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咸鱼主教

4、第四章 上台

　　“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学员---乌简！”

　　黑暗中传来较为沉稳的脚步声，却久久不见人说话。观众不禁有些疑惑，看着那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舞台，一丝丝心慌缓缓从心底蔓延而出。

　　“我叫乌简。”

　　聚光灯缓缓亮起，驱散黑暗露出少年人单薄的身形。

　　他抬起头，婴儿肥还未消的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微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台下突然沸腾起来，如一池滚滚费油中落入了一滴清水。
　　一片鬼哭狼嚎的“哇呜~”中穿插着零星几声口哨。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的乌简热度从耳尖缓缓延伸到了脸颊，小退半步，又强忍着走了回来。

　　导师席坐着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一季的凶手---一位长得可爱，眼睛却邪气十足的女孩阮嫣，公然带头调.戏乌简。

　　“哎呀！不要再说啦，把人吓跑了怎么办啊！”阮嫣“嘿嘿”笑两声，转身对着观众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很俏皮地眨眨眼，道：“咱们悄悄地看，悄悄地想。”

　　观众们恍然大悟，满脸都是“我懂了”的神秘微笑。场下的声音小了很多。

　　导师席上坐着的都是合作了一季的人，对彼此性格的了解程度，不说看见表情就能准确的猜出想法，get个大概还是可以的。
　　于是，现在的导师席看天的看天，扣手的扣手。四面八方都在看，但是就不看观众，不看阮嫣更不看乌简，力求避开所有可能出现的对视。

　　台上的乌简已经羞得快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扣出洞来了，眼睛不停地往徐孟江那儿瞟。
　　而徐影帝正单手撑着头，装走神盯着乌简。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乌简。
　　从前也只是从发丝的间隙间隐隐窥见绯红的耳尖。

　　------回忆----
　　略微有些阴暗的小巷里，刚刚喂完野猫的高三的徐孟江正要走，措不及防地就听见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突然有人惨叫了一声，听动静应该是倒下了。然后，还没等徐孟江脑海中的“黑·道里的那些事儿”闪退完毕，杂乱的脚步声就极速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过来了。
　　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男孩飞一般的冲着他跑过来，老远就在喊“跑！！”。
　　没等反应过来，那男孩就已经到了近前，拉着他的手就是一阵狂奔。
　　徐孟江一时有些震愣，只是机械地摆动双腿，跟着他一起跑。

　　他呆呆的盯着那个少年，看见他回头看向后面追着他们的人，再转回来时，狂奔带起的风将少年的刘海掀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飞扬的眉眼。
　　少年的嘴角有一处明显的淤青，新鲜得很，应该是先前被打出来的。

　　徐孟江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好奇心。他任由着少年将他拉着往前跑，自己浅浅回头瞟一眼。
　　不错，受伤的人多，看起来伤得比他还要重。

　　徐孟江突然就笑起来，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带着他在这四通八达宛如迷宫的老旧城中村中乱窜，以躲避追兵。

　　“好了，你走吧，以后有人问你今天发生的事，你通通都说不知道，没来过。”

　　少年将他从那迷乱老旧的世界中带出，自己却只是站在那交界处，远远的提点他。

　　第二天，因昨天发生的事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了，浅浅激动了一个下午的徐同学第一次迟到了。
　　因为是第一次，翻墙业务不熟的他不出意外地被抓了，被迫听了上高中以来的第一堂思想教育课，听完课回去，早读课都下了。
　　他有些无聊的随意的走在回班级的路上，两旁是学校种来绿化环境的风景树林。
　　突然，他步子一顿，明目张胆的偷听起了别人说话。

　　“乌简...我...我喜欢你。”

　　在那个树影重重的角落，比少年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而那少年只是抿紧嘴，一言不发。他嘴角贴着的创可贴更让他显出几分冷漠、狠厉。

　　徐同学笑着走开了。
　　她一定会被拒绝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少年双手插兜、低着头脚下生风的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姑娘才慢吞吞的满脸沮丧的从树林里出来了。
　　徐孟江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又突然笑了。
　　他可看见了，那乌黑的头发下苍白不见血色的耳尖，红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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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的乌简离人很远，就像那离群索居的小刺猬，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活得风生水起，不论那个世界究竟如何。

　　“这小孩儿压轴啊，什么身份？给我说一下呗。”
　　宋归云单手捂着麦，用从开场到现在一直没变过的笑容，悄悄靠近徐孟江，轻声问。
　　徐孟江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捂着麦说：“自己看。”
　　宋归云一哽，默默的坐正了，在心中不停殴打名为徐孟江的小人儿。

　　“......
　　回望着 以爱的名义 曾伤害过多少
　　我们彼此之间 虽然这样 可我还是想说
　　我不是你的饰品，无需美丽
　　我不是你的玩偶，无需成为你的心意
　　我不是反，我只是热爱我自己。”

　　全场哗然，不知是谁吼了声“简哥”全场才如梦初醒，接着就是如潮的呼声。
　　乌简抿紧了嘴，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吧，先前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转移到了眼尾，不过眼尾原本就是红的，现在也没谁看得出来。

　　他朝台下鞠了个躬，脚步略显慌乱地下了台。

　　血液逆流、俯冲而上，击溃了表情管理防线，剧烈的心跳声如雷鸣，独占了听觉。
　　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惊异，心怀鬼胎的恭贺都被那心跳阻隔在外，变成一曲光怪陆离的哑剧。

　　慌乱间，他只来得及一只手扶住冲过来的戚言，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两下，道：“我去趟卫生间。”然后就走了。
　　戚言大手一挥，对着那些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来贺喜的人说：“卫生间去了，大概是太紧张了吧。”

　　乌简双手撑在洗手池旁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却还是无济于事。
　　他猛地抱头蹲下，使劲薅起头发来。因紧张而冰凉的手贴在脸上物理降温，收效甚微。

　　回想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九近二十年的风云人生，多少告白调戏都被他美丽“冻”人的脸冻回去了，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长见识了。
　　而且前面这么多帅哥也没见她们那么疯，跟我肯定没关系，都怪戚言他们给我化的妆，对！都怪他们，跟我没关系。

　　调整好心态的乌小简重新支棱起来，随手扒拉了一下被他抓乱的头发，长呼出一口浊气，开门出去了。

　　外面48个参赛者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那个“真·压轴”。
　　发出了参破大道的感叹：“我就是来凑数的吧。”
　　“果然，人生有差别，世界有参差啊！”

　　“真·压轴”有专业级别的国舞水准，异常扎实的唱腔功底。对他们来说“真·压轴”最明显的功能就是对他们实行降维打击。

　　“幸好啊，他要是在前面，我们这本就十分‘珍惜’的票数怕是得要跳崖式下跌一波。”
　　“啊门，感谢善良仁慈的节目组。”
　　不知在哪儿站着的谐星由衷的感叹着，成功晋升为“绝命团”互联网嘴替。

　　乌简从刚到达被迫害者营地，伤心欲绝的戚小言就化身炮弹“发射”过来了，整个挂他身上好不悲惨。
　　“啊~我好悲伤啊！呜呜呜十年！十年啊！！我十年童子功都斗不过他啊~~~”
　　戚言手里攥着唢呐，一个“啊”字硬是被他转出十八个弯，不带喘的，连安慰都无从下口。

　　不过很快也用不着了。“真·压轴”表演完前台主持人就开始呼唤他们了，告知他们比赛排名，并送淘汰选手离开，准备开始下一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