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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搞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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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风和畅，山间春雪初融。
是宜聚会的好日子。
“真是许久不见了，霖华尊主”，身着华服的公子笑了笑，那张看不出年岁的脸上是毫无瑕疵的微笑。
“上次与盟主见，还是在界碑那边吧。”舒霖华回以浅淡的笑意，“好在最后以和谈收尾，我们所有人都如愿得偿。”
罗怀宣闻言挑眉，眼底滑过一丝寻味，并没有回复他。
舒霖华也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意思了。
双方都回到了各自的宴席区域。
宴席并不喧闹，气氛还是较为和谐。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曲水流觞的宴席呢。”纪秋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会场，神识传音道，“希望我们没给自己世界的人丢脸吧。”
“确实很盛大呢。”颜宛含笑回道，神色温静，任由饰物的纬纱隐蔽自己的脸庞，开始在宴席的人流里肆意地寻找自己的目标。
视线沿着偌大的峰林游走了大半场，却没有看到。
没有来吗……她怔愣，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有些失落。
她收回视线，开始找熟人，却发现纪秋华似乎已经被仙盟那边的术修仪式吸引了，和那边的人自然地聊了起来，林隋则是不见踪影。
方之华也是，居然主动去向罗怀宣打招呼，介绍自己。颜宛嘴角微抽，这是不是太随心所欲了些。
她顺着山间浮廊往会场的高处走，
北灵山原是一座雪山，因为受到落青冥的封印影响，冰雪大面积融逝，原先的极寒也变为适于修士的寒暖相融。因为位置折中，并不偏向任何一方，因而用作了魔域与仙盟修士的集会之地。
春风吹在了自己的脸上，触面柔和。
她正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独处休息一会。
却突然在林道旁的花木掩映间看到了几抹身影。
虽然相隔并不近，那处还有高级术法隐秘的加持，她看不到那些人的脸。
却还是在林间漏下的阳光里看到了流光溢彩的阵法纹路。
这个纹路是师顾两家的术法。
——是御三家。
她心间一滞。
思维却加速运转了起来，这场宴席按理只会邀请魔域与仙盟中有声名的当权者，七位穿越者身份特殊，所以也被特别邀请在列。
这种级别，来的只会是家主等级的人物。而师顾两家已经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想要躲避转身。
“啊呀，清陵，你们总算是来了，让我们好等。”一道矜然含笑的声音突然在静寂的空气中响起，像是贯穿了这个空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
“抱歉，刚和容卿去处理了些家族里的事，来迟了。”
是一道如珠碎玉的平静声音。
她转身的刹那，几乎迎面和这两个人撞上。
太过讽刺。
是因为修为的差距吗？她并没有意识到山路上有人走在自己的身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在她身后不远的，是在她离席外走时，还是在沿着浮廊往上走的时候，与他们的路线重合了？
她呼吸急促，没有抬头，只是很快地垂眼避让，好像忘记了自己有饰物的轻纱几乎遮掩完全了容貌。
她缓缓侧过了身子。像是在现世里，给人上山让路一样，停在了原地。
———委实有些怪异了。
不过好在苏清陵他们并没有在意。直接经过了停在路侧突然默不做声的她，向那个阵走去。
与此同时，那个流光溢彩的法阵也开始褪去了半边的隐蔽，显出了里面雅致的亭台楼阁。
颜宛在苏清陵他们的身后下意识地窥去。
却突然对上了一抹端静的目光。
她身子一僵。
*
顾清澜正打算将这个隐蔽的阵法外扩一些，好让他们聚会的地方变得更为宽广，却看到了一旁端然坐着的师素仪的视线。
他清眉半挑，顺着目光看去，随即变得别有意味。
华服盛貌的金簪公子扬起了一抹微笑，“真是好巧，没想到不在席间还能看到有希望的后辈。”
“我听盟主说，魔域那边有一位异世人走了法修的路子，便是阁下吧。”
颜宛感觉到阵里其他几道有压力的视线径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感觉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会在开战前见到你。”
“也是机会难得，”顾清澜笑意盈盈，折扇微掩，虽是信步，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可惜仙盟此次并无异世者走法修的路子，我们这些老前辈还觉得怪寂寞的。”
“阁下不若与我们一同在此，体验春日之乐？”
*
