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卷·归途》一时一遇

64、第 64 章 江宁城位于

　　江宁城位于江边，当地的漕运行业十分发达，因此受到了大批来自五湖四海的商贾们的青睐，他们在这里进行商业贸易、文化交流，大大地促进了当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江宁城的富裕和繁荣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们前来，他们甘酒嗜音，又爱吟风弄月，于是歌舞坊、丝竹阁、烟花巷这类风花雪月的生意也随之兴盛了起来。一时间，这些花楼乐坊在江宁城中“争奇斗艳”、“百花齐放”，真是好不热闹。
　　然而这一切，在一位名叫倾城的姑娘出现之后，发生了改变。
　　静思林里，萧星玹他们几个认真地看着留影珠里投射出的画面。
　　画面中，两名神草峰的弟子正悄悄地跟在府尹大人的轿子后面，记录他的行踪。路过集市时，他们偶然听见了路边两名商贩这样的一段对话——
　　商贩甲：“哎哎哎，你快看，那是不是府尹大人的轿子？”
　　商贩乙顺着商贩甲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顶有着府尹家标记的轿子：“呦，还真是。”
　　商贩甲：“瞧这方向，府尹大人这是又去见倾城姑娘了？”
　　商贩乙：“嗐，那还用说嘛。（小声）我听说啊，前阵子府尹大人为了倾城姑娘的事，和府尹夫人闹得那叫一个厉害啊。”
　　商贩甲惊讶：“啊？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商贩乙：“好像说是府尹大人许诺了倾城姑娘，只要她愿意过门，他就立马休了现在的府尹夫人，让倾城姑娘做正妻。”
　　商贩甲：“什么？！那府尹夫人岂不是......”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听我把话说完嘛。”商贩乙连连摆手，道“事情倒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倾城姑娘根本没答应府尹大人。”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闻言，商贩甲不由得长吁一口气，他打抱不平道：“府尹大人怎么能这么对待府尹夫人，还记得有一年发大水，不少人的家都被洪水给冲垮了，百姓们流离失所，灾后又受到瘟疫侵扰，那个时候粮食短缺，药材供给不上，府尹大人忙得焦头烂额，那时候是府尹夫人亲力亲为亲自带头照顾生病的民众，还把自己的嫁妆拿了出来给灾民们买粮买药，这才好不容易度过了那场危机。我虽然不过是个升斗小民，但那段时日府尹夫人相助的恩德，我，还有我们一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府尹大人他凭借着这份功劳节节高升，如今怎么能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来......”
　　商贩乙也叹了一声，惋惜道：“这变了心的男人啊，心肠怕不是比铁石还要硬，府尹夫人往后的日子，可怜喽。”
　　任凭大家再如何说，在这件事情上，旁人也出不了什么力，商贩甲除了叹气也无可奈何。
　　商贩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这府尹大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最后不还是照样没能抱得美人归么。啧啧，真不知道最终赢得倾城姑娘的芳心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商贩甲嘲了他一句：“这下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你不是老说那倾城姑娘是你的‘梦中情人’么。”
　　“嘘！”商贩乙紧张地看了眼四下，见似乎没人听到他们的交谈后才窘然道：“我，我也不过是想想罢了。倾城姑娘那身价，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出得起的。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婆娘彪悍得很，要是叫她晓得我有那种想法，家怕不是都要被她给拆了。我啊，我只要偶尔能去倚翠阁坐坐，看看倾城姑娘的演出就很心满意足了。”
　　两位商贩的对话，听在了神草峰的两名弟子的耳中，也看在了萧星玹他们的眼里。
　　商贩们对话中提及的那位“倾城姑娘”引起了两名神草峰弟子的注意。他们商量了一阵后决定先去会一会那位将府尹大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倾城姑娘，左右他们现在在府尹大人这边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名弟子没有再继续跟踪府尹大人的行迹，反而是在江宁城各处打探起了倾城姑娘的消息。
　　倾城姑娘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突然开始崭露头角的，现在在江宁城里也算是个名人，追捧、爱慕她的人无数。
　　要知道江宁城美人云集，而且个个都多才多艺，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倾城姑娘她不过用了短短数日，先是成为了倚翠阁的头牌花魁，之后更是名声大噪，城中的文人雅士、富商豪绅，凡是成了她入幕之宾的人无一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连府尹大人也不例外。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位倾城姑娘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青楼女子，地位低下，可是她的那些爱慕者们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反而在言语之间将她夸成了天仙一般的人物，那些溢美之词甚至多到了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步。
