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朝夕 ...


  •   欲撅山穷悲悯昭,风雨迢迢唤人摇,尘华肆尽心念空,独树一帜望星稀,一室一人一盏茶,半晌半暗半薄凉。

      生处安世四通达,难按心中独寂寥,心欲乘风归去,无奈身在利海,

      身不由心,心不由己。

      纵使有骄傲的资本,亦无放纵的勇气。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羁绊与利益得失,追根究底说白了只是不够重要,所以可以舍弃,随之既难过也甘愿承受。

      一室明净如洗,蓝调镜面再液晶光照下反折幽光,苏弈看着网页申明,眼神晦暗,心脏发紧下沉,自医院那日不欢一别后两人再无联系,十几年的交情好似乌云见日,说散就散。

      如今南驭工作室发出与苏氏终止所有合作代言的申明,条条框框清清楚楚表明愿意无条件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如此果决不念旧情,可见是准备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苏弈说不清内心此刻的感受,看着网友们一言一语的猜测,有怀疑、有惋惜、有谩骂,苏弈视而不见,脑中那道骄傲坚决的背影在清晰中慢慢模糊不见。

      难过吗?
      有点。

      不舍?
      可能吧!

      毕竟相识十几年,两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如今这般,心中难免没滋没味。可让他接受,内心深处的抗拒告诉他,做不到,如若这是命定,控他无处反叛,要他无处安放,他又该如何。

      可怎么办?他苏弈从来都不信命!

      他生在百年传统世家,父母都是学识渊博之人,生他时两人已不在年轻,对他的管教非但没有溺爱反而愈加严苛,可他生来立身于心,不张扬却固己,从不被繁文缛节束缚。

      母亲常说他总是不动声色的作抗争,不费一兵一卒皆身心受利。

      如今母亲被病魔缠身,已时日不多,最信赖的兄弟也渐行渐远,而立之年不是如虎添翼,而是独自强撑。

      冬日晨光熹微,穿过落地窗采集满地,明明冷寒却刺眼又灼热,让人心底发慌。苏卓这时推门进来,看着发怔的人明显满脸肆醉,知晓他又是一夜未眠,

      他眼含忧色强忍哀戚劝解:“阿弈,你这样傅老师会忧心的”这种点到为止的醒念,不需多言两人都懂。

      “我倒是希望她能训斥我…”苏弈苦笑微垂眼睫,眼底的痛被掩盖,他又何尝不知,傅家和苏家百年传承,清廉傲骨满循,不为世俗不为己,这样的人活着太累,母亲一生都为医学献身,可如今轮到她自己,却只能听天由命,命运何其不公,痛哭的人即使在大声,迎接他的可能只是一场大雨,淋湿了心盖住了声,如今他自己已成雨中痛哭的人,雨停了泪干了,他还是苏弈。

      苏卓何曾见过他如此颓败,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何言,万物在生命面前都太过渺小不值一提。送一人走,迎一人临,大喜大悲,是幸也是不幸,他有种预感苏家可能到头了,老太太一走余下的三人已是强弩之末,他不免担忧忡忡。

      突然,办公桌上的手机传出叮铃声响,苏弈视线垂低再看到那沉寂许久的号码愣住,手指却动作随行接通,

      微沉的声音透出,直穿心脏:“苏弈,几年不见,你是当我死了吗?”

      “小五哥,你回来了?还走吗?”苏弈心中震撼喃喃,语气中竟有难得的脆弱。

      对面的人明显怔了一下,呼吸沉浊,继而松范下来:“小弈,我在医院…”,

      “哥,你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苏弈慌忙起身抓起车钥匙,带翻了桌边角的文件夹,他看了一眼无暇顾及朝门口奔。

      “阿弈...”苏卓心中同样震撼,五哥?那位回来了?来不及多想,看苏弈慌成这样赶忙疾步跟上。

      阳光明媚泛着橙黄,炽热的光透过玻璃穿射到原木地板上,网状斜阳虚虚实实晃,两叠妙长身影在房内两端面似远交映,波光微动一瞬,身影影射成双,像是纠缠拥抱着。

      顾念汝坐在沙发上看着细心整理衣物的男人,心若暖流灌溉,她虽被娇养长大,但已太久无人为她如此细致妥帖。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热烈,男人把最后物品放好,拿起一旁的衣帽走到她身侧,身体力行捞过沙发侧边的人抱在怀里。

      她明显慌了一下,下意识环住男人脖颈,感觉到臀下紧实硬理的大腿肌肉,红着脸问他:“你干嘛!”

