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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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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床上的人,难得的抽了根烟。
男人的背靠在栏杆上,背影显得落寞,他的轮廓也沾染头上惆怅,似乎人间烟火与他无关。
尘瑾年打了个电话,“九霆,我的公司需要你帮忙看管一下。”
电话那头情绪有点激动:“尘瑾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别忘了咱俩家公司的关系,还在竞争那块地呢!我看你干脆把公司送我得了,浪费时间。”
听那头的动静,对方喝了一口水。
“好啊!你养我啊!”尘瑾年轻笑道。
还行,他还能开玩笑,心态很好……不对,现在不是心不心态的问题。
张九霆咆哮:“尘瑾年,你TM疯了,你秀恩爱秀到公司也不要了,就算我养你,我也养不起啊!”
“不是,是她病情加重了。我想多陪陪她”
张九霆愣了几秒,缓声说:“她……我顶多管几天,好了,挂了。”
次日——
餐桌上,多了一个人,少女很少吃早餐,但尘瑾年在家,不得不应付一点,不然,又该被缠着了。
“你生病了?”少女认识楠辞,知道他是个医生。
尘瑾年笑容满面,“没有,他来住几天。”
“阿黎,你怎么不多吃点?”楠辞见她起身。
少女握紧了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饱了。”
她坐在沙发,不知在思考什么。
左边出现一根剥好的香蕉,右边是剥好的橙子。
二人同时说:“阿黎,吃点水果。”
她没吃,起身离开,“你们真的很闲。”
之后几天,少女在哪里,那两个男人就在哪里。
宅子里也多了“阿黎”这两个字。
不过,少女很少理会他们,倒是和林音常说话。
“这几天你有什么发现。”尘瑾年与楠辞在书房。
“她的病情很稳定,还是建议多出去走走……”楠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就放她离开,这样有助于病情恢复。”
尘瑾年:“我知道。”但我做不到,我害怕她离开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楠辞离开了,林音也高考去了,家里要变得冷清了。
少女接完电话后,失神的走到浴室,在马桶处呕吐,两眼微红,有点像画了一个红眼妆,眼泪掉落下来。
少女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痛,又说不清是哪里痛,又好似哪里都痛。
我明明很能忍痛的,为什么现在……我也不想哭的啊!它为什么不受我控制呢?为什么……
少女用手不断的擦脸上的泪水,擦不干净,擦不完。
尘瑾年轻还有应酬直到大半夜才回来。
听到哭泣声他心脏微缩,立马跑到了浴室,看见坐在地上的少女,他蹲下身去,对着哭的两眼通红的少女哽咽说:“阿黎,地上凉,起来。”
他怕少女跟他说她要离开。
少女摇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阿瑾,放我离开。”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怕的终究是来了。
少女知道,他们温柔的对自己,其实是看着自己,对那个叫阿黎的人,他们喜欢她,是他们心中的白月光,而自己只是啊黎的替身。
她也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啊黎,
他们都叫她阿黎,她的心里是十分排斥的,谁愿意当替身呢?
尘瑾年将她抱在怀里,泪眼朦胧,酝酿了许久,“啊黎,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你告诉我,我可以做好的,我……”泪水沾湿了他的脸。
“啊黎不要。”
“啊黎,好不好?”
“啊黎……”
他想紧紧抱住她。
少女哭腔的嗓音,“尘瑾年,三年了,放了我,于你,于我都好。”
陪了你三年,我知足了,三年时间就够了,我不能霸占你一辈子,你不是我的。而我又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里全是不舍,而又无可奈何。
半天,他艰难的说出一个“好”字。
少女笑了,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谢谢你。”给了我三年,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那晚,二人都不曾睡觉。
他们离婚了,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少女的离开,如风吹过,如落叶归根,无声无息,尘瑾年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他也不会派人去找,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辆出租车里,少女的头靠在车窗上,司机关切的问,“小姑娘是失恋了,脸色那么差。”
少女说:“没有。”
她看过窗外的车流,每一处都是好看,有自由的气息,又闭上了眼。
这里于她的记忆不够美好,离开以后本该开心的。
司机:“小姑娘,你是一个人去那里吗?”