　　看到那些倾慕者们说起倾城姑娘时的神态，萧星玹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府尹夫人会认定府尹大人是被妖物给迷惑了。这些人着了魔似地将自己浓烈的爱意倾注到一个人身上，甚至不惜伤害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的行为确实不太正常。
　　然而，正在进行调查的两名弟子那时候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处在那样的氛围之下，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也逐渐沉沦了进去。
　　白天的江宁城市井繁华，人来人往，到了夜晚更是华灯璀璨，热闹非凡。
　　两名弟子打听到今夜倾城姑娘会在倚翠阁登台献艺，经过一番犹豫之后，他们最终还是走进了倚翠阁里。
　　得益于倾城姑娘的人气，如今倚翠阁成了全江宁城最有名的青楼，不少人为了见倾城姑娘一面，甚至不惜一掷千金。
　　还没到夜晚，倚翠阁里就已经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纵情声色、推杯换盏的男男女女。
　　一线天的两名弟子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在接连拒绝了几位花娘的陪同邀请之后，他们在大堂寻了个僻静处落座，等待倾城姑娘的出场。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过久，突然，在某个时刻，一缕舒缓的琴音穿过了嘈杂的人声在大堂绕梁不绝，原本喧闹的大堂就此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编钟、琵琶、鼓点各色乐器的演奏声也渐次响起，两排舞女跟着音乐的节奏双手手持荷花灯走到了舞台两侧舞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悬置在舞台周围的纱幔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一个曼妙的身影拉着中央的一根彩绸凌空飘落到了舞台的中心。
　　看见那道身影，台下顿时沸腾了起来。
　　听着台下的如雷动一般的喝彩声，隐藏在纱幔之后的女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台下顿时又安静了起来。
　　舞乐声渐起，舞台中央的那名女子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了起来，轻步曼舞，玉袖生风。随着乐声渐急，女子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在一次旋身中，她自地上翩然而起。身后的舞女们同时素手轻挥，数十条蓝色绸带飘扬而出，一时间，大堂中仿佛泛起了蓝色的波涛。女子凌空飞到了那些飞舞的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轻薄的纱裙随着女子翩跹的舞姿飞扬飘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旋身，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吸引着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曲舞毕，随着最后一道鼓点声落下，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有那些碍事的纱幔遮挡，叫人始终不能一睹女子的芳容，但这却更加激起了观众们的好奇心和窥探欲。
　　台下有观众甚至忍不住朝前伸出了双手，仿佛这样做就能扯开那些碍事的纱幔，好让他们仔细瞧个清楚。
　　就连正在看留影珠的萧星玹他们似乎都能感同身受到观众们那份焦灼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女子“真面目”揭晓的那一刻。
　　视角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轻薄的帷幔缓缓升起，露出了舞者的真容，两名一线天弟子也终于得以见到倾城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不可否认的是，在见到倾城姑娘真容的那一刻，萧星玹是感到有点失望的，或许是因为先前听了太多对倾城姑娘的溢美之词，所以产生了太多的期待的缘故吧。
　　其实倾城姑娘长得并不难看，但至多也只能称得上姿色平平罢了，然而台下的宾客们似乎并不那么认为，他们一个个地近乎痴迷地望着台上的女子，在满堂华彩声中，无数的金银珠宝被抛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女子盈盈一笑，台下再度传来阵阵轻微的抽气声。就连两位神草峰的师兄也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萧星玹看着那些面露痴狂的观众，不知怎的竟感觉背后冒起了一股寒意。
　　“我不能理解。”看完这一切之后，谢岚卿说出了他的见解：“这位倾城姑娘的舞蹈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总的来说还算不得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江宁城的人应该还不至于眼界小到因为这样的舞技就对她这般追捧才对。可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别的过人之处了。”
