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共存》晚若萤

8、“Siliya”

　　遮挡住月亮的乌云渐渐散开，辛蓓瑞斯沐浴在月光之下，他银色的发丝透出晶莹的光亮。海面渡上一层月光破碎的倒影。
　　随着辛蓓瑞斯睁开眼，吟唱接近尾声，周围的海鱼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散去，海鸥盘旋在天空中，不厌烦的一声声叫着。
　　明月很圆，很亮，辛蓓瑞斯仍坐在那块礁石上，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
　　不多时，他跳入海里，米蒂觉得一阵窒息，但这种感觉在辛蓓瑞斯的尾巴慢慢显现时逐渐褪去。他正在向着莫极里斯的方向迅速游去。
　　突然，米蒂感到眼前一黑，仿若失去知觉一般猛地晕厥，只是耳旁模糊传来嘈杂的声音。
　　不过没多久，随着海螺号角的吹响，米蒂仿佛听到了阿杰塔的呼叫和急切的敲门声。
　　“辛蓓瑞斯——辛蓓瑞斯——！快起床啦！祭典就快开始了——辛蓓瑞斯！”
　　辛蓓瑞斯睁开眼，米蒂的视线也随着清晰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匆忙的跑去，“抱歉抱歉，我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睡过头了，蛇神大人请原谅！我真该死。”
　　辛蓓瑞斯似是在前一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稍微捋了捋头发就和阿杰塔赶往了城中心。
　　祭典活动已经开幕了，先是人鱼王慷慨激昂的演讲，阿杰塔和辛蓓瑞斯恰好错过。紧接着便是继承者的亮相！
　　伴随着人鱼王的话语，号角依次吹响。
　　“蛇神的子民啊，请允许我隆重的介绍莫极里斯的新一任继承者——艾尔伦那！”
　　话毕，一位红发人鱼缓缓步入众人视野。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台下的群众，暗红色的鱼尾隐隐透出幽曳的荧光，高贵中还透露出几分冷冽。
　　几乎同时，人鱼群众们不约而同的齐声呼喊，“Siliya！Siliya！Siliya！……”
　　艾尔伦那抬手示意安静，随后在两位神使的护送下登上游行车。
　　“一句话都不说，这位王室可真是高贵呢。”阿杰塔讥笑道。
　　“选择艾尔沦那为人鱼王的继承者是人鱼王的意思，还是蛇神大人的指示？”辛蓓瑞斯怀疑道，“我总觉得不对劲。”
　　阿杰塔扶了下额头，十分无奈，“是吧，据说艾尔伦那是人鱼王的嫡亲。不过无事，谁当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摆个面子罢了。”
　　突然，辛蓓瑞斯发现了人群中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父亲！”他连忙过去。
　　“噢，我的小王子，玩的开心吗？”老人鱼转身道，“好久不见了，辛蓓瑞斯。”
　　米蒂从辛蓓瑞斯的记忆中了解到，他的父亲是一位外交官，为了促进与邻国的来往常年奔波在外。
　　“开心！我还以为今年的祭典你也不会来呢。”辛蓓瑞斯本能的拉住父亲的手，孩童般的撒娇道，“父亲，这次可以多留几天吗？”见父亲没有回答，他重复道，“可以吗可以吗？”
　　“抱歉辛蓓瑞斯……”
　　辛蓓瑞斯失落的低下头，虽然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问之前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十分的难过，“行，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没等老人鱼反应过来，辛蓓瑞斯便轻轻放开他的手，“诶，辛蓓瑞斯……”他伸出手试图挽留，但却被一旁的人鱼转移了话题，他即将离开前往下一个国家了。
　　辛蓓瑞斯回到了阿杰塔身边。
　　“为什么不与你父亲多聊一会儿呢？”阿杰塔对于辛蓓瑞斯的回来感到一丝不解，“你……诶，怎么哭了？”
　　阿杰塔立马迎上前去，用手抚下他的眼泪，本该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泪珠在阿杰塔手中变成了一颗成色完美的珍珠，“你看，都掉眼泪了。”
　　辛蓓瑞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一个犯错孩子一样站在他跟前。
　　“好啦好啦，摸摸你的小脑袋瓜哟，别难过，你不开心我怎么高兴的起来呢，你说是不是？”阿杰塔伸手在辛蓓瑞斯头发上揉了揉，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答应我，不许再哭咯，哎~本来还打算给你买点心呢……”
　　“好温馨的画面……”米蒂看着都快哭出来了，突然画面又是一阵模糊，暗了一阵后再次睁眼便到了晚上。
　　“诶，干嘛啊？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米蒂一阵失落，但立马被近处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我莫极里斯的子民们啊，你们即将见证的是——人鱼王的加冕！”声音响彻整座城市，“Siliya将在月光的见证下刻上王的烙印！”
　　话音刚落，几只神使衣着的人鱼从城中心的上空盘旋下来，月光透过海水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引了下来，直通地面。
　　艾尔伦那慢步游向光束中，令米蒂惊讶的是，他竟然顺着光束在慢慢上升，但尾鳍并没有游动。
　　“我们共同见证了海之下历史的变迁！我们将再度谱写莫极里斯的诗篇！蛇神大人啊，请与我共同见证。以‘王’的名义，我将诺许艾尔伦那成为人鱼的首领！”人鱼王手握权杖，周身开始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这是整个仪式中最重要部分，蛇神赐福的传承。
　　那层光缓缓在人鱼王面前汇聚成一团，然后极速朝着艾尔伦那飞去。
　　就在人鱼们即将为这神圣的一刻欢呼时，那团光芒却似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怎么回事？！”艾尔伦那忙惊道。
　　一众人鱼子民开始慌乱起来。
　　艾尔伦那突然被光束排斥在外，以极快的速度落到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响声。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体肤则被腐蚀，溶化。最后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华丽的珠宝首饰。
　　祭典彻底混乱了起来，民众们纷纷尖叫着游开，那团金色的光芒也在一瞬间消散。
　　“辛蓓瑞斯，这是什么情况？！”阿杰塔此时也感到一阵惊愕，轻轻攥住辛蓓瑞斯的手。
　　“莫极里斯大人否定了他的身份……”米蒂听到了他脑海中的想法，但辛蓓瑞斯并没有说出来。
　　“什么？！”阿杰塔惊呼，但也立刻反应过来，“也是，王的力量来自于神明的赐福，终归也还是属于莫极里斯大人的，贸然传递的话……我觉得并不可行。”
　　辛蓓瑞斯对他的回答表示肯定，但也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阿杰塔……回答了，我的想法……”
　　辛蓓瑞斯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他，阿杰塔却一直在笑。
　　那种意味深长的，让人无法琢磨的笑……
　　“这么说，他一直都可以读取到我的想法？”
　　米蒂也不禁感到一丝诡异。“现在的我寄存在辛蓓瑞斯的头脑之中，那他，是否又能看到我的存在？”
　　阿杰塔看着辛蓓瑞斯的眼睛，轻轻勾起嘴角，“被你发现了，
　　“是的呢。”

作者有话说

　　天哪，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