所以就自己模仿着练了起来。”
　　“那名男子长得什么模样？”谢梦时追问了一句。
　　萧星玹惊讶于谢梦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依旧实话实说回答了谢梦时的问题：“不知道，在梦里我一直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听到这个答案谢梦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萧星玹趁此机会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道谢师兄口中的那位‘故人’和我梦里的这位蓝衣少侠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呢？”
　　“你问我，我问谁呢。”谢梦时抬头看向天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就算是要托梦，为什么偏偏是给他呢。”
　　“谢师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梦时挥了挥手，在转身前对萧星玹说道：“你把我今天教你的几招再好好练练，明后两天，我会把剩下的招式也全部教给你，九天后来检查。通过了，我就告诉你我在阵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言为定。”
　　看着谢梦时离开的背影，又想到屋里放着的连義送来的书籍，找到了新方向的萧星玹一扫上午的颓败之意，重新变得斗志满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