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双会》听芳墅

4、第四章 照片儿竟然

　　怎么到琉璃厂去，凤子颇费了一番筹谋。为此思考了足足两天。考虑的并不是交通途径——这个好办，洋车。但是凤子一直在下定决心。
　　此时已经民国，有女孩子去上学。但是北京大部分市民依然觉得，女孩子满街乱跑？不是造反了么！
　　师哥有时候来了就会学马路边上聊天的老太太，瘪着嘴讨论女学生出嫁。
　　“现实这社会还有个谱嘛？啊？都乱了套了—大人不成大人孩子不成孩子”——
　　——师哥学这个学的惟妙惟肖，爸爸笑骂他“荒唐”！他都满不在乎，背后跟青凤说“连皇上都没有了，还讲这些个”！
　　皇帝没了，大部分梨园世家依然遵守老礼，他们生活在北京数代，这几乎成为了一种信仰。虽然这种信仰有时候很害人，可多数人还是觉得，礼教适宜的箍起来就不会出现乱子。
　　思来想去，青凤下定了决心。
　　青凤穿着一件有点儿嫌长的男装站在史老板面前的时候，史老板吓了一跳。
　　“二姑娘，你”——
　　“史老板”，青凤一抱拳，笑了。
　　“真是二姑娘啊，来来，屋里坐屋里坐”。
　　“不了，那什么”——
　　史老板第一次见到青凤，好像有点局促，青凤比他还局促，手盖在长的过了分的长衫里简直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那什么，二姑娘，你先坐，先坐，咱们先看胡琴吧”？
　　青凤局促的坐在了一张椅子的边上儿上，平抑一下心跳，笑了笑。
　　“那成，我偏劳您了。”
　　“没说的，没说的”。胖胖的史老板蹒跚着去取京胡，青凤一个人留在了外屋。空气中有着好闻的淡淡的松香味儿，让青凤的心情平静下来。
　　“给您，就是这个，您上眼瞧瞧合不合心”。
　　胡琴很好，每一部分都是师哥经手挑的，很漂亮。
　　突然想起，妈隐晦的跟青凤提过，有人上门来提过亲，好像还不少，可是爸没有满意的。十七岁——这不会是出阁前的最后一把京胡了吧？
　　青凤的心里突然一翻个儿。
　　却听到史老板突然“扑哧”一声乐了。
　　青凤赶紧抬头。
　　“您——”
　　“二姑娘，您这衣裳怎么弄的”——
　　“噢——嗨，这是我师哥的”，青凤一甩袖子露出两只小牙。
　　“这么回事儿氨，史老板也笑了，“这胡琴怎么样您瞧”？
　　“不赖”，青凤把胡琴还给史老板，“等我师哥来拿来吧”。
　　然后站起了身“：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妈上舅舅家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对了，您，那照片儿，您是不是”——
　　史老板的表情有点儿尴尬，赶紧作揖，“二姑娘，我对不住您，那照片儿，它——丢了”。
　　青凤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可是实在不好说什么，只好告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