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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孽缘开始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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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雪月总是这么寒冷。
冷的让地上流淌的鲜血即刻冻成了红艳艳的冰,上京城曾经最为娇纵的熙宁郡主此时衣衫凌乱,被三个盛朝士兵摁在地上肆意亵玩,如墨的发丝上沾满了鲜血,又冻住,因惊恐而睁大的美目无声的流泪。
日光又好像是那么的暖,暖的有些刺眼。
三步之远,一个只有五岁的孩童惊慌失措的哭嚎,他的手中牵着早已凉透的昭阳大长公主的手,一边想向阿姐靠近,却又被盛朝士兵的铁刃吓得趴在地上,一声一声无助的唤着阿姐。
“淮哥儿别哭。”顾扶奕说不出话,只能朝着被盛朝士兵粗暴掀翻在地的幼弟无声的,流着泪的摇头。
长安的雪月真是不讲人情,往年的雪都没有这么大,怎么今日的雪这么冷呢?死在这么冷的天里,真是从前想都没想过呢。
顾扶奕能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手愈发恶意,她躺在自己亲人的血浇灌过的雪地上,从未觉得上京城的二月这般凄冷。
淮哥儿,阿姐护不住你了,没有阿姐,你怎么办呢?你还这么小,盛朝人会放过你吗?
顾扶奕绝望的闭上了眼,从腰侧里掏出来了匕首,宁愿自寻短见,也不愿意被盛朝人玷污。
她是谁?
大凉朝最尊贵的郡主,昭阳大长公主的嫡长女,宁可玉碎瓦全,也不愿委身屠她满门的盛朝人!
本来闭上眼睛的熙宁郡主陡然睁开眼,举起匕首就要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叮——”上好的羊脂白玉与玄铁碰撞,阵阵轻灵的声响回荡在这座在雪月充满血腥的城。
扶奕怔住了,她看着那把羊脂白玉的扇子,上面刻着自己最喜欢的山茶花,花枝缠缠绕绕,在扇柄上蜿蜒。
这是她十三岁时母亲赠与她的生辰礼,后来被她转赠与——
当时的盛朝太子,如今的盛朝皇帝——盛楚容
那把白玉扇打落了扶奕手中的匕首,上好的玄铁没入雪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玉扇后是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眼中潋滟生姿,风情万千,眼尾勾人的上撩,双眼下方是两颗刚好定在中间的小小红痣,下颌的线条流利而俊秀,那张感觉已经采撷过万千红颜的薄唇轻启:
“熙宁,容华来找你了。”
扶奕说不出话,闭上眼,只能感觉到如同羊脂白玉一样温柔的手落在脸上,这么几多年了,还是这么暖啊——
“以前我的选择只有你,现在你的选择只有我了,”少年帝王的眉眼低敛,眼神晦暗。
须臾之后,帝王轻笑,拂去少女脸上的雪,转头淡然吩咐,“带回去吧。”
刚刚欺辱郡主的三个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瞪大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惊慌,从脖颈里流出的血还冒着热气,不一会儿就凝结了,殷红的血衬着白雪,蜿蜒盘旋,绘成一道残忍而又美丽的画。
顾扶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押上了装载战俘的车。
她恍恍惚惚的抬起了头,觉得自己的十五年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没了,什么都没了,十五年的国运安昌,原来真的是十五年,最后,竟什么也没留下。
不,不对,我还有淮哥儿。
我的淮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