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缘落》开之大狗头

4、第 4 章 数年前

　　数年前，自皇城的特使来到青牛村开始，我第一次走进了真正的世界。

　　大齐历经百年，在这战乱纷争的土地上，磕磕绊绊地走过了五位皇帝的时光。
　　许是这世间躁动得很，抑或是大齐气数不长，我入宫时，大齐这艘巨船已然问题百出了。

　　而我那自出生起便从未谋面的父亲，作为大齐的第五位皇帝，平庸又和气，若是放在和平年代，也能顺顺遂遂过完这一生，当个闲散皇帝也不错。

　　只可惜在这时运变幻莫测的年代，平庸便是最大的过错。

　　瑞贤皇帝皇嗣稀少，甚至于动用起公主继承皇位的想法。我倒是对此很有兴趣，可我那几个废物哥哥不是很喜欢这个想法。

　　但普天之下有谁拗得过皇帝呢?

　　总之，我便是在这道圣旨之下，来了皇城，进了那皇宫。人们总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也便认了。

　　我一直不明白当年他们千里迢迢把我抓过来，关进深宫，然后不闻不问。我也不知道当年娘怎么想的。
　　我原是打算借着如厕的理由，路上偷偷跑了，跑到外面，见见世面，顺便混出个名堂，风风光光地回青牛村，羡煞旁人，顺便叫谷小子知道什么叫古往今来第一奇女子。

　　只是我答应了娘。

　　娘亲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了，其实我早应该知道，从她一直想让我出嫁开始。

　　在我们进皇城的路上，娘在我身边讲了很多，很多故事，从早讲到晚。

　　我看着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幸福的神色，回忆着属于她的青葱岁月。

　　矜持了小半辈子的娘是要强的，她无时无刻端着的仪态就是不要他人嚼舌根。护着她自己和她拉扯大的女儿。
　　现在想想自己当年，应该是坏了娘的名声吧。怪不得每次犯错都是往死里抽。

　　我能感受到当轿队越离皇城越近，娘便愈发有活力，一如当年。

　　但是娘还是没见到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我握着娘的手，答应了她，并带着娘的手帕去见了她的丈夫，普天下唯一的皇帝。

　　我的父亲接下了那方手帕。却没说什么，我只见了他一面，就进了后宫，开始了我的宫廷生活。

　　但一个女眷有什么好待在这宫里面的，既不能继承皇位，也不能上阵杀敌，更不能纵横官场，达志于天下。当然如果那帮老骨头都化土了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是一代女帝了呢。

　　只可惜我只能待在宫里头，学着当个公主，每天读点女训，学着宫里的礼仪，端着架子，不让那帮耻笑我出身的人找到把柄。最大的作用也就是个联姻的工具罢了。

　　天生逍遥的我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烦恼，但联姻这件事着实烦人。

　　自从我及笄起，已经有些年份了，虽是大齐的习俗较前朝更加推崇晚婚，但也只是迟些，可父皇并没有给我指婚，搞得我仿佛是砧板上的鱼，等着自己的最后发落。

　　每个在宫里的夜里，我都在询问自己，难道公主只能成为联姻工具吗?

　　娘，让我去皇宫，是不是错了啊?

　　这个问题，我一直怀在心头。但是说实话不用问就知道，结果是什么。自讨无趣罢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御花园遇到了露贵人，她大概算是父皇的小小小老婆?应该是，毕竟看起来就小。

　　我一见就觉得她分外合眼，像我这种空有公主名头，实则没有一点存在感的小透明来说，简直就是和她这种无宠无子的小嫔妃绝配啊。

　　只用了一眼，我便觉得，缘分倒是妙不可言。

　　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后来我问了她，

　　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看着我，我想答案已经有了。

　　我兴高采烈地和妹妹们讲的时候，看着她们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禁深感任重道远。

　　其中一个妹妹晃悠悠地举起了小手，“联姻是什么啊?”

　　“额，就是你被别人卖了，你还不能反悔。”我可不敢说是你父皇，命还是要的，我怂。

　　“那皇姐说的嫁人要嫁喜欢的人，那什么叫喜欢啊?”

　　“喜欢。。。额。。。喜欢就是喜欢啦，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的。还有今天说的千万不要跟嬷嬷说，知道了吗?”我顺手抄起一盘绿豆糕，堵住这帮小娘皮的小嘴。

　　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

　　这话亏得我自己能说出来，我可真厉害。

　　我后来也问过露贵人，什么叫喜欢?
　　她说你说的是爱还是喜欢?

　　我觉得她这回答跟咬文嚼字差不多，我最讨厌了。到后面，我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她搪塞了我一句 ，“公主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听着就有了几分火气，转手一句，“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父皇?”

　　她迟疑了一会，半天说不出来一句。

　　哈哈，被我难住了吧。

　　她看着我洋洋得意的神色，也只是叹了口气。

　　或许是感慨我在这方面蠢笨如猪？

　　那她小瞧我了，

　　几个月后，我就明白了。

　　只是那时我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