      靳图南望进她水光潋滟的桃花眸,轻啧一声拿起羽绒服咬耳:“伺候小公主穿衣服…”。

      “你别这么喊我…”她乖乖抬臂穿衣,

      “那喊什么?”他拉好拉链,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接着拿起线帽给她带上,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眼帘被遮住,精致的鼻挺翘,朱唇在微讶中张启着,是索吻的姿态。

      “阿南,遮住我眼睛了…”

      “乖乖…”

      靳图南呼吸一滞,喉结深咽滚动,虎口紧扣轻抬,附身下压唇齿相依厮磨。

      一番缱绻缠绵后,两人交颈各自平复涌动的情潮。

      半晌,顾念汝推了推男人炽热起伏的胸膛:“还得去和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靳图南喉结滚动,用下颌在她颈肩处轻蹭,说话含着气音:“我已经和爷爷奶奶说过了,我们直接回去,去我那边住好不好?”。

      “你说什么?”刚想问他何时和二老说的,就被他接下来的话震惊到,

      男人盯着她错愕的脸,意味深长的重复:“和我住好不好,不看着你我不放心,乖乖也不想我心有牵挂无心工作是不是,嗯?”。

      顾念汝被这男人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她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义勇,她好笑的捧着他的脸左右摇晃:“让我看看,这还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尚京靳爷嘛!”,

      靳图南满脸宠溺的按住她的手,两人鼻尖贴近,只听见他说:“我只是爱顾念汝爱到发疯的靳图南”,

      顾念汝呼吸一滞,双手不自觉用力,掌心的脸肉被挤变形,她执拗的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阿南,你说什么?”,

      他被她认真固执的神情震到,于是拉开她的手紧握住,语气爱怜且铸锭:“乖乖,靳图南爱你,他好爱你…”。

      她眼眶湿热,那一刻仿佛听到那颗贫瘠的心发出迟来的满足的叹息,好像七魂有了归属,六魄穿荡心海,她有了软肋。

      “阿南,谢谢你…”她用力抱紧男人,脸颊埋入他颈侧,似亲吻似昵蹭。

      他好笑的抚摸她发,继续引诱:“那跟我住好不好?”。

      “好…”这次是毫无犹豫的回答,

      “呵!”靳图南一愣,随机笑出声,

      顾念汝意识到被蛊惑,羞愤的张嘴咬住男人颈肉,

      “嗯…”因突然的痛感袭来闷哼出声,接着是皮肉上滑腻的勾画,敏感的麻丝丝缕缕沾染全身,他僵住不敢动,

      尝到淡味血腥时,顾念汝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猛然抽离去看那一块,淤红明显布满血丝,惨不忍睹。

      “对不起,留下痕迹了…”她点了点印迹,明知故问。

      他无奈得纵容她满是知错不改的兴味,继而靠近逗她:“我不介意你在其它地方也留下痕迹…”,

      顾念汝脸瞬间漫上红晕色,她不敢看男人炽热又意味的眼,小女子伸屈能伸:“那可不行…”,

      “你呀!”靳图南温柔的捏了捏她粉白脸肉,顺势自然的牵住她:“走吧!回家喽!”。

      “好,我们回家…”。

      靳图南亲自开车,回到蔚蓝公馆小筑前,顾念汝提醒他:“我要回去拿些东西”,

      “先吃饭,你要睡个午觉,晚上回来再拿些需要的东西,或是我直接让人送过来”,

      “不用,我晚上在回去拿”。

      林森突得老板召唤,听着老板一溜烟儿的报的都是清淡营养的饮食,以为是给靳老爷子点的,结果却是要送到蔚蓝公馆,于是,身体力行麻溜的联系行将会馆准备,更是亲自给送上门去,

