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少年 ...
-
两人到苏家外公外婆都歇息了,她们也轻手轻脚的上楼洗漱,两人同睡在顾念汝床上,亲昵的聊天。
“可可,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林泱可是烈士遗孤,父母都是警察,在她八岁那年出任务双双牺牲,林爸爸和母亲苏妩是朋友,顾念汝第一次见林泱可,
小姑娘脆生生立在那,背挺笔直,笑脸清秀没啥表情,顾念汝一眼就心声欢喜,于是在母亲的帮助下,就开始用自己平时存下来的零花钱资助八岁的林泱可。
除了林泱可在寄宿学校,两人节假日都黏在一起,当年她出国,林泱可也毅然决然申请了国外的高中,对林泱可来说顾念汝就是她不可或缺的家人,苏家也是她的家。
林泱可知道她担心什么,那抹发自内心的笑藏也藏不住:“念宝,我还有你们…”,
是啊!还有苏家,外公外婆和苏弈,两人都无父无母,都切身体会过那种无望,在那荒芜之际,苏家是她们的底气,活着的底气。
顾念汝笑得狡黠:“回来真好……”,
林泱可已然:“是啊!回家真好!”
然而,话刚说完就被顾念汝伸过来的魔抓袭击,于是奋起抵抗,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正楼上还在工作的苏弈停了一瞬,细听着楼下小女生的俏皮嬉闹,久违的场景重现,嘴角上扬的笑无奈又宠溺。
顾念汝清晨起床下楼,透过晨光看到林泱可陪着外公打太极,堂厅里难得在家得苏弈,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副老年人做派,看到她下楼扔过来一个东西,大佬姿态很足:“生日礼物”。
她接住是把钥匙,看了看:“我生日还早呢?”
苏弈:“听唐二说,那两小子要回来,你准备买房子,城东的蔚蓝公馆,是按你的喜好装修好了”。
顾念汝漾然挑挑眉,蔚蓝公馆一房难求,关键还是今将集团开发,就她小舅对靳图南那一言难尽的态度,居然会买他的房产,男人心...就...也挺难琢磨的。
“谢谢小舅,我等下要去公司,不想开车你送我”
“娇气包!”苏弈嘴上说说,脸上表情可无半分不愿,南驭说他是外甥女控从来都是不无道理。
到了TG楼下,顾念汝和他挥手道别,
“去吧!”苏弈示意她进去自己开车离开,刚出闸门与迎面而来的迈巴赫擦身而过,苏弈看着车后坐独珏的男人,
林森第一时间看到苏弈提醒:“老板,是苏总…”车里正在看文件的男人这才漫不经心的侧头锐眸看着苏弈,瞬间林森浑身寒噤感觉有电花喷出,
两个身处高位的男人,毫不走心的点头示意,虚假随意的让人尴尬,可两人却无察觉般自是甚铸,大佬作派端一个比一个高冷。
两辆车就这么无声而过,往相反方向驶远。
顾念汝上楼之际碰到一身商务精致正装的唐二,她定神三秒才想起是为哪般:“人来了?”,
“顾总!”唐二身后跟着得一众人颔首问候,她点头示意。
唐二看到她眼神一亮,因为顾念汝今天穿一身驼色系腰西装套装,微卷及腰墨发撒着,白色大衣挂在臂弯,妥妥的慵懒Lady,而她抛弃了高跟鞋,穿了一双深棕色切尔西短靴,时尚又正式的恰到好处。
于是拉住她,拉壮丁的表情藏都没藏:“靳图南来了,你和我一起…”。
“给我放开…”顾念汝拿眼觑他,浑身写满了拒绝,
唐二像是兔子见了鹰立马撒手,后知后觉看了眼身边掩嘴憋笑的下属,哀怨得看着她:“顾小念,你又凶我……”,
她浑身鸡皮疙瘩跳起来,深吸口气不经意看向正门方向,冲着无赖的人示意:“去吧!皮卡丘!”,
“叮”得一声电梯开了,顾念汝飒步进去,刷脸按楼层一气呵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唐二跟着失了宠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盯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身后的众人亦同样动作。
所以,当今将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背对着他们,像是送别国家领导般郑重,林森不免有些疑惑,而走在首位的靳图南,清楚看到那抹驼色和白色相交缠的娉资身影,消失在梯门里被隔绝,心脏小块跳动一下,眸色是墨暗,那种浑身紧奋的感觉,他形容不出,和血腥战火与强化训练所带来的心脏负荷不同,
陌生却不排斥。
“唐总,靳总来了…”身后的人小声提醒,
唐二一秒收敛表情,转身便换上无懈可击的微笑脸:“靳总欢迎位临,里面请”,
一行人有序又呼呼啦啦的往里走,到达顶层总裁办,两家公司就合约细节洽谈更正,最终定版签约盖章……
“合作愉快,靳总”唐二伸手,
靳图南回握:“苏总,多多关照!”
