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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喝酒 一起去怡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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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孔姜止住了他倾倒的手,道:“让账房先生统计吧。”
沈功志收了手,将玄带扔给孔姜,道:“行。”
他拍拍手,忽而想起吃树皮的女人,便问道:“为什么城北一带在闹饥荒?商圈一带却门庭若市?”
孔姜淡淡道:“哦,你说这个。”
“嗯。”
他微微侧过身子,看向窗外,“我不是说过了么?孔府的余粮只够城里维持两个月。”
“所以?”
“所以什么?”他状似一头雾水问道。
沈功志不怒反笑,“还能什么?所以你就让方阳城人饿了二十多天?”
孔姜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在不平什么?说起来他们能有今天,你可是功不可没。”
沈功志一噎,讪讪道:“我这不是好奇么?”
“怎么他们宁肯啃树皮,也没有出城,亦或是造反云云的心思。”
孔姜闻言,道:“这已经不重要了,你随我去账房,和账房先生一起核计数目。”
他抱起剑,往外走。
看着白色健朗的背影,沈功志心底里嘀咕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算了,毕竟救过我的命,再给他当一天苦力也无妨。
他拢了拢衣袖,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
孔府的账房很大,主要负责城里土地、赋税还有户籍、军需以及粮库以及一切方阳城财政收支的场所。
孔府共有两位账房先生,一位负责土地、赋税、户籍的管理,一位负责军需、粮库以及其他收支的管理。
进了门,弯弯绕绕的,一屋套一屋,房间里头还是房间,走的让人头晕。
账房虽然人少,分管的多,然而每位账房先生需要负责的事项却很少。平日里大多没有什么事情做,只有百姓来要债款的时候,才会忙乱一些。
待走了一些路,进了一个书房,里头放着两张宽桌子,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端坐在其中的一张桌子边,支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头的东西,神色颇为荡漾。
听见敲门声,男人一不留神,手一抖,嘭的一声,书本落到了地上,沈功志眼尖,看见那封面写着:往哪里逃?我的小娇妻!
男人急忙将书收起来藏到怀里,面不改色地行了个礼,道:“少主安。”
孔姜显然看到了,皱了皱眉头,将玄带扔到他手上,道:“给我将这里头的钱数齐了,再统计的被毁了田的户口,按每户人数分发赔偿金。一人发6两48文钱。”
“是。”男人二话不说,从一旁的偏房里推过来一个六尺高的大箱子,而后往里头倒银子, 一箱满了便再去偏房里推一个空箱子过来。不多时,房间里便已经塞满了箱子。
孔姜坐在另一张桌子旁,闭目养神。沈功志闲着无聊,便将屋子逛了个遍。
房间里东西并不多,除了几排书架和两张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他走到一排书架边,抽了一本看了看,通篇记录户籍,乏味无比,没了再翻的兴趣,他将书本重新塞了回去。
又看了几个书架,照例是枯燥无比的内容,他意兴阑珊地回到了孔姜旁边,他坐了没多久,便道:“没我的事,我就回去了。”
他本意只是客套一下,不成想孔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事。”
他指了指塞满了整个屋子的红箱子,道:“需要把这些红箱子搬到钱库里头。”
沈功志耸耸肩:“抱歉,我不熟悉,你——”
“没事,你搬,我带路。”他起了身,走到门口,示意沈功志动作。
沈功志可不愿意干这种体力活,他两手一摊,道:“我搬不动,太重了。”
“哦。那你还是待在这里吧,看看钱数对不对。”
“行吧。”沈功志双手支着下巴,看着白袍少年跑出跑进,那男人嘴里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拨弄着倒进箱子里的银两。
一缕斜阳照到了沈功志身上,暖暖的,他微抬着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禀告少主,清点完毕,一共30240锭。”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汇报着,他睁开眼睛,便看见男人拿着账本在站在孔姜面前。孔姜皱着眉毛,认真地听着。
沈功志发觉,这孔少主不笑的时候,还是十分冷峻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好,剩下的事情明天之前办好。”
“是。”
他一双桃花眼斜了过来,将玄带扔给了他,“走吧。”
早就想走了。
沈功志伸了伸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外走。
“行,没什么事,我——”
