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卷·归途》一时一遇

72、第 72 章 龟公将谢梦

　　龟公将谢梦时和萧星玹带到了二楼的某个房间，他没有进入室内，而是站在门口对着谢梦时他们微微躬身说道：“二位公子，到了，这里就是二位预定的雅间了。”
　　谢梦时和萧星玹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
　　龟公介绍道：“二位是今天第一次来，小的给您们介绍一下。咱们这的每一间雅间里都配有一个露台，稍后倾城姑娘登台表演，二位可以在房间的露台上欣赏倾城姑娘的演出。”
　　萧星玹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打开了那扇通往露台的门，门外是一块延伸出去的平台，平台的外侧围着栏杆。萧星玹朝外望了一眼，发现他们所在的雅间位于舞台的左侧，从露台上看出去，视野极佳，舞台和舞台正前方的大部分区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萧星玹不断扫视着先前看见傅云铮他们的方向，以期能寻见他们的踪迹，然而奈何楼下衣香鬓影，人来人往，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而其他雅间靠近露台这一侧的门此时全都紧闭着，也不知是人还没到，还是不想在表演开始前暴露身份。
　　有婢女端来了酒菜，谢梦时见龟公仍站在门口，一副等候吩咐的样子，便扔了一锭银子到龟公的手里。
　　“拿去吧，这是赏你的。”
　　“多谢公子打赏，多谢公子打赏。”一拿到钱，龟公的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一连串讨好的话脱口而出。
　　“行了，不过是些小钱而已。”谢梦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龟公吩咐道：“要是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下去吧。我弟弟喜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过会儿就不用安排人过来伺候了。”
　　站在倚翠阁的角度，谢梦时的要求非但不麻烦，反而还让他们省了不少事儿，于是龟公想也没想便连声应了下来：“没问题，公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二位。”
　　就在龟公转身欲走之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对了，二位公子，今日的表演结束后，另外还有余兴节目，相信一定不会叫二位失望的。”
　　谢梦时：“哦，竟然还有余兴节目？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龟公把话说完后，便退下了，临走前还贴心地为谢梦时他们关好了房门。
　　随着房门的关闭，外面的喧闹声顿时一扫而空。
　　萧星玹凑到门口听了一阵，评价道：“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倒还挺不错的。”
　　萧星玹回过身，就看见谢梦时正拿起桌上的茶壶在往香炉里倒水，水浇熄了燃烧着的香片，为防万一，谢梦时还特意拿打湿了的帕子盖住了香炉的气孔。
　　“怎么？难道说这香有问题？”
　　谢梦时放下茶壶，对萧星玹解释了一句：“这种地方的香，大多都掺了些别的‘料’在里面，所以能不闻还是不闻的好。”
　　那也就是说没什么大碍，萧星玹闻言稍稍放下了心。
　　萧星玹重新打开了露台的门，门一打开，喧闹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萧星玹不放弃地在二楼寻找着傅云铮等人的踪迹。
　　“啧，早知道倒不如让谢师兄把我扮作女子混进来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够下楼打探打探消息。”萧星玹小声嘟囔了一句。
　　“咳、咳咳。”虽然萧星玹说得小声，但凭谢梦时的修为还是将萧星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你还真是敢想......”
　　萧星玹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声讲的话都能被谢梦时听到，讪讪道：“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呵，我看不见得。”
　　萧星玹说不过谢梦时，于是他决定岔开这个话题。萧星玹关上了露台边上的门，走到了谢梦时的旁边，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串三角形的饰品模样的东西，将其递给了谢梦时。
　　“谢师兄，这个给你。”
　　谢梦时接过一看，原来是几张被叠成的三角形的符，萧星玹用红绳将其系在一起，瞧着倒像是个精巧的配饰。
　　萧星玹说道：“这些是我画的符，分别带有定神、护身、驱邪的作用。在看过两位神草峰师兄来到这里后的情景后，我总觉得不大对劲，所以在云铮他们出发前做了这些，希望能多少帮到他们一些。”
　　谢梦时把玩着萧星玹送给他的符，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了上面。“东西虽小，但也算是别有意趣，我就却之不恭了。”
　　萧星玹见转移话题成功，便又跑到露台上继续观察到场的那些来宾了。
　　不多久后，随着一阵鼓点声响起，舞台上突然发生了变化。舞台中央还有两侧垂下了几条红绸，一道曼妙的身影就这么抓着红绸悠悠地荡了下来，从左边到舞台中央，又从中央到了舞台右侧，那名舞姬的衣袖中暗藏了数不清的花瓣，那些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纷纷扬起，飘在空中，那舞姬就在这样一副唯美的场面下停在了舞台的中央。
　　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陡然间静了下来，各雅间里的客人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倾城姑娘！是倾城姑娘！”
　　不知是哪一位观众带头叫嚷出了声，人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场面顿时沸腾了起来。
　　音乐声再次响起，伴舞的舞姬们也都上了舞台，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萧星玹此刻却没工夫去看表演，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些从雅间里走出来的客人们吸引了过去，在那些客人中，除了有江宁城的府尹大人和地方豪绅之外，萧星玹居然还看到了不少修道之人。
　　“让我看看，苍穹派、太极门、点睛阁......竟然连飞刀门的弟子都卷了进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谢梦时将那些道门弟子的门派一个个地点了出来，他嘴上说着有趣，但萧星玹却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的一丝冷硬。
　　“他们，很厉害么？”萧星玹问道，他在楼下的观众里也看到了神草峰的那两位师兄。
　　谢梦时：“都是些初级弟子，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引诱了。”
