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生 几人在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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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府中等了两个时辰左右，终于，那根被摆放在桌面上的生命线恢复了正常，于是荼喃从正座上站了起来，重新将那根命线缠绕回了手腕。
狄戎跟着站了起来，程昭看着他哥准备要走的架势，顺势就要跟着站起来，结果腿还没站直就被狄戎摁回了凳子上坐着。
“你乖乖待在这儿，我们就去看看那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狄戎解释道。
程昭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潭秋深就立刻对着荼喃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住他的，不会让他跟去捣乱的。”说完还对着程昭挑了挑眉，甚是挑衅。
荼喃看着潭秋深，点了点头，就和狄戎消失在了堂屋之中。
程昭气得眼前直发白，跳起来指着潭秋深的鼻子吼道：“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要去捣乱了，你他娘的给我说清楚！”
“哟哟，这就急了，我还没说什么呢，瞧你哥那意思不就是怕你去添乱嘛，难不成是我看错了？”潭秋深翘着二郎腿看着程昭。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程昭急得要站起来踢潭秋深，“什么叫添乱，就你强，你他娘的不添乱。”
潭秋深看着程昭急了，赶紧站起来抱住了程昭，生怕程昭脾气上来毁了自己的小府邸，不曾想两人齐齐摔在了堂屋的地上。
潭秋深看着自己身下压着的程昭，两人一瞬间无话。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先别激动，先坐先坐，我去看看院子......”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程昭都没来得及说话。
荼喃和狄戎来到了刚才的刑场，只见形式已经缓了下来。秦宇被反绑在刑台之上，尚初和薛承站在刑场之上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片。
“薛承！你这样贿赂朝廷命官，当真不怕吗？！”秦少珩被几个差役压在刑台之下，梗着粗红的脖子，脸上因愤怒而狰狞的表情很是瘆人，朝着正坐在上座上慢悠悠喝茶的薛承怒吼道。
“秦大人未免太过着急了些，你看，你这亲弟弟不也没事吗？”薛承听着秦少珩的怒吼，不以为意。
“畜生！”秦少珩真是恨极了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员外。
“哎，秦县令此言差矣，既然县令今日肯拉下脸来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为大人求求情吧。”说完就转身看着尚初，“尚大人意下如何啊？秦宇也是无心之过，大人也是个清官，今日不如就放了吧。”
尚初看着眼前俨然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的薛承，气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
“哈哈哈，薛员外果然是能够顾全大局啊，下官确实是没有考虑到这里的许多细节。那既如此，楚仁就带令弟回去吧，今日是我的过失，改日定和楚仁一同喝酒，不醉不归。就当......今日的赔罪了。”
“尚大人言重了，下官不敢。”秦少珩冷声说道。
“哎，怎么会。楚仁啊，你是我认为不可多得的才子啊，虽然官品不高，但是不妨碍我们走交情嘛。”
“多谢尚大人的抬举，下官先带舍弟回去了，告辞。”
秦少珩说完再也没看尚初和薛承，带着被解下枷锁的秦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刑场。
“嘶......还真没死。”狄戎看着眼前的一幕。
荼喃没说话，斜睨了一眼抱着手臂看戏的狄戎。
狄戎感受到了这冷冷的一眼，于是放下手臂抖了抖肩膀，对着荼喃说：“好了好了，走吧，看看生平去。”
一神一鬼跟着秦家兄弟俩回到了县衙内院中。
秦宇坐在房中，看着自家哥哥喝着水，大气不敢出。
“看来这个秦宇还是挺怕他哥的嘛。”狄戎漫不经心地说。
“嗯。”荼喃应了一声。
“行了，看看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狄戎率先进了房中。
“生人勿进，活人莫出。”狄戎对着两兄弟施了咒，让他们停了下来。
“阴阳双生，极盛则转！”狄戎捏起了手指，对着秦宇画了咒，于是就带着荼喃进入了秦宇的生平。
荼喃随着狄戎来到了秦宇的生平之中，观看着秦宇的前半生。
秦宇的家境并不是像现在那样，在他出生的时候秦家只是在一个村落里居住。秦父秦之贞和秦母罗素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什么大作为。可是秦之贞确实喜欢读书的人，但因为小时候家境不好，没钱供他读书，只是幼时在赶集的时候路过镇上的私塾时看到那些富家子弟不好读书，将楚辞撕扯下来折成一些小玩意仍在墙角下，他将那些碎片收集起来，拿回村里跑去找了说书先生一个一个念给他听。罗素就是村里普通农民家庭里出来的小女，及笄之后就嫁给了正值弱冠的秦之贞。
二人婚后虽说并不富裕，但却也过的甜蜜。秦之贞非常尊重罗素，于是两人在婚后不久就生下了长子，取名为秦少珩。
