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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她当初 ...

  •   她当初买下这个小炉子,还是因为爸爸。小时候,爸爸经常在滴水成冰的冬夜,用一个这样的小炉子和一口小铝锅煮豆腐吃。煮的热腾腾的豆腐,沾一下小碟子里的酱油,吃几口,整个儿身体都会暖烘烘的。当初陈言喻在超市里看到这个小炉子,她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眼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那时候刚工作没多久,生活很窘迫,但还是咬咬牙买下来了。
      小炉子散发的热量,让陈言喻很快就温暖起来了,冰冷僵直的身体像一朵云缓缓的舒展开来。没过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爸爸去世的那个冬天。在爸爸简陋的葬礼上,小小的自己哭着撕打跪在灵堂里的妈妈。“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你是凶手,你出去......”
      当剧烈的咳嗽把她从痛苦的梦中唤醒,她一睁眼就看到整个天花板上全都充满了烟雾。
      失火了!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把火扑灭,但火越来越大,她把收集过滤后的雨水全都倒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毁了......都毁了......”窜动的火舌很快就会吞噬一切,她来不及过多自责,抓起背包,衣服,锤子,直接冲出房子,冲向了外面的街道。她拼了命的逃亡,甚至忘了有可能会在楼梯间里遇见邻居变的怪物。
      她一口气跑到楼下,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抹了一把脸上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一抬头,就看到房子里正在不断地冒出浓浓的黑烟。
      大火烧毁了一切。
      现在,她不得不再去寻找一个新的避难所。
      所幸,极度的严寒使得街上并没有怪物,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生活。如果是几个月前,大街上怪物横行的时候,她刚刚走出大楼,估计就会被分食了吧。
      或许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烟雾,有点一氧化碳中毒了,她稍稍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头晕恶心,所以她打算休息一会再动身去找一间新的公寓生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还在地上坐着的陈言喻突然听到有汽车的声音,一扭头,果然看到了远处一辆车正朝着她的方向开过来。
      “难道是......军队?军队来救人了?”这个想法让她欣喜若狂。
      但在几秒之后,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想到了之前居民楼被飞车党扫荡的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慌忙站起身,提着背包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她快速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小型车库上。她决定先躲到小车库里面,见机行事。
      透过小车库的门缝,她看到那辆车慢慢驶近,是一辆改装过的旧皮卡车,车玻璃是黑色的,看不清车上有多少人,也无法得知他们是什么身份,但他们肯定是看到公寓冒出的黑烟才来的。
      皮卡车在距离小车库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大约也是因为警惕吧,过了有七八分钟,才有一个长着浓密胡子的魁梧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他拿着一把猎枪,警觉的看着四周。他的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但气色很好,精神很饱满。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非常锐利,鹰视狼顾,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依然冒着黑烟的窗户上。
      紧接着,一个比他年轻,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也从车里走了出来,对胡子男抱怨说:“哎呀,你怎么又没关后车门啊。我们下周的肉要是跑掉了怎么办?”
      陈言喻很惊讶,在现在这种时候,他们竟然还有肉吃。那些怪物的无差别攻击,不放过任何生物。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幸存的农场?
      可是......怎么听不到任何小动物的声音呢......
      胡子男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些黑烟,他漫不经心地随口对年轻男人说了几句什么,年轻男人就转身自己去关后车门了。
      就在年轻男人刚要重新关好后车门的时候,车门突然猛地打开,一下撞到了年轻男人的脑袋,把他撞得跌坐在地上。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男人从车后箱里跑了出来,他的嘴巴上缠着胶带,胳膊被反绑着,眼睛因为惊恐瞪得浑圆,他疯狂地朝着陈言喻藏身的小车库跑去......
      有那么一瞬间,陈言喻觉得自己和他对视了,这个被绑着的男人,好像看到了自己这双躲在暗处的眼睛。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被绑男人的胸口被子弹洞穿,一瞬间,血肉飞溅。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中枪的那一秒被抽走了,他直接瘫倒在了距离陈言喻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目睹了这一切,陈言喻浑身都在颤抖,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衬衣。浓烈的血腥味窜入鼻腔,让她一阵阵的犯恶心,但她呆在原地,连一根手指也不敢动。
      年轻男人一边笑呵呵夸赞着胡子男的枪法,一边拿出一把弯弯的藏刀,开始处理尸体。
      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从尸体上“收割”肉食,一刀下去,皮肉外翻,一阵热腾腾的白烟在冰凉的空气中升起。他仔细地切割,动作娴熟自然,漫不经心,似乎是在雕刻一件寻常的工艺品。
      陈言喻慌忙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那恐怖恶心的一幕。
      原来,他们说的“肉”是指幸存的人类......