少女睁开眼,微笑道:“是的,听说那里风景很好,想去看看。”
司机笑了笑,“风景是不错,我老家就是那里的,如果要回来,可以给我打电话。”
司机说了一串数字,少女拿笔下了。
她在心里叹气,可惜,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尘瑾年不停的喝酒,这个他第一次喝酒,酒很烈,但似乎可以让心不那么痛。
楠辞和张九霆赶到时,他已经喝醉了,张九霆看着他的样子憋出一句话,“尘瑾年,我没想到你居然……”
“啊黎……她要我放她走,为什么她不要我了,不带我一起呢?”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楠辞抢过酒杯,“别喝了,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离开你是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我想她了……”
他们两个人也拉不住他 ,那晚尘瑾年喝到胃出血。
五年之后——
一眼扫过,周围是绿山包围,还有一片青翠绿的湖,岸上有一座小房子,装修的很好。
吊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轻轻摇晃着身体,十分悠闲自在。
也是那个啊黎的替身。
“妈妈,邻居家的那位哥哥叫我去玩。”一个四年大点的小女孩跑到女人旁边,用她稚嫩的小手拉着女人的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去玩吧!”
小女孩点头,“妈妈再见!”
望着女孩的背影,她喊了一声,“尘恬。”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嗯?妈妈。”
女人微笑摇了摇头,手指微蜷缩了一下。小女孩用手指挠头,又走了。
女人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的不能再苍白了。
她知道她活不久了,她连呼吸都是痛的,活着也是痛的,正如陆悦所说的,这样活着不如死了解脱。
她插上那张电话卡,打给了那个人。
忽然觉得这几秒的等待是漫长的。
电话那头是压抑不住的喜悦,“阿黎!”
看啊,我就知道,又是那个名字,我明明是阿容,为什么他们都叫我阿黎,八年前我不记较,现在亦然如此。
“我坚持不下去了,你能来接一下恬恬吗?”她说的十分吃力。
尘瑾年着急了,说话的语气也乱了,“阿黎,你等等……等我……”
“她长得很像你,咳咳……和你一样……一样……漂亮。”
“啊黎,你先等等,我很快的,你千万别睡,好不好,求你,等等我。”
“好,你要快点,你能不能对我,只对我一个人说一句‘我爱你’?”女人的眼里全是期盼。
尘瑾年急忙说:“我爱你,我爱你,啊黎。”
女人垂下眼眸,有些失望,“好吧,我勉强当作是你对我说的,而不是别人。”不是叫啊黎的人。
电话一直通着,他一路上都在对女人说话,怕女人什么时候不再说一句话。
女人望着天上的鸟儿飞过,多好,它们一一定很快乐吧!
这一天很平常,风景依旧那么美丽。
尘瑾年花了不到十五分钟便到了,看到少女时的那一瞬,他的心放下了。
幸好。
女人躺呆椅上,面对着他笑了笑,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
她的眼皮太沉了,这一刻,她终于闭上了,也解脱了。
死前,我听见他的话了,我能感觉到他向我跑,我很高兴,我在他心里应该很重要,可是,他太笨了,又忘了我的名字,总叫我‘啊黎’,再说一遍,我叫啊容。
可惜你听不见了,我也说不出来。
挺可笑的,女人的婚礼没有办,葬礼办的倒是挺盛大的。
楠辞放下花时,苦笑着说:“你是我职业生涯中,出现的唯一一次差误。”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甜美,像太阳一样暖人心田,可惜被贴在墓碑上。
郑棠也是女人当年的追求者,他长相温柔,行事风格与他的长相一般无二,给人以初恋般的感觉。
他没有说一句话,停留片刻,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啊黎,如果我没有尊重你的选择,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怪我放手放的太快。
闭上眼,耳边似乎能够听见“小棠”。
郑棠和楠辞碰在了一起,同时说:“一起逛逛?”
两人相视一笑。
林音也来了,“夫人,你怎么会这样的,我已经来了,我还没有还你钱呢,为什么啊?!夫人!”
若不是有人拉着,她早就扑上去了。
来到了后院,是那个女人常待的地方,可人却不在了。
女孩的哭泣声传入他们的耳朵,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吊椅上有人,他们走近一看是尘恬。
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清了来人,“楠叔叔?郑叔叔?你们怎么在这儿。”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哭。她也不等他们回答,自己便答道:“我没有妈妈了,呜呜呜呜”。她手中的相框是她母亲的。
楠辞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孩子,只是轻拍她的背说:“妈妈只是换了一个地方陪陪你,在天上呢!”
还是没有用。
郑棠看了她一眼,将尘恬抱在怀里,“让她哭吧,这样她才好受些。”
葬礼结束后,尘恬提出要回去,那里还有好些东西没拿。
尘瑾年听着尘恬的话,眼眶早已湿润。
她说妈妈想他时都会画他,妈妈的画画技术很好,他的画象推满了妈妈的画室,还有,她们住的这里与他的公司只有一山之隔,想见他时,妈妈都会坐吊椅上透过山看他……
一系列的事物,都是关于他——尘瑾年。
那三年的青春是我最深刻,最珍贵,最美好的,舟黎,我的青春里全是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