秦之贞因为自己没有机会读书，于是将所有的精力与财力都放在了秦少珩身上。所幸的是，秦少珩自幼喜爱读书，踏实勤奋，没有辜负秦之贞。
自秦少珩出生之后秦之贞也在努力做庄稼，地里的收成也越来越好，家境也越来越好。罗素在家织的布，秀的花也非常好看，于是经常将做好的布拿去集市上卖。两口子将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越来越红火，于是在秦少珩七岁的时候秦之贞和罗素在镇上买了府邸，两口子还租了铺面，改成了布行，生意生活一样红火。
狄戎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禁感叹：“不错啊，这秦家老头儿可以啊，白手起家，在镇上买了房子又开了布行。”
荼喃看着眼前的场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狄戎一挥手，场景又切换到了秦少珩七岁那年。
少年一身黑衣在林中，和一位年龄相仿的男孩一起抓野兔。二人身形矫健，正是小儿调皮之时，穿着被树枝挂的破烂的外衫在林中奔跑。
“啊珩，快来快来，我抓到了！”乔于廷抓着兔子耳朵兴奋地对着秦少珩大喊。
“来了来了。”秦少珩跑过来，“哇！好大啊！”
“嘿，羡慕吧？走，吃野兔去喽。”乔于廷一手提着野兔，一手拉着秦少珩往林外走去。
乔于廷正是秦少珩在学堂内的玩伴。乔家老爷也是当今朝廷上的命官，因为教育小儿以免沉浸在皇城内奢靡风气，就放到了城外苏镇上的外家长大，于是就和秦少珩相识相知。
二人无忧无虑的在林外空地上吃着烤的焦嫩的野兔，却不知家中却早已变了天。
狄戎再次挥了挥手，场景变换到了秦家布行。一队人马来到了门前。下了马车的是一位妇人，打扮高贵，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玉钗满头，衣着华丽，脸上的胭脂都是上好的成分，看不出一点廉价的样子。
“你们布行老板呢？”女人娇声问道，却不曾有娇软的仪态，而是昂首挺胸，颐指气使。
伙计们看着这位贵客，不敢怠慢，于是跑到里堂里对着正在教绣娘们绣花的罗素说明了情况。罗素听了之后皱了眉头，拿了两匹上好的布料就随着小伙计出来迎接这位贵客。
“夫人里边请，今日是我怠慢了，您看，这两匹上好的布料是我找出来让您过目的。”罗素将夫人请了进来，上了茶，让几位伙计又去找了店里的好布料一一让她过目。
“我呢，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丞相夫人，在城内听闻你这布料好，于是就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态度！”苏师仪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罗素听到了是丞相夫人来了这买布竟还让自己怠慢了，当即就跪了下来对着苏师仪说：“丞相夫人，今日是奴家的错，竟不知是丞相夫人大驾，奴家有失远迎，请夫人饶过奴家。”
“哼，先将布匹拿过来吧。”苏师仪不紧不慢地说。
“是。”罗素刚想站起来就被苏师仪的丫鬟摁了下去。
“我们主子说的是让你把布匹拿过来，让你起来了吗？”
“啊。”罗素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那奴家让伙计拿过来吧。”说着就要转头去找伙计。
“自己去，跪着，去给我找。”苏师仪发话，“我大老远过来可不是让你这样怠慢我的，明明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从这破镇子里挑出来，今儿个却来这找你，你还是这样一副样子，真是晦气。”说完捂了捂鼻子继续喝茶。
狄戎和荼喃就站在几人旁边看着他们。
“唔，这个夫人真骄纵啊。”
“这夫人是谁？”荼喃问道。
“哦，薛修然的夫人。薛修然，当朝丞相。”狄戎抱着手臂回答，“还有刚才那位员外，就是薛修然的侄儿，薛承。”
“你如何得知？”
“二十年前，薛修然的次子出世，可不幸的是没几年就得了疫病死了，是我带走的，我就知道了。”狄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这个薛修然也真是福薄，两个二子都是得了疫病而死，没一个活下来的。”
荼喃点点头没再回答。
罗素就忍着羞辱将上好的布料拿了出来供苏师仪挑选。
“不是苏镇最好的绣娘吗？怎么就这样的穷酸料子？摸着真扎手，你不会是心里憋着气拿来糊弄我的吧！”苏师仪掀翻了托着布料的盘子。
罗素已经被吓到站不起来，只能跪坐在地上低声抽泣。
苏师仪已经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对着下人说：“算了，将她这个铺子砸了吧，算是给她教训了。”
罗素不敢相信眼前这位金贵的夫人就要这样堂而皇之的砸了自己的店铺，只能一个劲地求着苏师仪。
“夫人，奴家再也不敢怠求夫人放过我吧。”罗素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夫人您看，奴家将这店里上等的料子都给您做衣裳好吗夫人，求夫人放过我吧。”
“就你那点破料子，我的丫鬟都不穿，还想让我穿？听闻你家的布料做的好，让我颠簸一路不说，还给我看的是这等衣料，真该死。今日看在你诚心献上布料的份就不杀你，只是砸了你这布行，看你还如何诓人！”
苏师仪说完就甩了甩衣袖，站起身来走出了里屋，对着自己的手下摆了摆手，上了马车。
几个卫兵接了命令之后，不顾店里伙计阻拦和罗素的哭喊，三两下就将这布行砸了个干净。
罗素看着自己经营的布行在这上位者的手里变成这副摸样，哭声甚是绝望。伙计们拼命阻拦，身上的衣料都被那些卫兵撕扯地不成样子。街上的人只是站在街上看了场笑话，不曾上前，只是偶尔冒出一句“可怜了这绣娘，惹了这样一位大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