      活着的人,远比那些没有智慧的怪物危险的多啊。
      胡子男又叮嘱了年轻男人几句什么,随即转身进入了正在冒烟的大楼。
      这天,真冷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开始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周围的一切,包括路边那些无名的尸骸,都逐渐被白色覆盖。
      在风雪最浓的时候,胡子男从那栋楼里走出来,手里提了一兜东西,应该是搜刮到了什么。房间的黑烟正渐渐变小,他站在雪地里,面色阴沉的盯着黑烟出处,眼神阴婺狠厉。许久之后他才拍了拍肩头的落雪,返回车上。
      陈言喻以为他们终于要离开了,内心抑不住的激动。因为再拖下去,她恐怕要被活活冻死了。小车库里温度很低,她又担心发出声响惹来杀身之祸,因此一动不敢动。此时的她浑身都是冰冷僵硬的,几乎已经不受控制。
      很快她就再次陷入了绝望,因为胡子男上车之后很久,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他们似乎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已经彻底黑了,陈言喻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她的脑袋晕乎乎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或许是情绪太过紧张不安,陈言喻再次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记忆里那个闷热的夏夜,陈言喻早早地就睡着了。在睡梦中被惊醒,她发现有一个人正在脱她的睡衣,她刚想惊呼,就被死死捂住了嘴。她拼命反抗,可她终究只是个十四岁,没什么力气的小女孩。而侵犯她的那个人,是她的继父。
      后来在姑姑家,那个做她妈妈的女人,廉价的膝盖又一次跪倒在地。
      姑姑愤怒又悲伤的声音响起:“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这样跪在地上一副委屈又悲伤的样子能弥补什么!我兄弟对你怎么样,你呢?你把他当什么?大晚上的,路上又是雪又是冰,你非要吃西瓜!你**的非要吃西瓜!如果不是你!我兄弟怎么会滑倒掉进河里淹死!言言!言言才十四岁!那个王八蛋怎么下得去手!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们放过那个王八蛋?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你女儿才十四岁......”
      “那个王八蛋必须坐牢!你也别再祸害言言了,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把言言的抚养权要过来。以后,她和你没有关系了!”
      桌子被姑姑一把掀倒,茶壶和杯子掉在地上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陈言喻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她再次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发现大雪已经停了,夜也已经深了。那辆皮卡车还停留在原地,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现在跑出去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可是她没得选。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并让自己暖和起来。
      陈言喻确认了车辆外面并没有人值守以后,果断起身,踮着脚尖快速离开。她打算去之前去过的超市暂避一下,等那两个吃人的变态离开后,她再回小区找间公寓居住。相比独自一人在城里到处游荡、寻找新的住房、居住在陌生的环境里,回去原来的小区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了。
      陈言喻走的飞快,就像是身后有恶狼在追赶她。同时她也是提心吊胆的,因为每一秒钟,她都有可能像下午被绑男人一样,被从背后射杀。
      当她安全到达超市,她的腿都是软的,几乎走不了路了。超市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那个脑袋被砸的粉碎,身体被压在货架下的怪物还在不停地扭动、抽搐。
      白天她离开的匆忙,没有再次堵上仓库的门,仓库里别的怪物也不知道跑出去了没有?
      她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在架子上找到了一条满是灰尘的毛毯。她拿着毯子快速躲到了一个小隔间里,隔间的门没有锁,她就捡起一旁的电线把门上的孔系的结结实实。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她裹着毯子很快就睡着了。
      当一阵阵剧烈的撞击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面前站着两个男人,是那两个吃人的变态!
      “晚上好呀,sweetie。”
      年轻男人一边似笑非笑的调侃,一边举起枪托一记重击,直接把陈言喻砸晕了过去。
      当陈言喻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大房间里,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那两个变态就坐在不远处一边聊天一边吃着一些罐头。那些罐头正是之前陈言喻在超市找到的,她的背包被丢在一旁,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以为那两个变态会直接把自己杀死取肉,但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他们现在有足够的食物储备,陈言喻暂时不会被吃掉。
      陈言喻忽然想到,很多年以前,她途径一个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清真饭馆门口,她看到过一个男人正准备宰杀一头老牛。牛的脑袋上套着一个布袋子,正绝望的低声叫着,它的眼泪甚至湿润了那个粗糙的布袋。陈言喻觉得,此时的自己正如那些待宰的牲畜。
      人类,似乎向来如此残忍。
      发现陈言喻醒了,胡子男锐利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看穿了:“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偷看我们?你的家人都在哪里?”
      年轻男人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知道我们的事了吧,你都看到了对吗?不乖乖听话我们就杀了你哦。”
      见从陈言喻嘴里问不出什么,胡子男转身就要离开。
      可年轻男人似乎对陈言喻很感兴趣,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陈言喻裸露着的双脚,有些兴奋的说:“你的脚真小巧啊,还带着幼态诶,女孩子的脚就要这样又小巧又秀气才好看嘛。我们今天早上刚要离开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雪地里你的小脚印,我当时就猜测你一定很漂亮,顺着脚印找到你,嘿,你还真没让我失望……”
      “喂,你搞什么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没用的。这是我们的肉食,你别回头惹出感情,不舍得吃了。”胡子男有些不满。
      年轻男人悻悻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也转身走开了,只是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陈言喻一眼,目光炽热又下流。
      呸!真晦气!还不如冻死在车库里。陈言喻真的是被他恶心到了。
      年轻男人走路有些缓慢,姿势也有些奇怪,走着走着还停下来在腿上抓了几下痒。他的腿应该是受伤了,而那个胡子男一个人径直走在前面,似乎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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