“靳总,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好”男人矜贵漠然有礼度,唐二觉得靳图南此人比他见过的皇室王子更加礼仪妥帖。
四方电梯里,唐二直接按了24楼,他看着男人歉意的开口:“抱歉靳总,25-27层是实验室,非实验室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靳图南面色不为所动,但凤眸却闪了一下,他想到刚进门时那抹秾丽姿影,还有那个特立独行的科研负责人,他竟有种想一探究竟的欲望。
“唐总,我不介意”。
参观完毕,两方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唐二亲自恭送,顾念汝曲指捏着纸杯奶,抱胸立与27楼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男人身姿阔斐被拥护着上车,不知是不是她看的太过专注,还是男人太多敏锐,他上车的动作顿住,忽然回首朝她的方向精准看来,
被锋利嗜血的视线直视,她手指一颤用力一握,有浑白奶渍喷出洒到衣襟前,看着狼藉一片不禁有些懊恼,随即骄矜骂道:“靳图南,大混蛋!”。
林森一怔疑惑:“怎么了?老板”
靳图南眯眼看着那个方向,那道视线已经不在像是她的错觉:“走吧!”
而已经上车离开的男人,心突然像是利爪被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激痛,苍劲指骨抚上心口处,
感受它的心跳,安抚它的激荡。
拎着礼品来到余老师家楼下,附中的家属楼,有些年头的楼梯房,顾念汝在四楼一扇门前站定,
她高中的老师昨天打电话说见个面请她帮个忙,回来这么久还没看过老师,索性今天登门拜访,她小学初中跟在母亲身边到处跑,
功课都是跟着小舅、母亲、还有外公外婆辅导的,所以十三岁就上高一,当时的班主任余老师念她年纪小,对她颇多照顾。
稍缓气息敲门,不刻,听到有脚步声前来开门,看着余老师慈善的笑脸:“念汝啊!快进来,你这孩子来了还买啥东西,老师啥都不缺”。
顾念汝笑着边往里走边说:“都是您和师母平时用得到”
她环顾房间没看到师母:“师母不在家?”
听她问道,余老师长叹口气,神情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语气都平添几分哀愁:“今天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个事,你师母前两天下楼梯摔了一跤,摔断了腿,医生建议手术,所以想托你找个好点的医生”。
“老师,师母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昨天电话里就该直接说,和我您还顾及什么”她语气带着故意制气,
“好,好,好...是老师的错,等你师母好了,让她给你做好吃的”余老师自知理亏,也不反驳顺坡就下,主要是不想给她添麻烦。
他这学生当年那么小就出国,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年不容易,他带过这么多学生,最欣赏的就是她,年纪虽小,却聪明内敛,平时又乖巧听话,高三没毕业就被国外名牌院校破格录取,给他争光啊!
“老师您等下,我打个电话”说着就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电话接通,成熟低沉夹杂着愉悦的声音入耳中:“月亮,听老师说你回来了?”
“嗯,师兄”顾念汝姿态放松,是对待熟悉之人的状态,电话那端的人是外婆的大弟子从景,如今是尚京名列前茅的私立医院“致和医院”的院长。
“师兄,我有事要拜托你”
从景略显诧异,他这小师妹难得找到他头上,一般她想做什么事,都是坑得老二心甘情愿的做好,现下不免升起三分兴趣来;“哦?什么事?”
