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往南》木申子殇

44、表白

　　光线于炙白灯光和粉丝的惊叫声中掩往黑暗，定在活动中心的地下室的保姆车内，南驭一身精致装扮，头发在精心打理下翻着繁星光泽，他靠在电动车座椅上，神情是颓然炽嘲的，他看着寥寥数语的聊天记录，拒绝疏离之意明显，

　　他苦笑，有些事可能再难掩埋了，可让他放弃，他又如何甘心，

　　拿出手机，拨通一组号码：“在哪？”，那边短短一言，他冲着助理交代：“去北一院…”，

　　小助理犹豫：“哥，现在去医院会被拍…”

　　南驭笑的温和却透着森气：“要我开？”

　　小助理受惊吓：“不用，不用，去医院，这就去医院…”

　　让他开车，他还有命活着？

　　炽烈光线偏照，含晃动似偏颇，刻钟一霎跳转，暖光瞬移半厘，照到铁艺矮柜上方，精彩干活花，莹珠玉润瓣瓣盛开，

　　像是被正待花期的偏爱下的花骨朵，迎着最好的时机，被最温柔爱佛下的照料，等待最适龄的那一刻，孔开绽放，最美瞬间，最好的高光时刻，难以抹灭的记忆，定格在那不是真话却胜似真实的芍药。

　　橘光像是调皮的孩子，一个原地跳跃，又转开到那一室温静中，唯一的柔情身影上，

　　男人身姿挺拔有型，是时光打磨下的成熟历臻，无疑是能随时抓住人眼球的存在，

　　一岁一礼，成予萧何。

　　顾念汝推开门看到就是这一番景象，男人站立窗前，背影昕长孤寂，她不知道为何此时在无言的他身上，感觉到犹惧，

　　风停了，光暗了，只是那人是鲜活的，独独占据她的满眼，看着他，心里的时钟在滴滴哒，一气呵成的乐点，

　　在寒冬、在腊月，在她心中，既成婉晴乐章。

　　男人仿佛被细微的开门声惊扰，回过头来，瞬间满目疮痍退却，柔情蜜意满载，连薄唇都自然扬起发自内心的盈满弧度：“鸡汤喝了？”，

　　他顺应心意走进，视线被她牢牢抓扯，

　　“喝了的”

　　顾念汝抬眸看他，落入他墨黑深眸漩涡里，清晰看到那眸底深渊的情愫，她脸唰一下就熟红透了，眼神随着意识慌乱闪躲，在经过姹紫嫣红的芍药时，停留…

　　和上次收到花的心情不同，上次是因为花本身而触动，今日是被送花的人触动，心系一人真的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产生不可控的身体反应，

　　心脏砰砰跳声，脸颊处的秾红，都在时刻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对她不在理性之最，在他面前她像是重识了十五岁的自己，那枚灵动的月亮。

　　她从未想过，这个陪伴在哥哥身边的大哥哥，她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相片中的人，会是于她不同于家人之外最柔软的存在，

　　她突然浅笑盈盈的看着他，意有所指般：“靳图南，花我很喜欢…”

　　送花的人…也喜欢的…

　　靳图南心一紧，执掌握紧她腕骨，似是不敢深想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极力克制颤抖心绪，哑着声执拗的问她：“说清楚，是喜欢花，还是送花的人…”

　　感觉到手腕被他拇指细致的来回抚摸，薄红漫延至脖颈或更深处，感觉到他的紧张，她有些好笑：“要是喜欢花呢？”，

　　他笑了，有无奈，有觉宠：“要是喜欢花，那我明天还送…”，

　　顾念汝突觉心一软，第一次任由自己顺应心意：“靳图南，要不要和我…”，唇突然被凉磨指间压住，未出口的话被阻，

　　靳图南激动的心快要炸开，他俯下脊背，额头贴着她的，两人彼此纠缠，用活了二十六年来最挚切语言：
　　“乖乖，我是男人，如果这件事都要你来主动，那你要我何用…”

　　她笑了，真像他的风格…

　　似是被她的笑感染，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深幽凝视：“顾念汝，要不要触识不一样的靳图南…”，