　　曲燃犀不擅音律，对此无话可说，而且他并不喜欢那些扭捏的舞蹈和咿咿呀呀的曲调，演出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走神了，直到最后倾城姑娘亮相的时候，他才回过神瞥了一眼。对于倾城姑娘的这段舞蹈，他也只给得出一个“不好看”的评价就再没别的话说了，让人实在哭笑不得。
　　“那些人的状态不太对劲。”傅云铮的神情有些凝重，“好像是中了魅术。”
　　众人：“魅术？”
　　见大伙儿一致看向自己，傅云铮解释道：“这些还是我从兄长那儿听来的，他说世上千妖百怪，每种妖怪所擅长的法术都各不相同，其中对人类作用最大，使用最多的一种法术就是魅术，人心软弱，确实很容易就会被钻了空子。所谓魅术，顾名思义，这种术会让让中招的人对施术者产生一种类似爱慕或是依恋的感觉，进而不受控制地对其言听计从。这种术多是狐妖、花妖这类精怪的看家本领。”
　　洛一言：“那有什么能够破解这种术的办法吗？”
　　傅云铮：“要想破解魅术的话有三种方法，要么是凭借自身强大的定力硬抗下来，要么是遇到足够大的冲击去抵消魅术带来的影响，如果这两种办法都做不到的话，就只有找出施术者，然后再加以消灭才行了。”
　　听完傅云铮的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江宁城里那些拼命追捧倾城的人们，他们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中魅术之后的情况。
　　众人各自低头沉思着，只有洛一言仍仰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投影里的倾城姑娘。
　　曲燃犀见状，担心他也中了招，连忙推了洛一言一把。
　　“啊？”洛一言回过神来。
　　谢岚卿：“小一言，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啊？”
　　洛一言：“其实我是在看那个姐姐胸......”
　　“噗——！”
　　“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洛一言的话，大家的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异常精彩。谢岚卿咳嗽得脸都红了，傅云铮差点维持不住一向淡定的表情，曲燃犀最为直白，他的脸上就差写上“一言难尽”四个大字了。唯有萧星玹似是明白了些什么，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口位置的疤，好深的伤疤，她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痛。”谢天谢地，洛一言总算是把话完整地说完了。
　　众人这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误会了什么，纷纷不好意思地收起自己的失态，然后一致地把目光对准了留影珠里的倾城姑娘。
　　为了展现舞者优美的身姿，倾城姑娘身上穿的是极其轻薄的纱衣，若真是有深切的伤口在的话是根本遮不住的。先前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了倾城姑娘的舞蹈上，其实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成分在，但是现在却不得不看了。
　　然而——
　　谢岚卿皱眉问道：“一言，你说的伤疤到底在哪儿呢？”
　　为了找到线索，少年们强忍着羞涩，仔细观察着舞台中央的女子，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到洛一言所说的疤痕。
　　不仅仅是谢岚卿，傅云铮和曲燃犀也同样没有看到。
　　洛一言有点着急道：“怎么会呢，不是就在这里吗？”他走到留影珠投射出的影像前，指了指倾城姑娘锁骨下方的位置。
　　曲燃犀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看见了，她身上的疤。”萧星玹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洛一言手指着的位置，语气严正，“很深，而且大概也是很长的一道疤。”
　　谢岚卿不解：“真的？！可是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能够看到？”
　　傅云铮倒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第三场入门试炼中时，萧星玹和洛一言都曾表露过他们的眼睛有不寻常之处。
　　曲燃犀这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你也是......”
　　在萧星玹给谢岚卿解释了一番后，谢岚卿想了想，说道：“如此看来这姑娘背后还有其他故事啊。”
　　萧星玹：“女子爱美，想办法掩饰伤疤并不稀奇，但是这个姑娘身上的不寻常之处实在太多，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继续调查一下。”
　　傅云铮：“恐怕这女子只是个被抛到明面上的棋子，暗地里很可能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推手，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嗯？等等，可是两位师兄不是传回消息说......”洛一言突然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曲燃犀哂笑一声，“他们如今只怕早已经着了人家的道了。”
　　看着留影珠里那两名神草峰弟子逐渐痴迷的神情，大家一致地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