她直言:“我高中师母摔伤了腿,需要手术,你这边方便安排吗?”。
“行,把我电话给你老师,直接和我联系就行”
他还以为多大事,完了又道:“等你那天空了出来,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聊聊人工心脏研发的事”。
顾念汝撇嘴,她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把从景的电话给老师,交代着:“老师,您等下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行,他是致和医院的从院长,他会帮您安排好”。
“致和啊,那是有名的私立医院啊!床位可紧张了,那这样我就放心了”余老师激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这两天家里医院,两头跑难免吃不消,儿子在边境部队平时想见一面都难,遇到事情和他说了也是平添烦恼,现在问题解决,他也心安。
“老师,师母在医院有人照顾吗?我找个靠谱的护工照看着,您年纪大了就不来熬夜奔波了,余澈哥知道吗?”,
余老师赶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能照顾过来,你师母不让说,他在部队回不来,怕他着急”。
顾念汝知道老师和师母只有一个儿子,还入了边境部队,保家卫国,平时老两口有什么事只能自己扛。
于是异常坚定道:“那您就听我的,我找护工,别到时候师母还没好,您就病倒了,还有我想和您商量一下,你们这里怕是不方便住了,
师母出院腿脚不便上下楼不方便,我上学的时候在这有套房子,就在你们小区对面,离得近有电梯,平时都有人在打扫,随时都可以住很方便,等师母出院你们就住到那边去,您看行吗?”
余老犹豫,不想再给学生添麻烦,她看出老师所想,于是又加了一把火:“我那房子长时间不住人,电器什么的长时间不用都不灵光了,您就当给我看房子,顺便考察考察电器的工作能力都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那还不知道他这个学生的良苦用心,索性也没再推辞。
“走吧!我和您一起去医院看看师母”
“我等下做了饭送去医院,你改天空了想去看你师母再去也不迟”余老想也没想就拒绝,知道她刚回国有好多事情要忙,已经耽误她不少时间。
“好,那我改天再去看师母,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她细心叮嘱昔日恩师。
她缓步走到楼下经过附中旁边的一条小巷,听到杂乱的打骂声,吵吵嚷嚷的好几个人,往前走两步就看到五六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围着一个黑发少年,嘴里不干不净吐着脏话。
中间的少年眉目俊朗,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头发遮住眼睛看不见眼底情绪,但周身散发的气场阴沉死寂,看着就不好惹,通身都是名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只听见混混头手里拿着铁棍叫骂着:“宋嘉映,你今天给老子跪下磕头,老子就放过你,不然非断你一条腿不可”。
顾念汝听着,觉得现在小青年挺厉害,打断腿说的像砍白菜一样风轻云淡,真厉害......
唐二:???
唐二:!!!
唐二:......
唐二:合着您当年一棍子打爆抢劫犯的头...不厉害???
黑发少年不为所动,好似被铁棍指着的不是他,低垂着眸没有一丝情绪,那不可一世的态度无声彰显着欠揍两个字,少年好似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不可一世的尚京大佬靳爷靳图南。
顾念汝皱眉,看着黑发少年浑身布满了死气,丝毫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阳光活力,觉得这小孩有点故事,也断定他不会还手,于是当混混头的铁棍将要落下的时候,出声阻止了。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说不上为什么帮忙,她就是看不得屁大点孩子身上颓的要死的气息。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本就是青春肆意阳光的时候,不该遗弃自我,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应该。
“住手”顾念汝从巷口走近。
混混头陡然听到声音,手里铁棍定住,转身看着走近的人,待看清顾念汝的脸时...笑了,那笑容猥琐的让人犯呕,
随即放下铁棍朝她走近,混混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绝色女人,暗道:漂亮,真漂亮啊!!不轨的心思顿现,
继而,看着她暧昧的笑着说:“住手...也可以,你留下陪我们哥几个玩玩”
说着就要上手碰她的脸。
黑发少年看着男人动作,拳头微动,阴沉的眼闪过一抹寒光,欲动作时,就见男人被踹飞在地,贴着地飞出两三米,他松开拳头,有恢复到之前状态。
“哎呦,哦!”混混头躺在地上哀嚎,缓了三分钟还是起不来,
怒吼着指挥小弟:“给我上,把这臭娘们抓住,老子要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余下四五个人一溜烟朝着顾念汝冲,她闪身一脚踹飞冲在前面的人,又侧旋踢欲冲上的人。
两分钟后,顾念汝站着,六个人躺着,她甩甩手臂,走到混混头眼前停住,抬脚踩在他侧脸,混混头哀嚎声更大了,他看着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同伴,顿时怂着嚎叫:“哎呦!轻点轻点!”