颜宛走进了这个大阵，里面是有别于山间景色别致的亭台楼阁。
她终于看清了席中的几个身影。
果然是御三家的几位家主。但她还不能很好地将书中的名字与脸对上号，哪怕知道御三家的有些过往。
她在这里，只认识苏清陵和苏容卿。
她颤了颤眼睫，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向了苏清陵。
好在他正在与师家的另一位家主言谈，并没有着意她的目光。
如此她也好放肆地去观察他。他确实变了很多，相对那时学宫时期而言，如今整个人都更为沉静内敛，文锋内蕴。
身着素淡的外衬长服，一头墨发被长簪端然挽起，那张清隽容貌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越发显得姿容俊秀。
但许是身居高位久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有些冷然。虽然不是冷淡的性子，却也开始让人心生畏惧。
落座于他身侧的苏容卿则是着了一身水墨青竹的外衬，显得身姿高挑，银簪高束，映着林间的雪光，是极清贵素雅的容貌。此刻她在与刚刚那位邀请她的家主闲谈，眉眼微带着笑意，冲淡了身上那层冷意。
颜宛看着他们，恍惚地握紧了手。
“小朋友，你不摘纱吗？”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来自对面的方向。
颜宛心一跳，突然惊醒。
一刹全场视线凝聚。
落座于她对面的顾家女家主单手支颐，“总觉得你很热的样子。”
她掩去了大袖下颤抖的手，轻声回复道，“谢谢前辈关心，我还好，并不感到热……”
顾清澜道，“真的吗？不必紧张，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
“见到前辈们这般风华璀璨的不老容颜，实在是自惭形秽。”感受到从苏清陵那边传来的视线，颜宛视线微垂，努力压下过快的心跳。
“还请让我戴着吧……”
“太妄自菲薄了，你的年轻才是让我们这些老前辈倍感羡慕的呀。”顾清澜微微笑了笑，随即不再求问了。
结界内的溪水之音和间断的言谈间，身着雪色华服的另一位师家男家主便将话题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但新聊起的话题却有些“偏离”。
“不过说起驻颜，我觉得还是清陵要更厉害一些。”
颜宛屏息凝神。
“以前学宫时就觉得他气质内敛，是很会招引情债的类型。”师素仪淡淡道。
“师家主还请慎言。”苏清陵破功，沉静容色染上无奈，“我记得那会明明是清澜和容卿他们，更要受学宫的大家追捧吧。”
颜宛隐约也有些印象，那时苏清陵确实在学宫里影响不大，虽然极其努力却不受关注。
第一次穿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却一见钟情。
——但那份感情毫无用处。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和他之间也相差了太远。
所以直到最后也只是停留在默默无闻地助他进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献祭自己、无声死去。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她垂眼。一切本就是她自愿的。
可是，她还是不解。明明苏容卿年少时就已天赋卓绝，当年的苏清陵与她相距甚远，为什么最后他们两个会走在一起，会结成道侣。
当年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遍览书中，也没有发现两人发展感情的任何描写。只有一句空泛的“二人相爱，成为道侣，成为苏家历代实力最为巅峰的双家主。”
记忆加速回流，她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无意穿越，在偌大的世家学宫里伪装求生的那段日子，不禁有些恍惚。
“苏家主明月姿仪，想必当年恋慕她的男修应该很多吧。”
“毕竟学宫也有很多助人结成道侣的灯节仪会之类的。”
她只是一刹轻声开的口，带着些沉浸往事的不由自主。并没有意识到在场的其他人看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你大概不清楚，容卿她以前在学宫时是男相打扮。”师素仪突然看向她，目色平静。
什么？颜宛一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好在有帷纱全然覆面。
“她是苏家钦定的家主正统，以男相身份在学宫进修，也是为了让她行事更加不受限制。”
“结果成了宫中的万人迷。”顾韫失笑。
“不过阁下也挺了解学宫生活的，”顾清澜掩扇，“对我们而言，学宫的生活虽然有趣，但那些日子都很久远了，已经是七十年前的旧事了。”
颜宛突然意识到言辞里的纰漏，前面一时不察竟有些说漏嘴。
她随即找补，“其实不瞒您说，我的那个世界也有类似学宫的存在，”微笑道，“和前辈们一样，我在那边进修学习，在那里度过一些重要的日子。
“而那个和学宫一样的地方，在我的那个世界，把它称为'学校'。”她纬纱下的微笑变得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