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孤影》烟尘雨丝

4、第四章 早自习

　　早自习照常继续，李沐洺坐在了洛南卿身边。
　　“你好，我叫李沐洺。”李沐洺仰着头面带微笑的看着睡眼惺忪的洛南卿。
　　洛南卿微微睁了睁眼，片刻后又低下了头继续睡了过去。
　　李沐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拿出英语书掩饰内心的尴尬。
　　下课后，很快便有女生围在了李沐洺身边，也有少数男生在旁边开着玩笑。
　　漂亮的女孩儿无论到哪里身边都有人围着，这也许只有洛南卿是个例外，她在学校的时候可从来没人喜欢跑到最后一排来。
　　“你们崇明是不是特别大？”
　　“崇明在青王路那边吧，我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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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李沐洺也显得很高兴。
　　洛南卿皱了皱眉，起身离开了。
　　洛南卿起身的那一刻，男生们纷纷离开了，只有少部分女生还留在原地。
　　洛南卿索性出了教室准备去厕所，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戒烟了，于是便站在走廊吹风。
　　洛南卿很漂亮，但没人敢接近她，女生无论是怀揣着好意还是不好意都被洛南卿冷漠的姿态拒绝在外，在高一有过一次殴打男生的辉煌战绩之后便再没了男生靠近，但这不妨碍她很漂亮。
　　走廊很快有许多其他班的男生，洛南卿很少走出教室，但每一次都会有许多男生看她。
　　上课铃声响了，洛南卿轻轻吐了口热情又回到了教室。
　　“今天我们学习……”不等老师话讲完，洛南卿又趴在了课桌上。
　　李沐洺看着洛南卿微张的小嘴，心里有一丝悸动，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继续听课。
　　这位新来的同学很快吸引了老师们的注意，崇明中学的实力在整个c市是有目共睹的，老师们也很想知道这位来自崇明的同学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于是各种提问便随之而来，但跟着倒霉的却是旁边的洛南卿。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其他地方坐？”在被老师喊着站起来n遍之后，洛南卿终于忍无可忍。
　　“额……”李沐洺笑了笑，说道：“我喜欢这个位置。”
　　劝退无果，洛南卿也只好继续煎熬，于是站着睡觉的功力愈发深厚。
　　中午，放学的时候洛南卿很快走出了教室，李沐洺看到一上午都懒懒散散的洛南卿此刻却如此迅速，只是以为她饿了。
　　洛南卿走到教学楼出口处，高三比高一高二要早十分钟放学，顾君雅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
　　“走吧。”洛南卿开心道。
　　李沐洺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眼神愈发深邃，但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沐洺，一起去吃饭啊。”对于这个新来的同学，女生们还是抱有很大的热情。
　　“好啊。”李沐洺很高兴的回应道。
　　顾君雅自从国庆节回来之后就一直和洛南卿在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也是一起，就连晚自习洛南卿也会在教室里等到高三放学再走。
　　但有了洛南卿之后，顾君雅身边的同学都渐渐离开了，因为洛南卿在鸣凤中学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她们大多都是走读生，要是被父母看见和洛南卿在一起，少不了挨骂。
　　顾君雅带着洛南卿很快进了一家饭店，李沐洺也紧随其后。
　　“这家店都没位置了，我们换一家吧。”李沐洺旁边的同学提议道。
　　“那里不就有位置吗，就这家吧。”李沐洺指着洛南卿对面的那张桌子说道。
　　“不了吧。”女生们显得有些犹豫。
　　“没什么啦，就这里，这么多人肯定东西也不错的。”李沐洺不由分说的走了进去。
　　“嗨~”李沐洺笑着和洛南卿打了个招呼。
　　李沐洺没有理她，转头继续和顾君雅聊了起来。
　　“你同学？”顾君雅有些好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有人笑着和洛南卿打招呼。
　　“嗯，转校生。”洛南卿点头道。
　　顾君雅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尝尝这个，很好吃的。”洛南卿夹起一块肉递到了顾君雅嘴边，顾君雅手指微颤轻轻张开了嘴。
　　“你能不能不要舔筷子。”顾君雅愠怒的看着嗦筷子的洛南卿。