　　他郑重邀请，无形诱惑。

　　“要…”她陷得心甘情愿，

　　滚烫欲绝的吻落下，浅尝截止的亲吮，两人从头到尾无一人说过喜欢，细枝末节中却处处透着浓浓的情非得已，吻欲入深处探寻，

　　“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打断情迷中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淳的原鸡汤香味，他下意识把满脸粉情的人藏进怀里，护住…

　　宋运瑾僵硬的站在门口，满脸不可置信，那双平时皓亮的眸，此时充满了受伤，他闭了闭眼：“哥，顾小念，你们…你们…”，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上一刻满载贪念来送鸡汤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傻子，他想过多种无疾而终的可能，但从不包括她已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还是他在意的人。

　　宋运瑾觉得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他是该怪自己迟一步，还是怨他哥横刀夺爱，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运瑾，你先出去…”靳图南深沉的看了眼表弟脸上落寞的表情，下意识用力搂紧怀里的人，

　　宋运瑾失魂落魄的离开，顾念汝退出男人怀抱，看向门方向，她有些犹豫：“他…”

　　男人肯定：“他喜欢你…”，

　　她凝眉思索，表情有些严肃…

　　他不免好笑，安抚她：“你先休息一会，我出去看看…”，

　　“等下回来我有事和你说”她轻扯住他袖边角，对他全然信任，

　　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好，等我…”，

　　靳图南找到宋运瑾的时候，他在寒风中已经抽了半包烟，头发凌乱无序，整个人被灰白烟雾包裹着，

　　他走过去制止：“别抽了…”，

　　宋运瑾坐在花木椅上，周边全是零散的烟头，仰视着男人，把烟往前一递：“抽吗？”，

　　“不抽…”他搓身坐落在旁，表情多少带着些许嫌弃，

　　宋运瑾嗤笑，点破缘由：“你是因为她才戒烟的…”

　　他突然红了眼眶，质问的有些歇斯底里：“我为了她五年没抽烟，哥，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我喜欢的人…”

　　他喃喃：“我准备等她出院就和她表白的…”

　　现在，这个他从小到大亲近的表哥，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他们拥抱相吻，他了解顾小念，如果不喜欢，她不会允许别人靠近，

　　如同对待他般，相识多年，他从未走进她心底，至少他没见过最真实的顾念汝，

　　他还来不及言明心意，她就是别人的了，难道以后让他喊她“嫂子”吗？命运何其残忍，让他看着她，陪着她，却不能存有歹念。

　　“运瑾，如果没有她，我会一个人孤独老去，或许等十年后今将脱手，我会一个人周历世界，最终客死他乡，我连个衣冠冢都不会留，可我遇到了，既然遇见，就不会放手，我不管你喜欢她多久，陪她多久，以后，她只是你嫂子…”，

　　宋运瑾懵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他就算不退让，起码会安慰安慰他，真是白日做梦，一时间气顶心头：“靳图南…就算你是我哥，但让我按着流血的心祝福你们，我做不到…”，

　　“运瑾，有气有怨都对我，这些话，我不想她听到…”他眯着眼警告，锋芒毕露。

　　宋运瑾被狠戾惊到，继而，他气馁苦笑道：“哥，让我一个人待会…”。

　　靳图南深深看了颓然的人一眼，走了…

　　徒留宋运瑾一人在这冷风中，任由心一寸寸彻凉入骨…

　　顾念汝有些担心两人发生争执，对于宋运瑾的心思，她不是毫无所觉，只是时过境迁，她以为早已歇了心思的，

　　靳图南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小姑娘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脸色釉白却绝美，像是套娃里最小最精雕玉琢的那一个，

　　她抬眸看他脸色沉重，桃花眸中有忧色闪过：“你生气了？”，

　　他挑眉：“怎么不问问他怎么样？”，

　　“你会处理好…”她似是赌气的把脸埋进膝盖，

　　这话瞬间取悦了他，宠溺的捏了捏她软筱脸肉：“哦？原来这么相信我呢！”