“一起去怡和楼吃顿饭?”他话还没说完,孔姜便邀请道。
“你请?”他登时来了精神。
“嗯。”
他早听说过那怡红楼的东西最为美味了,听说与集市上的酒楼相比称得上是天壤之别。他当即道:“好说。”
想起来院里还有个眼巴巴等着自己的手下,便道:“稍等,我叫下我的手下们。”
孔姜抿了抿唇,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往反方向走去,道:“待会我们打包多些就是。怡红楼快闭馆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他二话不说,扯着沈功志上了剑,很快便离开了孔府。
沈功志舔了舔嘴唇,“少主,虽然我嘴馋,但你这般赶鸭子上架,我心里忽而不是那么想吃了。”
“你是鸭子?”孔姜淡淡问道。
“自然不是,”沈功志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他说道,“小爷我不想吃,你快放我下去。”
孔姜轻笑:“这就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了,快到了。”他温和道。
孔姜飞到一座装饰精美的楼阁底下,缓缓落地。这是怡红楼的顶楼,御物者专用的落地场所。
沈功志往楼下一望,熙熙攘攘,门庭若市,远处高山林立,斜阳西照,给高高低低的楼阁嵌上了一层金光,显得温暖又和谐。
孔姜往楼梯口走去,下了楼梯,登时又是一番金碧辉煌的场景,两人进了包厢坐下,摇了几下桌上放着的铃铛,很快就有小二上来招呼。
“这位爷,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小二肩上挂着布,笑着脸哈着腰问道。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一样上两份。”孔姜道。
小二笑嘻嘻地答应了下来,张罗道:“客官,我们怡红楼今日推出了一款美酒,桃花酿,甘甜美味,沁人心脾。客官要不要也来一壶?”
“酒?”沈功志手指头搭了搭桌子,眼珠子转了转,道:“来十壶!”
“好嘞客官,马上好!”小二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沈功志看着周遭的装饰,金灿灿的,只差把富贵二字贴上去了。
孔姜也没阻止,将剑放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沈功志肩膀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这少主他也见过好几回了,每回都是正襟危坐的模样,透露着古板的气息,让他这个随时随地懒散的人感觉十分稀奇。
孔姜不说话,他便自己找话说,忽而想起那杜鹃鸟的事,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债款颇有些蹊跷。他便问道:“少主,话说我这欠的债,真是我本人捣的鬼?”
孔姜睁开眼来,看了他一瞬,道:“有的是,有的不是,大多都是虫物作怪。”
沈功志瞪了瞪眼,“那你怎的不多加调查,就把过错扣到我的头上?”
孔姜偏过头,道:“谁叫整个方阳城只有你会驱动虫物呢?我又不会跟虫物沟通,自然也不能知道真相。他们一昧地将过错怪罪到你的头上,我也没什么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你这是渎职!”沈功志叫道。
“毕竟你有前科,”孔姜一脸的无可奈何,“再者,我也不是没有问过你,每回我话还未说完,你便亲口承认了。每逢见那方阳城人对你恨之入骨却又做不了什么的样子,你便十分痛快。这是你说的。”
“到底是何种虫物?”轮到沈功志自己气得牙痒痒了。
“杜鹃、老鹰、蚂蚁还有麻雀。其中杜鹃危害农田的次数最为多。”
杜鹃,还是杜鹃。
此时小二陆陆续续端上了菜和酒。醉人的芳香扑面而来,沈功志一门心思便都转到了上来的菜式上。
小二每端上来一个菜,便报了一个菜名,不多时,桌面上便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蓬莱豆腐,炒珍珠鸡,串炸鲜贝,红烧鱼骨,八宝兔丁……,色香味俱全,让人无不垂涎欲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两口,一个盘子便空了。
他赞道:“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这儿菜式多,量少才能尝个遍。”孔姜缓缓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沈功志眼睛咕噜转了几圈,倒了两碗酒,端了一碗递给孔姜,道:“少主,承蒙你关照,我敬你一碗。”说罢,一饮而尽。
孔姜应了声,也跟着一饮而尽。
沈功志原本想灌醉孔姜,瞧一瞧他醉酒后的样子,然而砸吧了下嘴,忽而发觉,这酒的味道甜而甘,香醇而清,滑滑入喉,胸口一阵清爽,是从未有过的美味。
见孔姜数碗下肚,也依然面不改色的样子,他便没了兴致,只给自己倒酒喝。配着小菜,他只觉得十分逍遥自在。
不多时,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皮耷拉着垂了下去。靠着桌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