　　“啊啊~没啊，吃饭的习惯而已。”洛南卿急忙抽出筷子继续吃饭。
　　“沐洺，你好像脸色有些不好，哪里不舒服吗？”李沐洺旁边的女生关心道。
　　“没事，就是眼睛里进了点沙子。”李沐洺赶忙低下了头。
　　“听说仙女山下雪了诶，放假了我们一起去看吧。”李沐洺一行人走在前面，显得很是开心。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吧。”李沐洺赞同道，女生之间，友谊来的很快，只要愿意开口。
　　“你想去吗？”顾君雅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想啊，想和你一起去。”洛南卿拉着顾君雅的胳膊笑道。
　　“那就等放寒假了一起去吧。”顾君雅笑了笑。
　　在洛南卿的记忆里，只有零二年有过一场雪，那场雪很大，但是太冷了，冷到骨子里了，到现在想起那场雪，还是那么冷。
　　也许后来的山城下过很多次雪，但洛南卿都不记得了，因为那一年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别无二致。
　　“我看你最近和楼下那个姑娘走的很近啊，我跟你说，你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刻……”听到顾妈妈的唠叨，顾君雅放下杯子，嘴里还有牙膏沫。
　　“我都十七岁了，能不能不要再管我这些了啊。”顾君雅无奈道。
　　“你以为我想管你，你还小，你不知道她妈妈是什么人，少和她们家来往，当心害了你自己。”顾妈妈苦口婆心道。
　　“她们家也没什么啊，又没欺负街坊邻居，干嘛那么大怨气。”顾君雅嘟囔道。
　　“还没什么，你楼下张叔叔家那个小孩儿，多好的孩子啊，愣是被打的搬了家。”顾妈妈提高了声音。
　　顾君雅这时才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小男孩儿，经常喜欢跑自己家里来玩，也喜欢跟在自己后面喊着顾姐姐。
　　“人家一个男孩儿，硬是被她一个女孩儿打的不敢上楼，还有原来旁边那家，你陈阿姨，多好的姑娘，那时候天天跟你一起上学的呢那个，也被欺负到不敢回家，最后你陈阿姨没办法才搬了家。”顾妈妈说。
　　“啪~”洛南卿穿着一身运动装，平坦的小腹有明显的马甲线，汗水从额头滴到了脖颈处，洛南卿双手缠着绷带一拳一脚的砸在沙袋上。
　　“打完拳了早点出来。”门外又响起了陈四妹的声音。
　　不一会儿，洛南卿就打开了门。
　　“今天别点外卖了，跟我出去吃吧。”陈四妹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等我洗个澡。”洛南卿说完就走进了洗手间。
　　陈四妹闻言松了口气。
　　“又来了。”院子里的老人们看见外面一排豪车之后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洛南卿跟着陈四妹坐进了中间的那辆宾利。
　　“很久没跟妈妈一起出来了吧。”打扮后的陈四妹将头发盘在了后面，抹着一道艳丽的口红，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些许干练。
　　“嗯。”洛南卿看着窗外吱了一声。
　　陈四妹似乎有些高兴，拿出了旁边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夜色迷人，山城的人总是享受迷人的夜晚，霓虹灯下山城渲染着嘉临江。
　　车队停在一处饭店，饭店外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上面的LED灯写着暂停营业。
　　“老板。”外面的人恭敬的为陈四妹打开了车门，陈四妹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车里，众人有些好奇，因为陈四妹的车里除了司机就是她自己，从来没有第三个人。
　　“小……小姐！”保镖有些吃惊。
　　陈四妹闻言柳眉微蹙。
　　“叫大小姐，再敢喊小姐，我就打碎你的牙让你吞金肚子里去。”陈四妹面色冰冷道。
　　“是。”保镖的腿有些颤抖，也许是天冷了。
　　饭店算不上c市最好的地方，但也是c市拿得出手的，很不巧，这家饭店是陈四妹的产业。
　　“老板，都安排了。”经理赶忙上前为陈四妹带路。
　　“老板，城南那边的蒋老板约了您今晚在望天楼吃饭。”一个女人拿着一个文件走到了陈四妹身边。
　　“今晚所有的活动都推了，今晚我只想好好的吃饭。”陈四妹挥了挥手女人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你最近心情很不错。”餐桌上，陈四妹给洛南卿倒了杯红酒，身边的助手很知趣的为她点上了香烟然后退了出去。
　　“还可以。”洛南卿浅饮一口道。
　　“那看来的确很不错。”陈四妹吐着烟雾道。
　　“生日快乐。”洛南卿举起酒杯对着陈四妹微笑道：“妈妈。”
　　听到那有些颤音的两个字，陈四妹的手轻轻抖了下，手中的烟也差点掉落，但陈四妹还是镇定的吸了口烟再举起酒杯。