      故而,便有了刚到别苑前两人就看到某个脖子伸的老长的憨货左顾右盼,顾念汝不觉好笑,也不知如此跳脱的人是如何在他手底下生存的,

      身侧的门被打开,她正准备下车,突然被打横抱起,惊慌下紧搂住他脖颈,踢腿抗议:“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置若罔闻,故意般往上掂了掂:“你生病了,我抱你”。

      “……”顾念汝无语,她是病了,不是残了。

      林森看到熟悉的车辆赶忙上前,于是就看到郎情妾意屠狗的一面,他脸上的笑僵了僵,举着手里的食盒示意:“额,老板,我来送餐”,

      又看向男人怀里的人扬起十二分标准微笑:“顾小姐,您好!又见面了”,这可是未来老板娘,可得谨慎对待着。

      “你好,林特助”顾念汝笑容温和有礼,挠了把男人后颈示意某人放她下来。

      “进去吧!”靳图南后背发麻唇角勾起,似是看透她的羞赧松开手,一手把玩着车钥匙,一手改牵着顾念汝在前面走,

      林森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面前一对璧人和那紧扣交缠的手,还有来自老板身上的无形威压,突然觉得他来的真不是时候,果然八卦害死人啊!

      门内玄关处女子端坐着,脸上满是温柔和三分羞赧,而男人单膝跪地动作轻柔专注的给爱人换鞋,琴瑟和鸣到让人不甘打扰,所以林森觉得他此刻就是罪人,他请求老天审判他。

      顾念汝动了动脚丫,看着穿过的毛绒拖鞋,心中感慨,不免想到前两次穿的场景,那时她避他如蛇蝎,实感骗不了自己,如果不是惧怕深陷,又何必预备远离。

      看着她盯着鞋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喜,宠溺的抚着她卷发试哄:“喜欢什么样的,我去买好不好,嗯?”,

      “我喜欢这双”她好笑的回视,知道他是误会了,从来不知他原来也会如此小心翼翼。

      他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格局简约现代的装饰,深灰色丝质床品铺设整齐,把人轻放入被褥:“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色调清简的衣物悬挂理整,一排深色系中有一抹艮红醒目独树一帜,他站在一排串衬衫前端详,半晌,他顺手扯下一件黑色物。

      顾念汝陷在柔绵细软中,房间温度温暖,她穿着棉衣已有细密的薄汗浮出,愣睁着明眸润眼半是恍然半是甜,周身充斥着乌木香味,看着熟悉的布景,脑中是上次宿醉后两人的默语谏言,后而两厢背驰,现在的两人浓情蜜意时,朝暮皆相求。

      这一人,她终是舍不下了。

      靳图南走近就看她还是他离开前的姿势躺着,睁着桃花眼睫表情似是无可奈何又似情愿心甘,他不免有些好笑:“在想什么?”伸手把衣服给她:“穿着件,”,

      她回神接过衣服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件黑色丝绸衬衫,不期然领襟处有独属的字母刺绣,她抬头问他:“没裤子?”,

      “睡觉一件够了…”他话语意味不明,看过来的眼神不怀好意似的睨她。

      “……”

      “我要换衣服…”看着他言下之意显著,

      “呵…”他轻笑出声,温柔抚发顶意叹息满是宠溺:“好,小女生!”,靳图南到餐厅摆好饭菜等着,顾念汝看着手里的墨黑衬衫,脸上是恬柔的笑,她换好衣服下楼,闻着醇香饭菜饥饿感袭来,岁月浅浅,余生漫漫,于一半烟火谋生活,许一半情意要清欢。

      这一刻,顾念汝有种三餐四季一世一双人的感觉,男人依着琉璃餐桌衣袖半挽在讲电话,

      “嗯,我会注意,您放心!”听着这正式严谨的口气,她顿住脚步,站在梯间静静看着,男人脸色是凝重的无奈,好像不可抗力下的抵死抗争,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消极的情绪,

      “阿南,兄弟们都在等你归队,”男人语气铿锵有力,带着无奈的妥协。

      “我争取早日归队”垂着眸有难掩的失落滚过,

      顾念汝就这么看着,心揪着疼,心疼他的无力,那抹强忍的坚毅像是利刃扎进她心脏,这一刻疯狂想抱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