　　顾念汝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一眼含羞带怯又风情媚心，他眼底一片欲沉，喉结上下滚落：“好了，不气，别担心，他自己会想通的…”，

　　顾念汝：“……”

　　你这孩子全靠放养的自信到底哪里来的…

　　“靳爷爷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与我说？”她看着他不想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打算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别担心，老爷子现在硬朗着呢！”知道她与邱岑碰过面，然，她的在意亦让他动容，

　　“有你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吗！他老人家都生病了…难怪靳爷爷说你不是好人…”

　　他眯眼危险的抓住她中臂扯进怀里，张嘴轻咬她耳边软肉，恶狠狠威胁：“爷爷还说了我什么？”，

　　“没有了…别咬…靳图南”她怕痒要躲开，却被男人搂紧，唇顺着耳骨移到耳垂，她似被触到敏感点，身体瑟缩一下，整个耳朵连带着脖颈红成一片，

　　他感觉到她的颤动，眼神愈发沉邃，于是放开她点到为止退到安全距离，盯着她：“喊我什么？”，

　　她有些心虚，试探的问：“那，靳爷？”，

　　男人不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说话，

　　顾念汝眼眸一转，想到之前邱岑对他的称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阿南…”，

　　靳图南呼吸欲沉，眼神幽深的似头狼盯着猎物，嗓音是回味过后的瑟哑：“乖乖，我才发现任何字语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而我的名字因为你的修饰而愈加鲜明。

　　两人都未察觉，门外有道倩丽身影停留多时，

　　白然昨晚听说靳老爷子住院了，正准备去看望，拥挤的四方电梯，她皱着眉靠边尽量避开他人接触，继而，

　　当她看到那么颀长身影进来时，满是不耐烦的眼瞬间亮了，她正欲和他打招呼，在男人随手按亮了四楼数健时，面带疑惑的歇了心思。

　　她跟着他除了四楼，看着他进了411病房，她站在长廊中，看着411的门，最终走到护士台：“护士长，411病房的病例给我看一下”，

　　护士长看着这位北一院心内科一枝花白医生有些疑惑，您跑到我们内科来查什么病例？但还是把病例找出来交给了她：“白医生，给您…”

　　“谢谢！”白然笑容温婉接过，当看到病患资料首页的名字时，她下意识攥紧拳头，纸张瞬间被大力捏扯皱到一起，

　　“白医生，你怎么了？”护士长一惊，下意识从她手中拿回病例，

　　白然回神，冲着护士长一如既往温和：“没事，我和411的病人认识，有些担心她，我过去看看…”

　　“那您去吧！白医生”

　　白然走后，花痴小护士讪讪嘀咕：“怎么感觉白医生怪怪的…”，

　　护士长睨她一眼制止：“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了！护士长”小护士讪讪

　　护士长看着白然身影消失的方向，叹息！这位白医生可不是她们能随便议论的，

　　继而，白然就清晰听到里面两人暧昧丛生的话语，她克制着恨意滋生，她喜欢守护那么久的男人，现在如此轻易被别人得了去，叫她如何甘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L的？”她莫名好奇，

　　“被运瑾撞破我看你论文”男人屈指挠了挠额角，表情颇有些不自然，

　　顾念汝了然，第一次见他这段窘然模样，竟觉几分可爱，她有些犹豫不定：“阿南，给我点时间…”，

　　靳图南突然心脏刺痛一阵，他从运瑾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她志向做一名医生，可终然成为一名科研人员，这其中曲折他无从得知，他深知她是坚持本心的人，如非不允何至放弃，

　　他虽希望爷爷身体康健，但他不会让她为难，他爱她，知她，懂她。

　　他希望他们的感情，是双倍的依靠进步，而不是叠加的索累…

　　“乖乖，你不用有压力，爷爷他也不会希望你如此…”

　　“可是，我想医好靳爷爷，我不会勉强的…”

　　“乖乖，我信你！”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依偎。

　　南驭到时候，护士刚给她扎完针，和护士擦肩而过的时候，护士盯着他瞧了好几眼，门关上南驭开始卸装备，他扯了口罩看着她一副病气模样，撇了撇嘴：

　　“啧！见了四次，三次都在医院…”