她微微弯着窈窕身躯,笑容有多灿烂,说的话就有多吓人:“你哪条腿不想要了??左边还是右边??还是第三条腿??”完脚下忽得用力。
“啊啊啊!疼疼”
混混头感觉□□一紧,看着面前这个蛇蝎美人,连忙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一般见识,求求您放过我们...求求您”
“滚”顾念汝懒得看他那恶心怂样,收回脚冷漠开口。
看着几个人赶忙互相搀扶,跌跌撞撞的往巷口跑,跑到一半,顾念汝突然开口:“等一下”
几个人浑身一僵,混混头讨好的笑道:“姑奶奶...您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看到他,绕道走,听到了吗??”
她指了指黑发少年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行人胡乱点着头嘴里同时应道,
“滚吧!!!”顾念汝怕这些人会伺机报复,那她就好心办坏事。
她是跆拳道和巴西柔术黑带,也跟着唐泽川学过逃命的招数,招招致命那种。但由于她体力一般打不了持久战,对付几个小混混可以,要再来一波就会吃力。
解决完人顾念汝没多废话,只看着沉默少年的少年知道他不会领情,也没聊天的心思,转身离开。
宋嘉映看着她欲转身离开,忽得被刺激到,脸色阴沉语气嚣张无礼:“谁要你多管闲事”。
“小孩儿,受了别人的帮助,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念汝周身气场一秒变得冷冽煞人,直视着他。
顾念汝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处在叛逆期的缺爱小孩儿,现在看不仅叛逆,还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少爷。
宋嘉映被她凛冽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这种骇人的气场,他也只在小舅身上感受颇深,现在遇到第二个,
最终抵不住,低着头不情愿的开口:“谢谢!!!”
她知道能退到这一步对少爷来说,已是不易。
她想告诉他受人之惠,欲还语谢,己之事误,理先赔谦,这是在浅显不过的道理,但他们只是寥寥萍水相逢,亦没有立场去教育他。
终是不忍,当下顿身若淡淡开口:“小孩儿,请我吃碗面吧!不要葱不要香菜的那种”,
这样就两清了……
宋嘉映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怔愣了瞬间,似松了口气般点头:“好!”
两人坐在街边小店,宋嘉映很少和家人以外的人同桌吃饭,现下稍显局促。
顾念汝看出男孩不自在,像是没看到般,闲聊目的问他:“为什么不还手”,
宋嘉映瞬间像是秘密被揭开,眼神凶戾,探究得带着明显敌意盯着她,像只小狼。
她面不改色的看着少年:“我看到了,那群人动手的时候,你下意识握拳作准备还击的姿势,是拳击手标准攻击姿势”,
继而,又看了眼他白皙匀称却有黄茧的手指,眼神示意:“骨节有明显厚茧,打拳有两三年了吧!!!”
宋嘉映惊讶她的敏锐,被她堵住只能实话实说:“两年半,不想反抗,没意思......”
得!!小孩儿说话真够简明扼要的......
“高三?”她问,
少年虽有疑惑,但依旧答道:“嗯…”,
她点点头没在多说,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面,竟都不觉突兀,
平和的吃完,两人并肩出了店门,她微扬白皙漂亮的下颌看他:“上学去吧!小孩儿”。
欲转身之际,似是想起什么从口袋捻出张长形纸片,还好今天出门办事带了名片,递给少年:“喏...有事不方便和家人说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略做思索沉吟开口:“不管你遭遇什么,别人或难过、或同情、或怜悯,但都亦无法感同身受,同样开不开心,只有自己知道,精彩人生才刚开始,高山流水还未翱翔,你的高光时刻不该被眼前的迷墙困住,加油少年!!!”
宋嘉映看着那道朦胧背影,双拳紧握、眼低黑沉微红泛起丝丝水光,他想起自己不堪的身世,父亲不详,母亲避自己如蛇蝎,他生来就不被期待,所以自启蒙之初就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放纵着。
今天却有人告诉他,他只是他自己,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好的坏的受益的伤害的都是直观的自己,他也可以有自己的精彩人生,他的高光时刻还未来临,他该满怀期待,
他……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