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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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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
俞希雅看着虽然简单的几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炒豆角,凉拌黄瓜,青椒肉丝。但卖相真的很不错。于是伸出了筷子朝向青椒肉丝,没想到陈清淮做到还挺好吃。
她抬头看向他,陈清淮正在给李奶奶碗里加着鸡蛋。
李奶奶六十多岁了,头发已经尽数花白了,笑着用颤颤巍巍的手分别给他们两人夹了菜。
“你们啊,也是有心。经常来看看我。让我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也不觉得孤独了!”
“奶奶,那您家里其他人呢?”听到陈清淮无心的提问,两人同时看向他。
俞熙雅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说了。俞希雅内心扶额感叹自己忘记来之前给每个人发资料了。
李奶奶看见顿了顿,又笑道:
“哈哈,没事雅雅啊,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了。”
李奶奶起身,走近屋子里拿出了一份相册,相册青绿色的封面,已经摩挲的不成样子,大片大片的出现底面的白色,而翻开相册,却让他们惊讶,照片虽然彰显着时代的印记,都从边缘泛起了黄。照片却一张张平展着,没有一点褶皱。
每张照片下都用蓝色的水笔写着或多或少的字,只是好多都已经晕染成一片看不清了。突然李奶奶停下指着一张眉目英气穿军服敬礼的年轻男子照片笑着。
“他啊,就是江正德,你江爷爷。当年啊,我也算是知青一个吧,我在一次山洪的时候遇见他,我为了救学生被卷进了洪水里,那波浪一下子就打翻了我,就在我以为,我会没命了的时候。我看见他拿着绳子向我冲来。他也几次被波涛打的稳不住,他就拼命游。最后啊,我们死里逃生,终于上了岸。”
“那后来呢?”俞熙雅看着李奶奶问到,她只听前任社长说过李奶奶的老伴去世的早他们也没有儿女,这么多年来只是李奶奶一个人。
李奶奶扶了扶落到鼻梁上的老花镜,又翻了一页,温和的笑了笑,好似真的回到了当年一样。
“后来啊,我们看对眼,我就嫁给了她。本来啊,我不是这里人,我是南方的,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北上回来,部队要驻扎在这。我起初不同意,可他就对我说,北方虽然没有海,到北方有冬天,可以看雪。后来啊,又赶上□□,我就不当老师了,我放下家人跟着他来了北方,但回来后他一直在部队,偶尔回来一两次。她啊知道我想家,每次回来,都会在部队上带一些信封回来,让我给家人写信。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就会顺路带一份巷子口卖的糖葫芦,就是现在搬到城西的张记那家,你们吃过吧?前几年啊,我也经常去城西买,只是现在啊,太远喽,老婆子我腿脚不灵便,这几年也没在尝过了。”
不知不觉李奶奶的眼泪已经流过眼角,滴在了照片墙。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后来,有一次说部队要出任务,要打仗,我问他什么时候去,他没有说话,我又问他是什么任务他也不说,我哭了,他不让我哭,说什么又不是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发的,只是一个月了他都没有回来过。我想他可能走了。但是三个月后,我听说他们回来了,我高兴的就跑去他们驻地看,可是啊,那天人迎接他们的人很多,我个子不高,就踮着脚,垫脚垫累了,就停一下,又垫起来。
人声很嘈杂,我望啊望。就是不见他的身影。我就想啊,先回家吧,他肯定会回家的。回到家后我看见穿着军服的人背对着我站在我家门口,可我一眼就看出了背影不是他的。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可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想着他可能忙。
我走近,那个人转了身,抱着一个棕色的盒子,手机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我已经站不稳了,我意识到盒子里可能是他,但是我不愿意相信。后来猜想得到了证实,他的战友说,他为救人第一个冲上前去,护住了队友,而他却被炸弹…”
李奶奶顿了顿,有些哽咽。俞希雅安静的拍了拍她的背,陈清淮递来了纸巾。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说话,陪着奶奶坐了很久,直到李奶奶自己回过神来,将东西收了起来。
回去的车上
两人都半响没有说话,俞希雅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莫名的难过压抑在心中一直她想起李奶奶的话。
俞希雅:“奶奶。那您后悔吗?”