　　顾念汝不可置否，闲适的看着剥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待看清他脸时，被他苍白无光的脸色惊到：“你怎么了？”，

　　南驭指间转动帽檐，大咧咧扯过椅凳坐下：“苏弈可能察觉了！”，

　　“你做了什么？”以苏弈那马大哈对待感情的迟钝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指向性特别明显的事情，

　　“我亲了他！”他说的无波无澜，因为他已经从紧张，彷徨，无措，到如今破罐子破摔。

　　“咳，咳，咳！”顾念汝刚喝了一口水，呛了个脸红脖子粗：“你疯了？”，

　　“谁爱而不得十几年不疯？”南驭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念汝似有所感问他：“那你怎么打算？”

　　“我不想在陷在深渊了”

　　“值得吗？南驭，不是预期，会万劫不复”

　　“从未得到过，哪里来得值不值得…”

　　顾念汝切身体会到他的奋不顾身：“南驭，我支持你随心走，但我不会帮你”。

　　南驭：“……”

　　舅甥俩没一个好说话的。

　　他也浑不在意：“还记得上次在医院问你的话吗？现在变了吗？”，

　　顾念汝想到他上次问的话，脸唰得就红了，南驭看的目瞪口呆：“你脸红了？”，

　　她羞恼，瞪他：“脸红犯法？”，

　　他点头：“具你小舅叙述的你来说，你脸红比犯法还严重…”

　　她气急：“南驭，这时候不应该讨好我吗？”

　　“……”南驭被捏了七寸：“有喜欢的人了？是哪位勇士…”，

　　“这么明显？”她挑眉，

　　“喜欢一个人眼睛藏不住…”

　　她无语：“干嘛要藏，我又不是喜欢两个人…”

　　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风霁叠影的人，男人脸上满是柔情，南驭乐了，对着顾念汝眨了眨眼：得，勇士来了…

　　顾念汝扶额：“……”

　　靳图南关门进来，手里提着与他装扮相悖的食盒，冲着南驭点头示意，继而，在自然不过贴着她挂着点滴的手，触感是温的，他略显放松：“甜粥现在吃？”，

　　她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外公说的…”他坐落他身旁，

　　她愈发好奇：“你什么时候和外公一起了”

　　被搁置的南驭，举了举手打断两人：“两位，这还有个活人呢！”

　　靳图南把玩手中芊指问她：“还有话要说…”

　　南驭叹息：这赶人意味过于明显了…

　　于是，他冲着顾念汝扬了扬下巴：“我走了…”

　　她意味不明的看着这位活在聚光灯下的影帝，点了点头，

　　倒是靳图南起身道：“我送他…你把粥喝了…”

　　两人默契的行至窗边，南驭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息，靳图南下意识往旁边侧身，南驭目光询问，

　　他答得自然：“她闻不得烟味…”

　　南驭笑：“说实话，没想到她会选择你…也可以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妥协”

　　靳图南深邃的眼觑着他，有不解和探究，

　　“我虽和她相识不久，但这么多年从苏弈口中多少得知，她是个极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并且不会为亲人以外的人妥协，靳爷，她在国外八年，从未对家里抱诉过半句苦楚，从未有过…

　　十五岁就远走他乡的小女孩，一走五年未归，其中波折我不说你亦知道，靳爷！她值得…

　　无论如何，我都要恭喜你，恭喜你加入月亮在意的行列，以后，如非你负她，她不会丢下你的…”

　　靳图南克制心中震撼的酸楚，一脸不羁得看着他揶揄：“这话是以小舅妈的身份说的？”

　　这下轮到南驭震撼：“你…”

　　“外婆病了…”他直截了当，

　　南驭大骇，心尖一紧，随即不用多言得颔首：“谢谢…”

　　其中含义两人你知我知，至于靳图南如何得知，是因为，第一次在医院，他就看出南驭看苏弈的眼神超出友好的亲密线，那时他为在意，今日细想就日朗月晰了。

　　“礼尚往来…”

　　南驭：“……”小肚鸡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