　　“初级弟子......”萧星玹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我方才看到云铮他们也在这里，他们不会也......！”
　　谢梦时闻言，顿时面色一沉，但还是沉稳道：“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好。”萧星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全神贯注地在观众中搜寻傅云铮、谢岚卿等人的身影。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萧星玹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傅云铮他们的身影。只可惜由于位置所限，萧星玹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所以也无法判断傅云铮他们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随着掌声和喝彩声的响起，萧星玹这才意识到表演已经结束了。
　　等倾城领着一众舞姬谢幕完毕，浓妆艳抹的鸨母扭着腰走到了舞台上，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对台下的观众们说道：“感谢各位贵客们的光临，让我们倚翠阁今晚真是蓬荜生辉。”
　　一边说着，鸨母一边走到了倾城的身边，将一个精致的绣球递给了她，“为了答谢各位贵客们来捧我们倾城的场，今晚我们特地准备了一个余兴节目，姑娘们，上来吧——”
　　随着鸨母的话音落下，十名舞姬一人手拿一个绣球走到了舞台上。
　　人员就位以后，鸨母继续说道：“各位客官，过一会儿我们的倾城姑娘会和其他几位姑娘一起抛出这绣球，最终抢到倾城姑娘抛出的绣球的客人便是倾城姑娘今晚的入幕之宾了。至于得到其他绣球的客人，则可以免去下回入场的费用。”
　　鸨母的话就像一滴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台下的众宾客一下子全都激动了起来，看着那个绣球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狂热。
　　“如此，便请雅间的客人们先移步到大堂，我们抛绣球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喔！！！”
　　谢梦时和萧星玹也随着人群来到了舞台下方，在下楼时，谢梦时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问萧星玹道：“如何，你没受什么影响吧。”
　　萧星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
　　“如此便好。”
　　许是因为预定雅间的费用匪浅，所以所有雅间的客人均被安排到了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舞台下人挤着人，使得各种胭脂香粉的味道混在了一起，闻着让人感到十分窒息。
　　在这股驳杂的气味中，萧星玹突然闻见了一种莫名的臭味，像是动物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去寻找气味的来源，却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砸到了脑袋上。萧星玹下意识接了过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一个绣球。
　　不会吧.......
　　当这三个字浮现在萧星玹脑海中时，无数道目光同时朝他看了过来，场面有一霎那的安静。
　　“哎呦呦，让我们看看是哪位幸运的客人抢到了绣球。”鸨母带着倾城姑娘一同朝萧星玹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在发现抢到绣球的是一个孩子时，鸨母也傻了眼，“这......”
　　萧星玹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倒不是因为应付不了眼下的场景，而是他发现他先前总是闻到的那股腐烂的味道竟是从倾城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萧星玹盯着倾城瞧了又瞧，没有错过她在看到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
　　“这小孩能顶什么事，要不然还是请倾城姑娘重新再扔一次绣球吧。”
　　“就是就是，这小孩毛都没长齐，哪里会懂这些男欢女爱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家大人呢，还不赶快过来，来把孩子领走。”
　　听着这些鼓动的话，鸨母显然也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候，谢梦时站了出来。
　　“规则就是规则，既然是舍弟接到了倾城姑娘的绣球，那么今夜自然只有他有资格成为倾城姑娘的入幕之宾。至于他想要和倾城姑娘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和诸位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吧。”谢梦时说完，睨了那鸨母一眼，“还是说你们倚翠阁现在打算翻脸不认账呢。”
　　鸨母被谢梦时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用手绢擦拭脸上的汗珠，好不容易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忙说道：“不敢，不敢。”
　　倾城姑娘在看到谢梦时英俊的脸庞后，眼神中顿时焕发出巨大的光彩，她笑吟吟地走近谢梦时和萧星玹二人，娇声道：“即是这位小公子接到了奴家抛的绣球，那么奴家今夜自然是要好好招待这位小公子的。”说到这里时，倾城姑娘顿了顿，随后媚眼如丝地看向了谢梦时，“不过这位公子，令弟年纪尚小，奴家与他单独相处难免尴尬。倒不如，倒不如公子您随令弟一同前来，让奴家为你们唱歌弹琴，不知公子您意下如何。”
　　倾城姑娘的话让在场的人一点哗然，不少宾客都在感叹谢梦时和萧星玹的好运气。
　　谢梦时果断应了下来：“既是倾城姑娘盛情，在下又岂可推辞啊。”
　　倾城姑娘娇笑一声，她不好意思直接去拉扯谢梦时，便朝萧星玹伸出了手。
　　一股浓香挟着腐臭味就这么朝萧星玹靠近了过来，萧星玹不好直接露出反感的神色，只好装作害羞推开了倾城姑娘的手。
　　谁料，就在萧星玹推开倾城的手时，他的手背不小心被倾城那又长又利的指甲给划破了，一滴血珠就这么沁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萧星玹感受到一股让他极为不适的视线，他想也不想就抬头看向了倾城。
　　只见那位方才还巧笑倩兮的倾城姑娘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死死地盯着萧星玹的手背，她看向萧星玹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有那么一瞬间，萧星玹似乎看到倾城的眼瞳凝了起来变作了一道竖线，就好像是某种兽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