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snowyilyrainy

7、第 7 章 M城，即使

　　M城，即使是深秋，人们也是见不到什么黄叶的。人们只能从鼻腔微凉干燥的触感中觉出秋意渐浓，但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点秋天的味道，时间被迅速转入冬天。
　　那一天是冬至，碰巧又是周末，我照例留宿，听闻饭堂今天有糖水汤圆卖，我本想去捞一碗热乎的再回来一边晚修一边吃。
　　当然，最后的想法也没能实现，我被宣屿宸拽回家了。
　　我本是不想的，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你很难想象一个高冷的外壳下是一个怎样的灵魂。
　　我到了他家才知道，那天晚上是她妹妹的生日，那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乌黑的杏仁一样，长长的睫毛衬托着精致白湛的脸庞，她嘴唇上亮亮的，大概是所有爱美的小姑娘都爱涂点东西，尽管从我的角度上看，他们新鲜活泼的生命已是极美了。
　　除了这个小姑娘，客厅里还三三两两的站着几堆人，大概是他请来的朋友之类的，我作为哥哥的朋友本就不怎么起眼，为了不与人交谈，更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将自己隐藏起来，索性也没几个人关心我。
　　宣屿宸在厨房里给他母亲帮忙，我透过厨房磨砂的玻璃窗玻璃门，看到他忙前忙后的剪影“挺好的”我心道，“他以后做了父亲，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你在傻笑什么？”不知何时，宣屿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屋里热闹极了，比外头多添了几分人气，再加上四周的窗子都关着，让人觉着比外头暖了好几度，厨房里开着火，大概是要更暖一些的，所以宣屿宸没穿棉衣，只穿着一件校服的薄外套，袖子被卷了上去，许是怕做菜时沾脏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燥的毛巾，正在擦擦拭湿漉漉的手。
　　“没什么”，我小小声嘀咕，“就是觉得你会是个好父亲。”
　　“什么？”隔着吵闹的人群，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提高了音量回他。他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好像他本就不太在意这个话题，没一会儿就绕了过去。“这比你一个人的教室里吃汤圆要强多了吧。”他又道。
　　我愣了一下神，没想到他叫我拉出来，是因为这种原因过了一会儿才应道“嗯。”我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打算。只见他从围裙的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我“来，先垫垫肚子，菜一会儿就好。”
　　我伸手接过糖，他便转身又回厨房里去了。我拆开糖纸，浅粉色的方块映入眼帘，熟悉的西柚味儿，我将其放进嘴里，舌尖传来清晰的甜，那味道仿佛永远都散不了一样。
　　毕竟是生日宴，一堆小孩聚在一起也是能闹到很晚的，他们吃过晚饭后还搞了许多花样，我都已记不大清了，记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冬至真暖了。
　　后来很多时候，我想我们的关系要是能永远停在那个冬至多好。
　　冬至之后，白昼一天天的短，时间过得飞快，我和宣屿宸相处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减少。其实如果不是他偶然提起，我都快忘了，他其实是交流生，终是要走的。
　　那个消息被提起的午后，和每个午后一样，大概唯一的特色就是特别冷吧。
　　“没关系，就算交流结束了，我们也还是可以做朋友，可以周末一起约出来玩。” 宣屿宸不是很意的摆了摆手说。他可能不是很清楚，他对于我在学校里的含义是什么。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完了，我才抬起头，脸上已是换上了平静的面具，“好呀。”我笑着应他。
　　只有神才知道，我根本不希望他离开我，但是因为离别又哭又闹，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了，我自问是做不出来的。
　　但我想，如果我们分开不再经常见面了，那感情可能慢慢就会淡下去了，他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对我的感情可能慢慢就会淡下去了。
　　不过也正好，我心里藏着那点不能被别人所知的事情，他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我垂着眼睛，一边庆幸着，一边难过着，至于宣屿宸后半晌又还说了些什么，自然是模模糊糊记不大清了，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觉得心头便是心头顿顿的疼，以及那个午后格外冷的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