　　“谢谢。”陈四妹笑了笑，眼睛有些发亮。
　　陈四妹已经三十九了，就在今天，提起陈四妹这三个字。
　　大多数人都知道，因为这是c市□□上最厉害的女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灭绝人性，这些词或许和她沾不上边，但没人不怕她，因为她足够狠，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以至于很多人忘了她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
　　陈四妹的名字太响亮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不记得她原本的名字，陈惜筠，很文雅的名字，这个名字从没人提起过，也许十几年前有人记得，但今天很多人只知道陈四妹。
　　陈四妹不稀罕有人记得她的名字，但唯独两个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妈妈，是的，她看着洛南卿，这一刻她似乎才想起自己是她的妈妈，但很久了，她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就好像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两字了。
　　“在学校还好吗？”陈四妹试图和大多数母亲那样和孩子聊天。
　　“还好，有些许特别。”洛南卿笑道。
　　“嗯，有什么问题就和……和妈妈说。”陈四妹努力抑制着即将宣泄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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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陈四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明明有一个女儿，但她就像初为人母一般不知道怎么去开口。
　　回到家，洛南卿刷完牙就回了卧室，陈四妹坐在沙发又点了支烟。
　　不一会儿，洛南卿的卧室门又打开了。
　　“明天不上学吗？”陈四妹问道。
　　“上。”洛南卿手里拿了一个东西。
　　“那早点睡吧。”陈四妹掐灭了烟。
　　“嗯。”洛南卿拿着那个东西走到了沙发前然后递给了陈四妹。
　　“生日快乐。”洛南卿将东西放在陈四妹的手中后便离开了。
　　陈四妹望着窗外，一只手掐着烟，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卡通钥匙扣。
　　陈四妹觉得鼻子有些酸，远处的灯光变得模糊起来，这个筒子楼里到底有什么，陈四妹似乎想不明白了，为了那一丁点希望任性到如此地步，到头来失去了太多，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次日，洛南卿照常和顾君雅一起去了学校，冬天的寒冷穿透了墙也打破了棉衣，洛南卿趴在课桌上继续补觉。
　　“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的。”李沐洺将小蛋糕放在了洛南卿的鼻子前。
　　闻到了一股奶油香味的洛南卿立刻醒了过来。
　　“我不需要，谢谢。”洛南卿将蛋糕又放回了李沐洺桌上，转了个方向又继续睡。
　　“知道你没吃早饭，专门给你带的。”李沐洺声音很柔和的说。
　　洛南卿直起了身子伸了下懒腰，直勾勾的看着李沐洺。
　　“不……吃吗？”李沐洺手上拿着蛋糕有些语塞。
　　洛南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睡了过去。
　　李沐洺看着手里的蛋糕露出了笑容。
　　南方的冬天总是刺骨的冷，洛南卿睡觉时也忍不住有些发抖，洛南卿心想，要是有个毯子就好了，或者在家里的被窝里。
　　课间，洛南卿轻轻哈了口气，抬头看着窗外，树叶凋敝，学生们揣着手嬉戏打闹，不时有学生从食堂端着一碗面条拿着两个包子急匆匆的往教室赶。
　　“上课……”数学老师习惯性的早来了教室几分钟，同学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了趴在课桌上的脑袋。
　　洛南卿好似睡够了一般竟拿出了数学书，只是书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实在过于晦涩，不到片刻便又昏昏欲睡。
　　洛南卿注意到了李沐洺伸过来的手，她拿起了桌上的纸条。
　　“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叫李沐洺[笑脸]”洛南卿很难想象这样的优等生也会在课堂上开小差。
　　但很可惜，洛南卿没有交朋友的习惯，身后就是垃圾桶，洛南卿头也不回的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