李奶奶:“后悔?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只能是遗憾吧。后悔这两个字总会给人有一种犯错的感觉,人只有犯了错才会后悔。而我只是遗憾,我不认为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错,我只遗憾自己赌气没有好好挽留他。”
陈清淮撇了撇旁边的俞希雅,缓缓开口。
“你还好吗?我想明天给李奶奶买些糖葫芦送去,你知道在哪儿吗?”
俞希雅抬头“真可惜啊!”
“什么?”
“奶奶他们那一代人太苦了,先有战争,后有家,再提爱。而我们,不用愁国家,战争,生活,好多人却连泛滥感情,践踏喜欢,说喜欢就喜欢,离婚就离婚,分手就分手。”
陈清淮没有说话,回应的只有窗外的汽车鸣笛,俞希雅看向他。
还以为他没有听到,却看见他,只是低着头,少了一份乖巧的气息,眼神略有些深邃忧伤。
才突然想起刚刚他问她问题来着
“你如果不知道明天一起去买吧,我知道城西那家。”
陈清淮只是轻嗯着点了点头。俞希雅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就再也没有说话,又抬头望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去的树木。
沉默半响,陈清淮开口。
“我妈妈是四川远嫁来的,我爸爸是个跑车的,可是后来我爸出轨了,他不要我和妈妈了,我妈妈她有心脏病。但却这么多年一直做各种活坚持着,早起晚归,不管刮风下雨都坚持出摊只是为了我。她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坚决不回娘家去,也不和家里联系,只是偶尔将存起来的钱寄回去一部分,他说她看错了人,这就是惩罚,唯独对不起年迈的外公外婆。我知道她不回去还有一点是为了我,她怕我被人非议,怕我无人照顾。”
说完他撇过头,拿起手里的帽子扣在头上。
俞希雅静默着没有说话,一时接收到了太多。她也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他。
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刚好汽车到站了,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抬手就拉起陈清淮外外跑。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奔跑者,路过灯红酒绿的烧烤啤酒摊巷子,来到了一座,已经废弃的一座基督教教堂的楼顶,拉开窗户刚好可以完美的看到,缓慢往山头的移动的日落。
俞希雅指着日落,就是这里
“好看吧,我每次不开心的气候会来着看日落,你看,太阳落山了,就代表着一天要结束了。我们该迎来的是第二天的日出。在他的照耀下平均每天每时没分,大家都会经历一些或好或不好的事,人们会抱怨可是生活还在继续,我们都会想要迎接日出,迎接新的美好的一天。”
陈清淮看了看日落,看了看被夕阳笼罩的女孩。没有说话。
“其实,我们每个人或者,或多或少是因为一份念想或者一份牵挂。就想李奶奶那么爱张爷爷为什么没有随着他一起走呢?因为李爷爷留遗书给她,希望她能替他好好活着,看一看每年的春夏秋冬,守着他们美好回忆的地方。其实,你也一样,如果没有你,你的妈妈要强,也许并不会这么好好坚强的活着。”
“还有。你看起来那么乖,你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乖?”陈清淮抬头。俞希雅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走到窗户前看向窗外“哎呀,反正差不多了。你懂的吧?”
陈清淮终于笑了笑,她着安慰人的样子还挺愚笨。
“你很感慨吗?”陈清淮也试探性的往前走了走。
“啊?”
“我看你在车上。对于李奶奶的事。”
“嗯,还好吧,我的爸爸妈妈是亲戚介绍的,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但是很多原因没在一起。虽然他们感情看上去很平和,但是他们这么多年一直相敬如宾,除了父母该对孩子的,我一点也看不到,他们有什么爱意。这样的生活只是被柴米油盐消耗着,太无聊了。”
俞希雅看向陈清淮“所以,今天看到爷爷奶奶的故事。我就在想,我要是遇到喜欢的人,我绝对不要遗憾,也不要轻易放弃。”
“你呢?”
陈清淮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有些措不及防。
“我,我不知道。”
俞希雅撇了撇嘴“确实,你看上去太乖了!”不由自主摸了摸陈清淮的头。
两人都愣住了。
俞希雅尴尬的笑了笑。“学弟,发量挺好的哈!”
就这样笑声徘徊在夕阳笼罩的天空下,拉的很长很长,长到在少年平静的心里泛起圈圈涟漪,至今俞希雅也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