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是爱情吗？》单飞霜

2、第2章 情窦初开 外国的小孩

　　因为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在乡镇同学面前有一种无来由的骄傲。多年后，才明白，这其实就是虚荣的一种表现，因为这无关任何一种能力和魅力，仅仅是看着比别人有钱有见识的虚荣。
　　班里新来的转学生，也是农民工子女，在大城市读小学，初中因为学籍，回到了老家。李多河第一次出现在班级的样子，28岁的江山仍有一丝模糊的记忆，不知道真是还是回忆的加工。
　　李多河出现的那天，站在讲台旁很严肃安静，听着班主任对他的介绍，随后即入座。座位就在我的后面，我那个时候大概是在班级的四五排，但我们班人数实在太多了——90人，座位间很挤，四五排也不算远。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如何注意到他，毕竟相貌平平，人也普通，全然不像之后机智幽默的样子。
　　那个时候有个叫程宽的男生，长得白白嫩嫩，性格活泼开朗，暗恋沈子悦。说是暗恋，其实人尽皆知，他还找我带过几次情书给沈子悦。那个时候我就跟沈子悦一起看，内容也记不得了，唯有激动又刺激的心情久久萦绕在脑海。程宽那段时间好像坐得离我挺近的，我很纳闷，他居然喜欢的人是沈子悦而不是我。很多年后，当我长大成人了，我才真正明白我长相普通，而沈子悦长得漂亮。不过，青春期的我可意识不到。
　　说实话，那几个星期或者说一两个月，我有点喜欢程宽，可是看他一直给沈子悦写情书，我大概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她，不可能喜欢我，也就死心了，知道不能再喜欢了，不然多没面子。当沈子悦再收到程宽的情书，而不是经我手转递的，我会有些诧异，天哪，我居然丢了转交情书的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也不会多想和避嫌，依旧直愣愣地想要共享情书。后面次数多了，也模糊意识到这个是个人隐私，不好堂而皇之地要求共同赏析了。
　　好在我对程宽的喜欢从未表露，所以可以正大光明地嗑CP，甚至给沈子悦出谋划策。有一个点我一直很纳闷，沈子悦一直没有接受过程宽，她跟我说她有喜欢的人。我却想不通，我都喜欢程宽，她居然会不喜欢。初三的时候我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我更表现不理解，一是我并不觉得他长得帅，二是我更不觉得他比程宽好看。可是沈子悦从四五年级就开始喜欢他了，原来温柔细腻的她这么小就这么有主见。
　　那个时候我只是不理解，之后的好多年，我都想不通，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别人会不喜欢，为什么别人不以为然的东西我却会觉得很宝贵。我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多好多年，也没想着走出去，直到工作了，必须要进行有效的沟通合作类的人际交往。
　　除了程宽，我还喜欢过殷钰，还告诉了沈子悦。殷钰是我的同桌，有年寒假过后，殷钰好久都没来上学，大概有一周吧。回来后，他穿着羽绒服，在我看来，这款衣服在乡镇里显得很有钱，而且手臂处鼓鼓的，像泡泡，让人忍不住想去捏破。我们经常性地会更换座位，沈子悦现在坐到了我的左上方，也就是殷钰的前面。殷钰入座坐好，沈子悦俏皮地回头对他说：“你这段时间没来，上上好想你！”说完大家都笑了，我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心里却有泡泡被戳破。
　　殷钰说：“是吗？我也想她了。”他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既搭腔了也不会让人太尴尬，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因为我和他之前其实没有什么暧昧，只不过自此之后，我从我的心内喜悦明了了自己对他的情窦初开。那是我明明白白尝到了爱情这朵花的蜜。很甜很醉人。
　　当时我没有想过殷钰喜不喜欢我的问题，因为青春期的我自信心爆棚，觉得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我，我这么好！所以从来没想过求证或是表白，反而是一心在等着他来表白。骄傲的我怎么可能做第一个说出口的人呢！
　　之后我会经常和他一起玩，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粘着他了。有一次我抢了他的一块钱，他非要争，其实他让一让我过后也就还给他了。不过，那次的他没有这样的好脾气，跟我计较上了，甚至李多河作为程宽的好兄弟，也来跟我抢那一块钱，后来事情闹大了，我们都被拉到教师办公室。我倒不怎么害怕，知道老师不会怎么挨罚，而且一块钱的事，没有必要多么较真。
　　但是老师问我为什么要抢他的一块钱，我却不好回答，只能说是在玩。过后我心里还觉得他肯定是喜欢我，要不然干嘛那么在乎一块钱。十多年后，才意识到当时自己的行为真是骄纵又讨人嫌，他们只是烦了，绝不是喜欢的表现。我就这么不懂事地、懵懂地在人世间横冲直撞，直到现在写下这些文字，才看清一些心里的想法。我是个多么不懂得表达的人啊，太看重自尊了，不肯直来直去，害怕自己丢脸或受伤。很不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